鹤唤,白影横空,两只巨鹤已飞临头上,盘旋回荡,利爪如钩,隐隐可见,直如陷身天罗地网。
这两只巨鹤,曾经让宫半天吃过苦头,这灵鹤一现身,宫半天心中不由一凛。
柳洪一见四周都有敌人现身,反而哈哈大笑,泰然自若,手中擎着酒葫芦“咕咯!咕嗜!”直灌酒。
这魔头当真是镇定,身陷重围,竟然毫无惧意。
酒喝足了,也斜醉眼脱看着宫半天,又是哈哈一笑,道:“想不到咱们一魔一鬼,竟然中了人家道儿,说出去会笑掉人家大牙。老宫!看你的。”
“鬼见愁”宫半天此时虽是心悸犹存,但当着“魔手”
柳洪面前,也不好意思露怯。
嘿嘿笑道:“老柳,我看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咱们两个虽不怕他们,但他们人多势众。”
说时,向天上一指,又道:“尤其这两只扁毛畜牲最难缠,咱们山不转路转,过了今天说明天,这笔帐暂时记下,以后连本带利收回来就是。”
哪知——“魔手”柳洪,却一声哈哈,醉眼一斜,身子一个踉跄,道:“你可想得美,不给人家露两手,你道人家会让咱们走么?
再说,将来一传言,说我们一魔一鬼这般不济,你有股在江湖上呆下去,我这张老脸可没地方放哩!”
其实,现在柳洪虽是恁地说话,可是打肿脸充胖子。
他眼睛早已向四处打量,看这小园之中,后面是一道空花粉墙,墙外树影扶疏,不失为一条最好退路。
但人家既是安排了陷断,那墙外哪能没有高手埋伏,但除此之外,三面全无出路,心中早在暗自盘算。
“鬼见愁”宫半天见柳洪恁地一说,心中也在打鬼主意,他觉得柳洪的话也有道理,这人当真丢不起。
自己这番再出江湖,是想轰轰烈烈在江湖上做一番事业,若在这儿栽了,真还没有面目见人。
当下嘿嘿一笑,道:“对!咱们说不定今夜耍大开杀戒,看看他们能奈何咱们不?”
这时,楼上千叶道人也打着哈哈,道:魔崽子!若再不觉悟,今夜便死无葬身之地啦!
是好的,听道爷苦劝,从今洗心革面,收起那为非作恶,寻仇惹事的念头,找个隐蔽处所,去仟悔前非,道爷可劝此间主人,不为已甚,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生路,何必为名气之争,至此不悟!”
顾小宝眼见师父仇人被困,也在暗中另打主意,暗忖:“若趁此时,将他们除了,不是秦岭黄叶崖之事,便算完了么?那位清虚禅师,偏在佛前许愿,非渡化他们不可,这不是妇人之仁么?”
手中暗将金剑掣出,气运右臂,他是想只要众人一出手,他便可以用血姑教他的运气飞剑之法,仗着神剑将师父仇人除去。
两个魔头四只怪睛环扫了一下,柳洪突然仰天哈哈一笑,道:“凌大侠,何不移玉下楼,让我这疯道人见识见识阁下神奇掌力。
像这般仗着人多势众,徒以口舌伤人,不怕被人讥笑你徒拥虚名么?’”
楼上的凌雍,明明知道这是一种激将法,但哈哈一笑,道:“好!听说你的化力神功,和弹指赤炼蛇毒,震惊武林。今夜凌某也得见识见识!”
话才说完,对面楼上的中年女人,却一声怒叱道:“且慢!凭你们两个魔崽子,也配外子亲自动手,未免抬高了自己身价。”
回眸向身边两个青衣少女道:“你们两人下去,教训教训他们,以免他们平素日空一切,傲视天下武林,以为无人能奈何得了他们。”
中年女人这一怒叱,“魔手”柳洪便确知楼上这女人,必是那燕母之徒,当年单剑扫荡瑶山的罗紫烟了,心中不免一震。
就在此时,只见两个青衣少女,如两只飞燕一般,穿窗而下,身法不但美妙,而且快极,香风过处,已含嗔立在二魔面前。
二女飘身下楼,“鬼见愁”宫半天万想不到,白天追踪的女儿,居然有一身武功,真是“黑罐装酱油——没看透”。
但人家正主儿不下来,却命两个少女前来动手,这不是“秃子头上长虱子——明握着轻视他们么”’要知——这两个青衣少女,虽是罗紫烟身边婢女,但武功已得他夫妇俩真传。
只见二女杏目合慎,那名紫云姑娘,早又一声娇叱,道:“瞎了你们狗眼的魔崽子,竟敢打起本姑娘的主意,这是你们自己找死,可怨不得你家姑娘下手无情。”
两个魔头虽然心怯此间主人夫妇,也知道强将手下无弱兵,两个女娃儿武功必然不弱,但怎么说也不会把她们放在眼里。
才刚开始嘿嘿一笑,二女已飘身逼近,却同时背着左手,仅以右手骄指点出。
两个魔头一笑飘身,但暗自却留心二女近身步法,以及那背后的左手。
原来——二女步法一移,已暗合八卦方位,二庭一眼便已看出来了。
这般年轻女娃儿,居然能踏八卦方位进招,二魔怎敢掉以轻心,何况全都背着左手,仅以右手出招。
饶是两个魔头见多识广,却不知那两手之中,暗藏什么毒招,是以飘身闪退,并未出招还击。
两个青衣少女,一名紫云,一名紫霞。紫云进逼的是“魔手”柳洪,紫霞扑向的是“鬼见愁”宫半天。
二人一招走空,紫云踏乾转坤,紫霞移民欺异,身形一晃,早已逼近二魔身后,仍是背着左手,仅用右手劈出一招。
玉掌才翻,二魔立觉那纤纤玉掌之上,扫出的劲气狂飓,是指向人身要害和各处大穴。
单凭一只右掌,已是这般凌厉,不由二魔不骇然心震。
但当着两面楼上诸人,若然连两个女婢都不敌,别说接一阵,丢人就丢到姥姥家啦!
虽如此,又不得不故做大方,柳洪哈哈一笑,脚下微一踉跄,早已让开一掌,那宫半天黑衣飘飘,阴笑一声,亦已滑开数步,但都不曾出手。
“魔手”柳洪让开这一掌,哈哈大笑道:“小宝贝,你居然敢对道爷出手,凭这点九宫八卦步法,可以困住别人,对道爷可没用。你尽量施为吧!道爷还舍不得伤你呢!”
二女见两魔识得自己八卦连环身法,知道绝不能将二魔逼入伤、死二爻,又听他出言轻薄,两声娇叱,步法一紧,立时由八卦变为九宫。
身影闪晃间,二魔周遭,竟出现十来个少女身影,衣袂飘飘,香风阵阵,立将二度困住。
一方面只守不攻,一方面攻势锐逼,二魔立觉那衣香鬓影中,招式诡异,阵阵劲风,直向身上逼来。
“魔手”柳洪早将化力神功运集双袖,假装乱问乱躲,双袖乱舞中,已将紫云近身劲力化去。
“鬼见愁”宫半天,只得将自己鬼影身法使出,穿花彩影中,鬼影憧憧,飘忽如风。二女空自掌招千幻,步下生莲,竟连两魔一丝衣角都未沾上。
罗紫烟这人卦连环身法,分为六十四爻,以乾父坤母为主,各分初爻、中爻,上爻,化为六十四爻。
二女爻步已尽,不但未将二魔伤得半点,人家反而一招也末还手,倏然收势卓立,气得脸色铁青,一语不发。
二魔更是得意。一个哈哈,一个嘿嘿,柳洪更是轻薄道:“宝贝儿!累坏了么?道爷真是舍不得伤了你细皮白肉,快回去休息吧!”
话声未落,二女突然一声怒叱,同时右掌一领,左手倏然手伸而出。
“嗤!”的一声,似一道飞虹,平地电射。
二魔虽是防着这左手奇招,却不料来势竟是如此之疾,连那射出的飞虹是什么,也未看清,霍地怪蟒翻身,长袖疾拂,向那飞虹卷去。
只听得“嘶嘶!”两声连响,二魔衣袖全被削去半截,若非二魔机警,缩手得快,怕不将魔爪削去。
两个魔头惊得全是一身冷汗,回身之时,那两个青衣少女却口绽微笑的立在当地,手中各握着一把精光夺目的匕首。
原来——这二位少女手中的匕首,称作“七尺飞虹”,是一对削铁如泥,锋利异常的宝刃,匕尾各系红绸,系在左腕之上,故伸掌射出,一片飞虹夺目。
今夜也亏是他二魔,若是换了其他武林高手,万难脱出这奇招之下。
罗紫烟本已吩咐过二女,只要出奇制胜,杀杀两个魔头的锐气,便见好即收。
皆因二女虽是武功不弱,绝非二魔敌手,故临敌之时,要她们故意背着左手,让其莫测高深,在心理上先有一种戒备。
等到二魔见她俩一套连环八卦身法使完,并未奈何自己,狂傲大笑瞬间,却将先前戒备之心松怠,二女才趁机出手。
二魔偏又是一样想法,要想将飞虹卷住,羞辱二女一番,也臊臊此间主人。
哪会料到匕首锋利,更有韧带相连,袖身刚将飞匕卷住,却未料二女同时一挫腕,竟将二魔衣袖同时割断。
二魔上了大当,脸上确实是挂不住,正要向二女扑去,那楼上笑声,早已传来。
只听得凌雍声如洪钟的朗声笑道:“两个女娃儿也挡不住,还要充英雄好汉,你们现在该知道,江湖之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再不觉悟,忏海前意,二位就算不死,那一世英名,只怕要从此毁去。”
罗紫烟也在对楼冷笑道:“我道有多大道行呢?原来也只有这点能耐。紫云,你们回来,别再污了我那对‘七尺飞虹’!”
千叶道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来,张大着嘴巴,露出两排黄板牙,哈哈笑道:“今夜这场‘拍蒂’,真是够味儿,舞者的确是拔尖儿,‘舞’林高手。来啊!老哥哥,我们再喝三杯。”
一边说,一边将酒杯斟满,一仰脖子喝了。
两个魔头听得四周嘲笑之声,心中如何不怒,简直气得肺都快炸了。
须知两魔一生,那曾受过这等奚落,见二女飞身上楼,也不去管,两声长啸,魔影横空,同时向凌雍扑去。
长啸才起,魔影倏到。
楼上顾小宝和武天琪疾退一步,一个横掌,一个亮剑。
那千叶道人刚喝了一杯酒,尚未咽下,一见两魔扑来,哪还容他们扑近楼头。
嘴一张。数十道寒星酒箭,已电射喷出。
若论以酒当箭,柳洪却是此中往往者,二魔同时一拂左袖,劲风狂卷,竟将数十道酒箭,反震回去。
同时右掌倏吐,掌风以雷霆万钧之势向楼上劈来,端的又快又猛。
二魔拼命上扑,连凌雍也不敢小觑,须弥掌含劲猛吐,谁知这一掌纳须弥于芥子的神奇掌力,竟末将二魔掌风压退。
只觉劲风猛扑,楼上四人,身不由己,被掌风逼得向后门退。
以二魔来说,“鬼见愁”掌力虽不敌须弥掌,但“魔手”
柳洪的化力神功,却有意想不到神秘之处。
须弥掌至刚至猛,那化力神功,对至刚至猛掌力,更生奇效。
当化力神功化去须弥掌劲力之时,“鬼见愁”宫半天的掌力,却猛向楼窗上劈到。这魔头是急怒劈掌,劲力自然非同小可,逼得众人猛向后退。
凌雍也未料到。柳洪的化力神功恁地了得,那掌风更挟着千叶道人喷出的星星酒珠,猛震而至,不由心头一震。
他生怕身侧三人挡不住,右掌一沉,左掌疾翻再吐,竟用上全部真力劈出一掌。
两道掌风刚在楼窗间相遇,震天价一声暴响,木屑横飞,整座楼立时震得掀去屋顶,向左右上下,疾射飞落。
千叶道人和武天琪,见须弥掌千曾阻住魔头掌力,两人也同时一翻掌,四掌齐出,那劲力自然不小。
顾小宝更是气吐长虹,手中风雷剑,脱手掷出,立时风雷迸发,一片金虹耀眼,如一条矢矫金龙,穿窗而出。
四人同时出手,掌风劲力,虽被柳洪化力神功克制。但顾小宝的风雷剑,却是不能小觑。金虹才闪,剑气已然逼身两魔又是身在空中,要想问避飞剑,自然没有把握。
何况——那震耳风雷之声,更是使二人心神做震。尤其“鬼见愁”已见过神剑奇异,更不敢用手去抓,忙喝道:“老柳,小心!”
人随声落,急向园中落去。
“魔手”柳洪虽然不知道这道飞射而来的金虹,使是当年在江湖上引起过轩然大波的“三尸神剑”。但适才那青衣少女的“六尺飞虹”,使他记取了教训,不敢翻西攫拿。
一听宫半天喊声,也是匆忙疾退,二人一扑未成,仍又落回国中地上。
虽是一扑未成,被迫落地,却反而一扫优惧之心。
皆因一开始露于须弥掌功神奇威名,“鬼见愁”宜半天又两次被人家掌力震落。“魔手’柳洪虽是身习化力神功,也不敢贸然尝试。
如今,虽是一扑末成,却试出自己化力神功,亦可卸去须弥掌力,心中怎不欢喜。
人才落地,两魔迅速交换一瞥。一胆气更壮,狂傲复萌,两声怪啸,声震长空,一落再起。
二魔仍是并肩再起,捷逾鬼法柳洪右掌当胸,神功暗吐,左手五指微屈,蓄势弹出赤炼蛇毒。
“鬼见愁”宫半天更是身形微缩,青衫派风,大力鹰爪功力贯十指,魔迹鬼影,闪电而至。
这一配合怒扑,声势当真非同小可,凌雍因适才两吐须弥掌,均被柳洪化去,心中也是暗自吃惊。
一见两魔腾身又扑。心中着急,剑眉一掀,双睛电闪,吐气开声暴喝:“贼魔敢尔!”
声似惊雷,须弥神功,无形迸发。
此时千叶道人及顾小宝、武天琪等三人,也自心惊。二魔再次扑击,何殊拼命,千叶道人一只破袖,跟着全力扫出。
武天琪气贯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