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以为老实人永远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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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决战黄叶
孟一龙一拍胸部,道:“顾朋友,我姓孟的跟你打包票,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顾小宝道:“孟师父,出山(葬仪)了,请医生;火过了,才包芋(谓已过了时),人命关天,一次就够人心寒了。”
孟一龙脸色为之一变,鲁仲连未做成,他碰上了这位倔直的年轻人,不买他的帐,不给他的面子,好不窘迫尴尬。
王大麻子突然干咳一声,道:“孟爷,这件事您别管了,人家不买您的帐……”
孟一龙双眉一竖,道:“谁说的?这件事我碰到,我是非管不可,陕宁有的是官府衙门,也有能说得上话的人。老王,你只管走你的,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能把你怎样?”
王大麻子迟疑了一下,道:“那么,孟爷,我…”
顾小宝冷冷一笑,道:“王大麻子,你要是腿不痛了,请尽管走!”
王大麻子一惊,还真不敢走。
孟龙怒喝道:“老王,你走你的,我看看何人好狗胆敢碰你一下?”
王大麻子溜了顾小宝一眼,顾小宝淡淡道:“我这个人是三文茶壶,食一个气(虽是小事,但因不合理,为之争到底),你可别怪我没打招呼。”
王大麻子没说话,双肩一晃,要溜。
顾小宝一跨步,就到了王大麻子跟前,飞起一腿踢了出去。
王大麻子惨嚎一声,倒在地上,抱着左腿满地乱滚。
顾小宝真是没给人留面子。
孟一龙勃然色变,怒极笑道:“姓顾的!好呀!你这小子,你是猴儿坐滑竿——不识抬举,不买你孟爷的帐,陕宁一带你是第一人,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气候?”
抖手一掌,猛地劈了出去。
顾小宝身形一晃,闪身避过,没还手。
孟一龙道:“姓顾的小子,你有胆伸手,怎么没胆跟你孟爷碰碰?”
顾小宝笑笑道:“孟师傅,不是我轻视你,冬瓜好看不好吃(外表好看,手底下差劲),我让你三招,你尽量施展好了。”
孟一龙眼内厉芒暴射,怒喝道:“好呀!你这臭小子,竟敢口出狂言。好!好!我看你能躲到儿时?”
扬手一连劈出四掌。
顾小宝没有说话,晃身移步,闪开了三掌,这才扬眉道:“孟师傅,事不过三,我已有言在先,请原谅!”
错身出掌,五指搭上了孟一龙腕脉,便要振腕抖抛。
蓦地——有人高声叫道:“年轻人,请高抬贵手。”
顾小宝五指一松。微微一抖,孟一龙踉跄后退。
适时,一条魁伟人影飞掠而至,身后还有两个人向这边跑了过来。
那是一个身材魁伟高大,浓眉大眼,隆准海口的长髯老者,他着一袭紫色长衫,看上去比孟一龙还神气。
长髯老者道:“孟师傅,怎样一口事?”
孟一龙道:“禀总管,您来得正好,请您评评理…”
一指顾小宝,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他气愤地道:“您看,他断了老王一条腿,还不依不饶,不肯松手。”
长髯老者转注顾小宝,道:“这位小友,是这样么?”
顾小宝点点头,道:“不错,孟师傅句句实言。”
长髯老者一抱拳,道:“是非曲直,先暂时拦在一边,老朽先对小友高抬贵手致谢。”
顾小宝还了一礼,道:“不客气,尊驾是……”
长髯老者道:“老朽骆洪,永为金府总管。”
顾小宝“哦”了一声,神情微动,道:“莫非‘活判’骆大侠?”
长髯老者神情一震,凝目道:“不错,正是‘活判’骆洪,小友难道认得老朽?”
顾小宝道:“昔日武林曾出现双煞,一位是嫉恶如仇,犯在他手里的,绝不留活口。另一位则是随自己兴之所至,善恶不分,滥杀无辜。
两人虽都好杀,却有善恶、正邪之分,前者武林中人公认为正,尊称他一声‘活判’,意思是说,在判官的‘善恶簿’上,恶人无法遁形;而后者公认为邪,送他一个‘鬼见愁’的封号。“
长髯老者哈哈一笑,道:“昔年老朽满手血腥,想不到会受到武林朋友如此推崇,汗颜至甚!”
语音一顿,问道:“小友怎么称呼?艺出哪位高人门下?”
顾小宝道:“晚辈顾小宝,家师诸山老人!”
“活判”骆洪哈哈一笑,道:“原来是武林‘情侠’当面,老朽很高兴认识你,令师是否还在秦岭?”
顾小宝脸上一热,道:“前辈夸赞,那是江湖人戏称,岂可当真。晚辈与武兄正要赶往秦岭与家师会合,路过陕宁,适逢其事……”
骆洪道:“年轻人别气馁,精神所至,金石为开,老朽预祝小友与白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
顾小宝连声称谢,将武天琪介绍与“活判”骆洪见面,骆洪一见,又称赞道:“人中之龙,武林俊彦。”
武天琪未等骆洪询问,抢先报了姓名,说出师承。骆洪一听说他是海沧逸鬼门下,道:
“名师出高徒,今后武林匡扶正义的事,落在你们肩上了。”
顾小宝与武天琪又连声谦谢。
“活判”骆洪目注顾小宝,道:“小友准备对此事做何处理?”
顾小宝道:“晚辈先前不知骆老在陕宁,妄自定夺,如今骆老当面,晚辈岂敢自擅,我与武见正要往秦岭黄叶崖与家师商议讨魔之事。此间之事,就请骆老费神了。”
骆洪哈哈一笑,道:“好!好!二位信得过老朽,老朽绝不会姑息养奸。二位秦岭事了,看看处理得是否公道。”
回回回回晚风,微带寒意,吹过山岗、森林,也吹过那些奔驰的人身上,本来已是秋风晚凉,但并未吹去人们心头的仇恨。
山道上,奔驰着两人,正是那“魔手”柳洪,他沉默着,青虚虚的怪脸上,显示出他的恨意正浓。
忽听他喊道:“老宫!你约的人会不会来,我倒不是希望他们来真正出手,只是输人没输阵。在人数上,没漏气就好。”
走在后面黑衣飘风的“鬼见愁”宫半天应道:“放心!
一定会来啦!嘿嘿!今夜真热闹,江湖上多少年来没出现过如此场面。“远处高耸着一个高崖,崖上已腾起冉冉白雾,远远望去,似是崖在云间,晚风一吹,崖上黄叶纷飞。
那儿,正是这次武林正邪大决斗的地点——黄叶崖。
转过一个山拗,忽见山林中转出十来个人,柳洪抬眼一看,全是黑道上人物,哈哈一笑,一晃身迎了上去。
这些人,全是黑道中怪物,当先三人,便是巫山三恶,后面跟的是泰中四怪,再来却是首山二鬼,最后走出一个头陀。
这三恶、四怪、二鬼,柳洪不过颔首招呼一下而已,惟有那个头陀,柳洪见他到来,真是喜出望外。
原来——这头陀乃是黑道上有名的独行尊者。武功之高,不在他柳洪之下,宫半天能把他请来,真是出他意料。
独行尊者拉起破锣似的嗓门嚷道:“好哇!老柳,发生事情怎么不说一声,要是洒家错过这机会,我会恨你一辈子。”
柳洪哈哈一笑,道:“尊者和各位前来,我柳洪感激不。
尽,本来这档子事,是我跟请山老儿和慧因尼姑的事,想不到白丹凤这丫头铆上了,嘿嘿!这一来牵出许多人来,我们也就‘六面骰子,博没一面’毫无胜算了。“又是一阵寒暄,宫半天一看天色,道:“老柳,我们应该走了,看月亮都起来了。”
柳洪哈哈一笑,道:“不错,咱们该走啦!”
如今,柳洪声势开始壮大了,一行十二人直奔黄叶崖。
就在此刻,东面的山间,划空奔来七条人影,捷过飞鸟,很快的便登上崖顶。
崖顶上甚是平坦,仅有几根合抱的虬松,投下巨大影子,七人眼睛向四下扫了一眼,便默默的坐在松下。
还不到盏茶时刻,远处几声清啸,夹着桀桀怪笑声,由月下传来,声才入耳,飓飓身影,已然向崖上扑到。
套句戏词儿:司马懿的兵马来得好快啊!
松下七人霍地立起,为首的正是诸山老人,只听得他道:“柳兄果是信人,果然守时而来。”
柳洪目光一扫松下七人,敞声大笑,道:“好得很!凌大侠和燕母传人全到了,咱们的过节,倒可一次了结,免得往后麻烦。”
语音稍停,紧接着又道:“那个叫什么’九重丹凤’的丫头怎么没来?嘿嘿!咱们的朋友中,有人是专程找她的!”
态度语气,骄横至极。
原来——柳洪看见法山老人这边,仅有七个人,顿将心头疑惧消逝了,认为自己这一方稳操胜算。
是以纵声狂笑,嚣张得很哩!
慧因师太迈步走出,道:“柳施主,一边肚子,一边背脊,目前双方都操持五五波,胜负未卜,你得意未免早了一点。
十年前,我们只不过一点细小过节,你偏要小事扩大,造成武林不断纷争。上两次较技,没分出高低,今夜虽然来了很多,但全是局外人。
我想,只请他们做个公证,最好双方局外人免动手动脚,以免再生是非,惹来无穷的冤孽,你看怎样?“
柳洪一听,狂笑不已,道:“老尼姑,我们的事,当然我们了断,大家落水平平沉,你们是两人同上,还是用车轮战,我柳洪全接着。”
慧因师太哼了一声,道:“姓柳的,你也太嚣张了。”
才要飞掠扑出,请山老人哈哈一笑,道:“师太,当年之事,本是由我而起,还是由我来接这疯道人几招,要是罩不住,你再出手不迟。”
柳洪嘿嘿笑道:“我就知道,你们的鬼主意,又是车轮法。嘿嘿!别说你们两人,就是七人围我柳洪,我不是没怕吗?”
这句话把一旁的凌雍激怒了,哼了一声,大踏步走出,道:“好个不识羞的疯道人,那夜饶你不死,就该自己检讨,竟敢大言不惭。好!我凌雍先接你几招,将你夜人我山庄那档事了结。”
柳洪知道凌雍须弥掌厉害,跟他单挑,就没有必胜把握。
这魔头狡猾得很,哈哈笑道:“很好!凌大侠是‘九重丹凤’老爹,她不来,你也一样,我身后朋友中,正有人请教,我是主人,应该让客。”
此语一出,他身后果然黄光一闪,抢出一个头陀,正是那独行尊者。
一走出来,便响起破锣般嗓子,吼道:“原来你就是那鬼丫头的客老爹。嘿嘿!这笔帐就算在你头上。”
柳洪见狡计得逞,像吃了定心丸似的,如今有独行尊者对付凌雍须弥掌,其他六人就用不着顾虑了。
心中一爽,又是一声狂笑,道:“诸山老儿,还是咱们两人先亮下本钱吧!”
宫半天是罗紫烟剑下游魂,默察形势,暗付:“不行,这女人伏魔剑也很厉害,我得另挑一个软柿子。”
未等柳洪出手,阴惨惨一声叫道:“老柳,主人让客,我‘鬼见愁’给你打个头阵,怎样?”
这边凌雍迈前一步,芜尔一笑,道:“独行尊者可真热心,是为小女丹凤来的么?好!
这一场凌某接下了。”
宫半天嘴里是征求柳洪意见,人却横身一掠,抢在柳洪前头,黑衣飘风,竟一步一步向诸山老人逼去。
诸山老人早就知道这位独斗灵隐四僧的魔头,大力鹰爪功确实厉害,立将无极上乘气功,蓄势待发。
慧因师太口念“善哉”道:“柳洪!今夜这场浩劫,都是因你而起,贫尼先慈悲你了。”
说时,拂尘一抖,晃身点出。
柳洪嘿嘿一笑,破袖一振,身形横行,单掌随即切出。
那边独行尊者已然出手,一根铜禅杖重有数十斤,黄光闪闪,挥动之时,劲风如刃,但凌雍依然用一对内掌接战。
宫半天突然一声厉啸,身形捷如鬼魁,疾扑而上,五指箕张,遥空向诸山老人抓到,五指劲风疾射。
诸山老人双掌疾翻,无极上乘气功,随掌疾吐。
宫半天鹰爪功被无极气功一逼,这才知道这老儿不是省油的灯,鬼风振衣,突然矮去半截,滚身疾进。
慧因师太力拒柳洪,因这魔头身具化力神功,开始一攻一守,尚能见招拆招,遇武拆武,时间一久,就渐觉有些吃力。
凌雍这一对,可就热闹了,他豪气不减当年,不断朗声而笑,独行尊者运杖如风,使尽看家本领,可就奈何不了凌雍。
蓦地——凌雍在朗笑声中,道:“头陀,你这根棍儿不管用。来!
我给你变成两条,好配个对儿。“
话声中,独行尊者一杖劈来,凌雍单掌一滑,贴着排杖暗地一运须弥功力,在禅杖中央微微一震。
独行尊者顿觉双臂酥麻,当地一声,前半截禅杖,已被震落地上。
凌雍身形疾晃,滑脚同时,脚尖已将半截禅杖挑起,转身同时,已然按在手中,但他却不用,朗声一笑,将半截杖禅向独行尊者掷去,道:“头陀,这便是一条变两条,接着阿广这边独行尊者吃惊,那边宫半天和诸山老人可就拳头母,比大小粒,愈打愈烈。一个怪啸连天,一个雷风雷吼,声闻数里。
罗紫烟见凌雍已完全掌握优势,心情安定下来,只是慧因师太独斗“魔手”御洪,显得有点吃力。
口头向千叶道人道:“道长,你也别闲着,你看慧因师太已有些挡不住了。”
千叶道人哈哈一笑,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