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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纬国口述自传 佚名 4912 字 4个月前

吨、一吨半的车辆,甚至九吨的载重车都有,我们就必须重新计算一下,需要废除哪一些东西,保留哪一些东西。后来一直到联勤成立军车制造厂后,新车的设计工作才由该厂负责。而联勤也一直以最低的成本来获得最好的收获。步兵能够找到战场上极为隐蔽的目标,使装甲部队里的主角———战车不至于被敌人突击而导致毁坏,所以需要装甲步兵,而装甲步兵的战车必须能够使人员在车上发挥步兵的功能。换句话说,步兵和战车合起来成为装甲兵。步兵、战车、炮兵,再加上配合机动作战的通信,以及所有的战斗支援勤务(包含工兵、兵工、通信、运输、卫勤、化学兵等七种),都要配合机动的速度。战车能发挥多少程度的机动性,所有的勤务就要发挥同样程度的机动性,这些配合都冠以装甲二字。总之,“装甲”并不是指装上铁甲,而是指机动性。

兵工包括所有的修护,就名为保养,分为一级到五级。一、二级为预防保养,如果做得好就可以保持机动运作,一级是使用者的责任,所以要给使用者所有的工具,二级是支援一级的,也就是提供零件及维修工具,所以二级保养配属在连的保养组里。常常有些长官动不动就骂官兵,认为他们没有把他的办公室的东西处理好,其实是这些长官没有使用者负责保养的观念,也不会向单位里的维修部门申请,即使是命令式的申请也不会。这种责任的区分,感受上的区分,一般的中国长官是不具备的。在部下的面前,中国的长官都是神仙、上帝;在长官的面前,中国的部下都是白痴、笨蛋。

陆军的责任编制是层级相隔的,军团有完整的后勤设施,其中的重保养营负责四级保养;军是以若干个师编成的,只管作战,不管行政;师兼管行政与作战;团只管作战;营兼管行政与作战;连以下只管作战。三级保养属于师里面的兵工营,兵工营有三个连,第一连支援第一团,以下类推,它负责战场保养。因为师兼管行政与作战,不能浪费任何时间,所以三级保养是直接换零件,将零件送到重保养营修理,否则无从机动。保养也是为了配合机动的需要。

五级保养则在后方,又称基地保养,它包括某一种程度的制造,例如零件制造。五级保养把总成修好后,就送到前方。总成就是各个单元,例如变速箱、引擎。所以在装甲部队里面,所有的野战勤务都要配合机动作战。通信也是一样,在固定地点通信的效果虽然好,但是如果在机动时无法发挥,这种通信就没有用处。

我们常常骂人“过河拆桥”,装甲部队做的就是过河拆桥的工作。战斗时,工兵带着一条桥的桥材随时搭桥,等到装甲部队通过后,立刻把桥收起来,这种桥轻快到走在路上是一种车子,往河里开便是一条船,把这些船连接起来就变成一条桥,以便装甲兵通过,装甲兵一过去,桥又变成船,开到岸上后又变成车子。如果无法机动,就会成为敌人攻击的目标。

装甲兵带动陆军朝向机动化发展,所以装甲兵必须重新改组成为装甲师与装甲旅两种部队,与陆军打成一片,正式被视为陆军的一部分,再也不被视为特种机构,这是中国建军的一个发展。

装甲兵教育

对于全陆军的干部教育,从指参学院就已经开始改变了。当时“老总统”有一句非常重要的话:“凡任指参者,必先习得高两个阶层的用兵修养。”所以在陆军官校里面,不论那一种兵科,都要学战斗营的营连战术,学过营连战术之后,才能成为一个好排长。所谓战斗营,包括步兵营与战车营,所以训练的干部,不会发生步兵不懂战车、战车不懂步兵的情况,他们全部都是在一个机动作战之下,可以适时发挥步兵与战车的长处。这是我这几年来对于建军的一些努力,过程相当辛苦。

“老总统”具有骑兵的机动思想与炮兵的火力思想,他一再强调机动与火力,这也是地面作战非常重要的成败因素。我们要以战术的速度来比赛,而不是以机械的速度来比赛,否则永远没完没了。现在整个部队的思想仍然是以前的步兵思想,所谓运动、射击,也只是运动的速度机动而已。事实上,机动就是因为战机而动。假定没有目的,即使走得快也没有用。因战斗之机而动是战斗之机动;因战术之机而动就是战术之机动;因战略之机而动则为战略之机动。其他事项自然会融入教材中,所以要从手册、典令的修正,到学校教案的修正及部队实质的演练、修正等方面,来着手建立新军。

装甲兵有三个副司令,其中之一兼任装甲兵学校校长。我没有担任过装甲兵学校校长,但是我是主导装甲兵观念思想的人,我透过学校训练干部,再透过干部训练部队。这样我才能有一个完全客观的立场来指导他们,否则我会胶着在学校行政上面。要改变装甲兵的思想不是那么容易,虽然我不在装甲兵学校当校长,但是我把改变干部思想的任务交代下去,先由装甲干部着手改变。当时在陆军总部添设了一个装甲兵室,属于幕僚单位,由我兼任室主任,三个副司令之一兼任副主任,装甲兵有一位副司令兼任装甲兵学校校长,经常亲自到学校督导,我则检查所有教案。我把所有在大陆时期所犯的错误,全部集结起来,作为教材,让学生了解这些惨痛的教训。

总之,在中国的建军史上,我已经尽了心力了。后来我带着部队作战的需求,到陆军指挥参谋大学当校长,开始了我的干部教育的生涯,前后长达十八年。

装甲兵机动化

父亲虽然是炮兵出身,但是他对战车的思想却很前进,他也是一位把炮兵的机动观念发挥得淋漓尽致的人。炮兵用在步兵乎?用在支援骑兵乎?是一步一需乎?是机动作战乎?我们要求战斗性的机动、战术性的机动、战略性的机动,依照所需的时间到达预定的地点,在该时间与地点比敌人强,能够发挥火力,才能够克服敌人,才能够以寡敌众。战车是一个兼具机动性与火力的武器,再加上防护力,以及在战场上的震撼力,合并起来成为装甲兵。战车对于步兵的震撼力是无法形容的,我曾经亲自在战车里面面临敌人的机枪扫射,只听到咚咚作响,因为那些机枪对战车一点威胁都没有,其他如迫击炮、七五炮对战车也造成不了威胁,即使是一五五炮,除非是直接命中,否则其破片顶多把履带打断。

装甲兵原来有五个总队,一个总队等于一个团,但是我们将最上一级称为装甲兵旅,我是旅长。那时候三个总队是装甲总队,第四个是装炮总队,第五个是装汽总队。在作战时,以战车为主的部队先打出去,一般的步兵师跟不上,所以由装汽跟上去,步兵就搭载在我们的车子上,由摩托化的部队接收机械化的战果,再由步兵部队来接收摩托化的战果,一步一步地递补上去,由步兵再交给地方政府。这是一个固定的模式,而战车部队一上去之后就接着超越,他们打过以后再整顿,第二个装甲部队超越,接着第三个装甲部队又超越,而汽车化的步兵继续保持装甲部队打开的缺口,让后续的装甲部队再超越进去。步兵接收装甲部队的成果后再超越。

用装甲兵的是军、军团,虽然陆军的观念不只是步兵,但是事实上,我们的军团与军里面只有步兵,所有的长官们都是从步兵出身,他们的观念就是不讲速度,所以装甲部队交给他们去指挥并不是很适合。就算长官了解装甲兵,其指挥所幕僚(军与军团参谋)没有受过相当的训练,他们负责事前技术与参谋作业室,都没有符合装甲兵的需求,所以装甲部队在大陆上被糟蹋,不知不觉地就跟着步兵一起败下阵来。到了台湾后,我亲自参加一次演习,我们装甲师配属在军里面,没想到军部的幕僚分配装甲部队集中的地方只有四公里直径的圆圈,这种场地连战车营都放不下,更不用说装甲师了。

湖口事件(1)

“湖口事件”的主角赵志华赵副司令是个很内向的人,不过,不论是在战场上或是在平时教育训练各方面他的表现都不错。那次出事情,完全是因为他患了精神分裂症。他是黄埔第十期的学生,装甲兵科班出身,所以凡是有困难的任务都是派他去。尤其到了台湾以后,每次演习时,他都挑重担,所以他功劳苦劳都有。但是赵志华从来没有得过奖,连个纪念章都没有。在缅甸瓦鲁班作战时,就是他这个营建立的功劳,他是营长,可是论功行赏时就没轮到他。等到我到了装甲兵之后,几次想追溯替他请奖、请勋,都没有成功。

我们两人感情很好,相互知心,我跟他的家人就像一家人一样。我常到他家去,谈谈以往的事情,谈谈装甲兵今后的发展,都谈得很投机。我一直注意他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所以我经常在他旁边,也指定了两名军官,万一发现不正常的事情,要有一个人留在他旁边,另一个找最近的电话打电话通知我。

在这里我说一句超出我想说的话,步兵有一种传统性,总不愿意把功劳落在特种兵身上,他们总认为他们是主兵,其他的只是配属而已。等到有功时,如果功在装甲兵就显得步兵无功,其实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因为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发挥整体功能,才能得到成就,所以不应该分家。一场仗打下来,胜利了,不论是炮兵、通信兵、运输兵、工程兵都有贡献,步兵是一个指挥单位的主力,不论是一个师、一个军,其他配属单位都在同一指挥之下,何必妒忌别人的功劳。

当我离开装甲兵时,我还特别告诉接任的人:“志华是个很内向的人,以往也吃了很多的亏,他从来也与人无争,但内心里总是有些不愉快,你们又是同期的同学,你要特别照顾他。”装甲兵那时有三个副司令,赵志华是十期的,另外两个是九期的,其中一个是赵国昌,他是副司令兼装甲兵学校校长,另一个是鲍勋南,他是副司令兼陆军总部装甲兵室的副主任,我则兼陆军总部装甲兵室主任。换句话说,在陆军总部,我的身份是特种幕僚,在部队里我是装甲兵司令,但是司令不能专驻在一个地方,所以装甲兵室有一个副主任;此外,装甲兵学校是在我指挥之下,所以我派一位副司令兼任。

新司令接任以后就被派到石牌高级兵学研究班受训,总队要有一个代理的人。我以前的做法是把赵国昌从装甲兵学校拉回来代理司令,因为装甲兵学校自然有副校长可以主其事。新司令去受训时,也是让赵国昌代理,并向总部报备,但是他又在临走时说了一句话,他说:“国昌兄在学校比较忙,司令部的事情还要请志华兄多照顾。”这样的做法是不对的,既然报备是以赵国昌代理,就应该让他全权处理,加上这么一句话,赵国昌还好意思过来吗?其实就在同一营区里,赵国昌要过来很方便,可是他这么一说,赵志华在实质上就变成代理司令了。

有一天装甲兵司令部要到各单位作装备检查,他们在湖口装甲第一师检查完后,部队就在大操场集合,并在司令台前就地坐下,赵志华是带队的人,装备检查时带了一小组成员。最后他向部队训话。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精神分裂症突然发作了,以前这种情形也没有发生过,我也只是预防,没想到那次真的发生了。

他对部队说的第一段话是讲过去的历史,还有他跟装甲兵及装一师的关系;第二段是讲过去打的仗,这两段都是用感性的方式和听训的官兵拉关系;到了第三段他就说:“台北发生了政变,我们的领袖在台北遇难,被包围,我们现在要赶快到台北去救领袖,装一师有谁愿意跟我走,我们马上就出动,到台北去勤王。”结果底下没有人反应,他说了好几遍,还是没有人反应。

他站在司令台的桌子后面讲话,这个司令台是我们用泥砖砌起来的,很原始,司令台前还有一个小型的演出场地,我们经常在晚上席地而坐,观赏小型表演,后面有一间窄长的房间,还有两个门,一个写着出将,一个写着入相,都用布帘挡着。到最后,他把手枪掏出来放在桌上,大家都不敢动。装一师的师长徐美雄少将坐在最前面,他脑子里想这件事情要处理妥当,不能流血,万一赵志华真要开枪,打死或打伤任何人,传扬出去对国军声誉影响很大。僵持一段时间之后,有两个人———一个是政战中校(朱宝康),一个是上士,站起来对赵志华说:“我们跟你走。”于是那位中校走在前面,上士就跟在后面,赵志华便绕到桌子前面跟他们握手,并拉他们上去。这两人上台后,猛一下地就把他抱住了,那时候枪在桌子上,赵志华也来不及反应,这时下面有人来接应,就当场把他逮捕了。

湖口事件(2)

赵志华被逮捕后,徐美雄师长对部队说:“部队保持原地不动,等我回来,谁都不准离开,宪兵,如果有人擅自离开,格杀勿论。”说完后便亲自用吉普车把赵志华押送到师长办公室,以师长办公室权宜为一个临时监禁的地方,命令宪兵把他看住。结果在这一段短短的十分种之内,有一个政战人员站起来就跑,宪兵赶快上子弹,打了两枪,但没打中他。这个政战人员跑到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