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愣小子道:“难道我还会撒赖装孬,你他娘的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瞧扁了。”
王大麻子一点头,道:“那好!诸位看清楚了,开宝了!”
他捧起宝盒一阵摇晃,桌子上一摆一翻,哄然骚动立起,愣小子直了眼,开出来的宝是个七点。
愣小子蹩着气骂道:“娘的!早知道我就往旁边挪挪多好!”
王大麻子道:“你兄弟要是知道,济公和尚也不会当老婆了。”
带着满脸得意的笑,伸手把桌上银钱捞了过去。
愣小子一跺脚,刚要转身,他一只胳膊被一只钳子夹住了,一点都动不了,紧接着年轻人一张银票往他手里一塞,低声道:“把这个拿着,稍等宝官摇好了,我告诉你押几你就押几,知道么?”
愣小于连银票数目也没看,像鸡啄米似猛点头。
王大麻子捧着宝缸摇动几次,往长桌上一放。
指点愣小子的年轻人,就是顾小宝,试想,王大麻子有多大神通,能翻过顾小宝掌心么?
顾小宝往前一靠,道:“宝摇好了没有?”
王大麻子道:“摇好了。”
顾小宝道:“不再摇了么?”
王大麻子道:“有一次就够了,不用再摇了。”
顾小宝微微一笑,一拉愣小子,道:“兄弟,把那张押在七点上!”
愣小子真听话,乖乖的,轻轻的,把那张银票放在七点上。
银票面额三千两,这数目在顾小宝来说,只不过是牛刀小试,但在王大麻子这赌棚来说,这数目可就大得吓人了。
围观的人群中,惊呼之声此起彼落,立即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王大麻子神情一震,脸上变了色,道:“七点?朋友,刚才开的是七点,‘出门’走‘魁生’,然后又回‘出门’,再跳‘魁生’,倒‘青龙’,有道是‘青龙跳白虎,神仙都难估’,怎么会出老宝呢?你要考虑!考虑!”
顾小宝淡淡一笑,道:“我考虑过了,没什么了不得的,钱财原是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大不了输掉它!”
王大麻子又遭:“朋友,你该……”
屑n、宝道:“你这当庄的,怎么这样罗咦,难不成你摆赌是闹着玩儿的么?”
王大麻子忙强笑点头,道:“自然不是。”
随即,扬声唤道:“跟大注走啦!还有哪位要押,放……”
他哈喝未完,只听有人冷冷说道:“要我们押不难,你把宝再摇一次广王大麻子道:”
朋友,宝已经摇过了!“
“不行。”那人道:“你想要我们押,就得再摇一次!”
顾d、宝道:“既是一样,又何必脱裤子放在庇,多此一举,再摇干么?”
王大麻子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道:“吃这碗饭真不容易。行!我就再摇一回!”嘴里说着,手便要去抓宝盒。
“漫着!”顾小宝伸手拦住了他,道:“我不愿再摇第二次。”
王大麻子皱眉苦笑,道:“朋友!你这……这不是一样么?”
顾小宝道:“既是一样,又何必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再摇干么?”
王大麻子道:“可是我不摇,就没有别人下注。”
顾a、宝道:“有我这么个大注还不够么?别人请他等下一局好了。”
王大麻子溜了适才说话的那人一眼,强笑道:“朋友!这……这恐怕不大好吧?我开这赌局,就是为大伙儿一起赌的…”
“说得是!”适才那说话的人突然道:“他凭什么爱独揽这一局?”
王大麻子幸灾乐祸,忙道:“听见了没有?朋友!有人说话了……,,顾小宝淡淡的,眼睛扫了那人一眼,道:”我又不是聋子,当然听见了,我就凭这三千两白花很独揽这一局,谁要混浊不清,请出来跟我赌赌。“
“娘的!你吃了芥菜啦?说话这么冲。”
几声哎晴,围观的人踉跄退闪,人丛里出来了一个身穿黑衣的大汉,他瞪着眼睛道:
“老子不服,你能把老子怎样?”
顾小宝笑了笑,道:“不怎样,你我赌一局。”
“娘的!”黑衣大汉浓眉一挑,模样儿好凶,手指着顾小宝,那毛茸茸的大巴掌着实吓人,道:“宁陕城隍庙这一亩三分地,你也不打听打听,凭几千两银子就想要老大?老子不吃这一套,非重摇宝盆不可!”
大巴掌一转,向长桌上的宝盆抓了过去。
“别动!朋友。”武天淇及时伸手,按住了黑大汉的那双已抓上了宝盒的手,笑吟吟道:“再摇也行,事情有个先后。
朋友!你得等下一局。“
话落,他把黑衣大汉的手拉了回来。
别看黑衣大汉块头大,人像半截铁塔,劲头十足,模样儿吓人,他却乖乖地任武天供把那只蒲扇般的大巴掌拉了回来。
顾小宝连眼角也未斜视一下,似乎这件事与他无关,目注王大麻子含笑道:“王大麻子,开宝吧!”
王大麻子傻了眼,脸上变了色,像是被人点穴道愣在那儿。
顾小宝微微一笑,又道:“王大麻子,鸡要执挖,人要勤劳谋生,开宝啊!拖!
解决不了问题。“
王大麻子如大梦初醒,定了定神,还没有答话:一柄明晃晃的尖刀由人丛中递出,直扎顾小宝背后。
众人看见的,一声惊呼还没有出口,顾小宝背后像长了眼睛,哈哈一笑,道:“朋友!
这是有王法的地方,怎么背后动刀子伤人?真是三下咬,未见馅(讥人浅学),可例”
手腕一振,从武天淇手上拉过黑衣大汉,黑衣大汉被带得一个踉跄,直向那犀利的刀尖撞去。
惊呼倏起,刀锋猛地一偏,但仍嫌收势过漫,黑衣大汉一惊叫,膀子上捱了一刀,立即衣破肉翻,血染红了半只袖子。
“杀人啦!”
王大麻子大叫一声,踢开板凳便要跑,顾小宝另一只手一探,隔着长桌抓住了他的后领,道:“王大麻子,开过宝再走户王大麻子猛然翻过身来便要掀桌子,他怎么快得过顾小宝,一抛黑衣大汉,腾出手按在桌子上。
王大麻子一掀没能动长桌分毫,眼内凶光一闪,桌底下出腿,凝足了劲踢向顾小宝膝盖。
顾a、宝笑道:“你还真是有两手,可惜我不是那没有还手之力的半大孩子。”
右腿一偏,抬脚横里扫出。
王大麻子算是吃足了苦头,小腿上挨了一下,大叫一声,蹲了下去,两手抱住了那只小腿。
顾j、宝笑笑,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敢情你也禁不起揍。王大麻子,开宝!”
王大麻子不敢不听,哪牙咧嘴的站了起来,道:“朋友,我王大麻子摆了这么多年的赌局,今天是头一次走眼,砸锅栽跟头,不用开了,是七点!”
顾小宝“哦”的一声,哈哈笑道:“真实哩?那我的运气不坏,又可吃喝玩乐,逍遥一些日子。”
说着,一伸手,道:“赔银子来。”
王大麻子苦丧着脸,道:“朋友,吃这碗饭不简单,您,高抬贵手…”
顾小宝道:“吃这碗饭是不容易,到处也都有苦哈哈的朋友。有道:‘君子不挡人财路’,为生活,原无可厚非,我也可以不管,但是我不能眼睛不眨的看着一个老实的半大孩子被打个半死,这话你懂么?”
王大麻子一怔,惊声道:“原来朋友是为了昨天那……”
“不错。”顾小宝道:“你知道就好,我开出两条路,除了赔我三千两银子外,我当众揭穿你的骗局,多年来钓来的(黑话:赢来的),你得吐出来。
再不,就是把昨天打那孩子的几个人交出来,这两条路,任你选一条。“王大麻子忙道:“朋友,你误会了,昨天打人的那几个,都是过路的人。”
顾小宝淡淡笑道:“别在我面前拉这一段过门,过路的人犯不着替你护场。玩假赌局这套,我敢说比你强,不是我乱说话,你那两手替我提鞋我还嫌笨手笨脚呢1”
王大麻子道:“朋友,我是句句……”
顾小宝道:“那么,你是选择头一条路了?”
王大麻子一惊,旋即整了脸色,道:“朋友,彼此都是外面跑,也都眼睛定定,光棍限内揉不进细沙,一句话,你朋友高抬贵手,被打伤的那位兄弟,我王大麻子负责疗伤赔不是…。。”
顾小宝道:“话的确是几句好话,我这个人由来好说话,你话说得那么漂亮,光棍打九九,不打加一,我该点头认可了。
可是——怪就怪在你们不该仗武围殴一个丝毫不懂武技的半大孩子。还有,适才那一刀,若非是我,换个人怕不早躺在这儿了。“王大麻子道:“朋友!有道是‘能放手时且放手,得饶人处且饶人’;又道是:”路须退一步,味要减三分…。。“
顾小宝笑道:“你也懂这些啊?要是那孩子伤重不治,今天我被扎躺下了,你又会怎么讲呢?”
王大麻子还待再说。
顾小宝脸色一沉,道:“废话免讲,只答我一句话,你选哪条路?”
话已经回绝了,王大麻子脸上变了色,没立即回答,眼睛望向远处,焦急的在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中来回扫。
倏地——他神色一喜,收回了目光,望着顾小宝道:“朋友!人逼悬梁,狗急跳墙,你何苦逼人太甚?”
顾小宝哈哈一笑,道:“好!好!没想到到头来我落个逼人太甚,这儿还有人法么?世上还有公理么?好吧!既然如此……”
话未说完,只听步履声响自身后,随听背后有人问道:“老王,什么事在城隍庙前闹得这般情形?”
顾小宝没有回答,王大麻子“哦”的一声,道:“孟爷,您来了!”
绕过长桌,急步走了过来,一拐一拐地,腿还有点不方便,他满脸堆笑道:“盂爷,没要紧啦!小事一桩,一点小误会。”’姓孟的道:“小事、小误会也会闹成这种情形,你也真是,这是什么地方?往后你还想不想做生意,低个头,给客人赔个不是就算了。”
王大麻子忙道:“是!是!孟爷,您说得对,吃这口饭不容易,我哪敢得罪客人,砸自己饭碗?只是,孟爷!我已低了头。赔了不是,可他还是不依不饶的。”
那人“哦”的一声,道:“我不信,杀人也不过头点地,到底是什么事,你说说看?”
王大麻子干咳了一声,窘迫不安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那人静静听完,声音微沉道:“老王,不是我说你,你是小鬼仔,刽堪得大百金(大百金系祭用的纸钱,谓穷人不堪享福),难怪这位朋友不依不饶。
赌假博,哪儿都有,也说得付去,可是大伙儿打人家一个半大孩子打个半死,这就自己无知,反而责言别人,未免太过份了些……“王大麻子忙陪笑道:“是!是!盂爷,我也知道理屈,所以我愿意负责疗伤,低头赔罪……”
那人“嗯”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只要低头认个不是,负责为人家疗伤,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算了语毕,干咬了两声,转问顾小宝,道:”这位朋友……“顾小宝缓缓转过了身,眼前,站着一个身材粗短的中年汉子,长眉细目白净脸,衣着很讲究,也挺气派。
满脸堆笑,双手正拱在那儿,道:“请教朋友贵姓?”
“不敢!”顾小宝道:“我姓顾,顾客的顾。”
那人笑道:“原来是顾朋友,顾朋友住在…”
顾小宝道:“路过贵宝地。”
那人“哦”了一声,道:“顾朋友跟这半大孩子是……”
顾小宝道:”非亲非故,有道是:“路不平,旁人铲”,又道是:“牛稠内,恶牛母—
—怕强欺弱,非英雄气概’,所以,我要他还一个公道。”
那人笑道:“顾朋友不愧是侠义中人,我姓孟,叫孟一龙,是城里金大善人家的护院……”
顾小宝道:“原来是金大善人府里的孟师父,失敬!”
“好说。”孟一龙嘿嘿笑道:“顾朋友跟这档子事,既非沾亲带故,依我看,就照老王意思,疗伤赔个不是,也就可以了。
人在江湖,有时难免伸手管管不平的事,但顾朋友莫忘了‘有山头,就有鹤鸽(谓任何地方,总有奇异的人,也可以说,有码头,就有地头蛇)。“顿了顿,又道:“我说顾朋友,眼前这种事,可否看我一个薄面……世上花花草草——
世上的事,不能太认真。”
顾小宝淡淡一笑,道:“江湖上的日子,每一寸每一寸光阴上都抹着血;在每一段每一段的事迹上都沾着泪,踏上江湖的第一天,我就懂得这个道理。有道是‘凉伞虽破,骨格尚在’(人虽失败,骨气犹存),所以,孟师傅的好意,我心领。”
语音一顿,接着:“我并不是怕什么,是因为孟师傅说了话,这三千两银子我可以不要……”
孟一龙拇指一坚,道:”顾朋友不愧是位高人呀!“顾小宝道:“孟师傅免夸赞,银钱是身外物,可以不要,但这过节,我得找回来,请原谅!”
益一龙一怔,脸上大失光采,道:“顾朋友,老王他已经低了头嘛!”
“那是另一码事。”顾小宝道:“把打人的一个不少地交出来,有本事把我放倒,这件事也就终结了。”
孟一龙强笑道:“顾朋友,我刚才说过,杀人不过头点地!”
顾小宝道:“孟师傅该知道,这儿地近古都长安,是个有王法的地方,该不容地痞无赖那么一群杂碎横行霸道,无法无天。再说,这个过节若不找回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