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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石也告诉张静江,苏俄顾问对北伐有不同意见,汪精卫听苏俄顾问的,他怕他们给北伐设置障碍。张静江给蒋介石出主意说,发动人在会上串联,大造北伐的舆论,再私下找汪精卫交换交换意见,最好事先征得汪的同意。他鼓励蒋介石说,革命固然艰险,困难也不少,但只要坚决地干下去,就没有不成功的事情。

寡人有疾一(7)

说话之间,两人已漫步到海边。极目向东南望去,茫茫大海,浩瀚无垠。脚下,海浪撞击岩石,发出哗哗的响声。成群的海鸥在海面上翻飞。张静江用拐杖指点着感慨道:“大海就是有气魄。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就看各自的本事了!”蒋介石点头称是,若有所思地说:“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大会过后,大哥就要回沪了。但广东这边若有事,还得请大哥出马指点。”张静江说:“自家兄弟,好说,好说。”末了,他似乎还有些放心不下,又叮嘱蒋介石说:“要紧的有二,第一当好校长,抓牢军权;第二讲究策略,不要过早和兆铭、苏俄顾问闹翻了。”蒋介石点点头:“大哥放心,兄弟心中有数。”张静江高兴地说:“有你这句话,大哥我就放心了。”

蒋介石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朝后面一挥手,时刻跟随待命的那顶轿子便飞也似地赶了上来。他轻轻地将张静江搀上轿,然后一行人转身朝别墅返回。晚上,他在军校餐厅安排好了盛宴,准备隆重为张静江接风。

寡人有疾二(1)

“校长,好消息!”秘书陈立夫捧着一个文件夹,满面春风地走进来报告。

“嗯,什么好消息?”蒋介石正在低头看《史记》,抬头问道。

陈立夫递上手中的文件夹,蒋介石接过一看,原来是代表大会的选举结果报告。只见上面写道,他本人当选为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他所信任的黄埔军校教育长、国民革命军第一军副军长何应钦,虎门要塞司令陈肇英,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七师师长、广州市公安局长吴铁城,都当选为中央候补执行委员会委员。大会闭幕这天,蒋介石以“心闷足痛”为由,没有参加大会,所以对于会议选举的正式报告,尚未与闻。

“不算什么。”蒋介石看罢,面色平静,将文件夹递还给陈立夫。在他看来,他的当选,已经是笃定了的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校长的当选自是预料中事,但何应钦、陈肇英、吴铁城他们,可不容易呢。共产分子对他们,没少攻击啊。他们能进入执委会,我看,这是我们的一个胜利。”陈立夫发表意见说。

陈立夫风流倜傥,长得一表人材。他年仅26岁,是陈其美的二侄,刚刚从美国匹兹堡大学留学归国。本来,他在美国学的是采矿专业,他也有志于此,回国后山东一家中兴煤矿公司聘他去当工程师,他答应了。只是考虑到他留学时蒋介石曾资助过他一部分学费,回国后应当先去看望一下蒋介石,工作嘛,也应当听一听蒋介石的意见,就先到了广州。谁知蒋介石一见到他非常高兴,说你来得正好,我这里正需要有人帮忙,提笔写下一张字条:“着派陈立夫为校长办公厅机要秘书”,不容分说,把陈立夫留在了身边。由于陈其美的关系,蒋介石和陈立夫属于叔侄辈,感情自然非同寻常,有些话,两人说起来也就无所避讳。

“你的分析,也有道理。”蒋介石点点头,又有些忧郁地说,“我们也有失败啊,北伐没通过。”

陈立夫知道北伐是蒋介石的一块心病,他之所以托疾不出席闭幕大会,也有不满于大会没通过他北伐提案的意思。听蒋介石这么一说,陈立夫便宽慰他说:“北伐的事,校长不必过虑,还是从长计议吧。”

“嗯,嗯,从长计议。”蒋介石嘴里胡乱应付着,然后从办公桌前起身,背着手在房间里踱着步沉思起来。陈立夫见状,自觉地退了出去。

围绕这次代表大会的一些往事和问题,一一涌入蒋介石的脑海,上上下下地翻腾开来……

老谋深算的张静江果然料事如神。没有他的指点,蒋介石很难说能取得这样的选举成绩。大会期间,张静江利用他的声望和影响大肆活动自不必说,蒋介石听了张静江的意见,也积极进行了活动。他在公开场合多次讲演,并悉心准备了军事报告,无论是演讲还是报告,他都讲得既革命,充满激情,又诚恳,脚踏实地,这为他增色不少。

代表大会召开的第四天晚上,国民政府举行晚宴,招待与会代表。当时出席晚宴的国民党元老不少,在国民政府主席汪精卫和苏联军事顾问团团长季山嘉将军先后讲话过后,汪精卫客气地说请蒋校长也讲一讲,蒋介石即十分爽快地起立讲了一番话。他身着整齐的军服,没有披斗篷,但引人注目地腰间佩着一把短剑。只见他雄赳赳地走到麦克风前,先冲全场“咔”地一个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就这一个利索的动作,立即赢得了全场热烈掌声。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讲起来:

“各位代表!

今天主席与各位同志集合一堂,盛况空前。我初返省城,与各位同志相别已久,因乘这个机会,略抒一点意见。刚才主席与季将军都已讲过,去年广东军事、政治的成绩,全由各位同志能实行四个字得来,这四个字,就是‘精诚团结’。各位同志能相亲相爱,互相团结,自然发出极大的力量,能扫除反革命派,统一广东。倘若我们能依照这四个字继续下去,果能永远亲爱团结,则去年可以统一广东,今年即不难统一中国。我对于今日中国全国的局势,以及本党的前途,都曾仔细观察,常常抱着极大乐观与希望,深信我们中国国民党必能统一中国,而且在本年内,就可以统一。此种工作,除了中国国民党以外,也再无别个团体可以胜任。因为我们从客观的地位观察,凡无主义者,虽胜必败,而民众已渐渐接受本党主义,所以知道本党能成功。现在我们的敌人,在国内就是一般不明主义的军阀,他们将倒未倒,或已倒而有复起之势的,似乎还有许多。但我们试看任何军阀,都不能在最近时期内继续存在三年以上,他们没有三年以上的命运。去年此时,奉张的势力可说大到极点,他占领京奉、京汉、津浦三条大铁路,兼并江苏、安徽,直欲由东三省达到长江上下游,然而他现在已几乎灭亡了。军阀自身的崩溃,即是本党主义的开张,现在种种事实与消息,都可证明本党打倒军阀的目的必可达到,所以中国大小军阀均将倒下,只看本党能否统一中国。我们因统一广东稍迟,不能利用此次郭松龄倒戈的机会,直捣北京、天津,这是十分可惜的。从敌人内部看去,崩溃一天快似一天,本党今年再加努力,即可将军阀一概打倒,收复北京,奉迎总理灵柩至南京紫金山安葬。军阀的势力,即使侥幸延长若干年,也断不能统一中国,统一中国的,只有本党。军阀有必败之道,致败的原因甚多,最大的,就是他们内部自相冲突。内部利害冲突,是因为无主义做中心,一切都以自己利害做主体,所以无论军队,无论什么,都须有主义。讲主义,中国自然以三民主义为惟一的主义了……不过广东的事,虽然已告一段落,但前途还是很远,而且责任更加重大了,要比去年更努力百倍,方才有成功的希望。各位同志,去年团结亲爱,今年更加热心努力,我们的革命,必定成功!”

寡人有疾二(2)

蒋介石说到这里,转身从勤务兵托着的盘子中端起酒杯,高高举过头顶,更加热情地说:“敬祝各位同志身体健康,干杯!”1

平时并不饮酒的蒋介石,出人意料地一饮而尽。

给人印象最深、给蒋介石带来最大荣耀的还是蒋介石6日下午在代表大会上所作的军事报告。这篇曾赢得全场多次掌声和欢呼声的报告,全文如下:

各位代表!

今天军事委员会委托谭廷闿同志和中正报告两年来广东军事的经过情形,现在谭同志委托中正来报告,因为军事和政治、经济都有密切关系,如果详细的报告,那不是一二小时能报告完的,并且上半天汪主席报告政治的时候,已将军事上重要之点说过一大半,现在中正只可将两年来军事经过大略,及以后军队的组织和将来进行的方针,向诸位同志说一说。

要报告两年来的军事,先要知道两年来广东的敌情。我们对于两年来的军事,可分两个时期来讲,杨、刘未倒以前为一个时期,杨、刘既倒以后又为一个时期,敌人方面的情形也是如此。杨、刘未倒以前,广东的敌人,势力已是不少,杨、刘既倒之后,敌人的势力便更加集中来压迫了。我们都知道广东的敌人有内外两部分,内部的敌人,东江有陈炯明、林虎、洪兆麟辈,南路有邓本殷、申保藩辈,大概东江有三万人,南路也有三万人,合计共有六万人。但当杨、刘未倒以前,除了这些以外,我们政府所在地之下,也有许多的敌人,在那个时候,几乎不能分别谁是我们的敌军,谁是我们的友军,不但外面的人看不清楚,即军事当局也没法辨清。在这样纷乱之下,稍不留意,军事上便不能处置,实是危险万分,这样不但政府容易摇动,就是本党也非常危险。至于外部的敌人,那不消详说。第一个要算香港,香港差不多是一切省内外敌人之巢穴,他们政府的兵力,虽只有六千余的陆军和三万多吨的海军,实力并不怎样强大,但因为香港是世界帝国主义压迫中国的中心点,他们种种的势力,实在可制我们政府的死命。这两年来,广东的敌人差不多都以香港为反动策源地,陈炯明当然做主脑,北洋及西南的军阀,亦参与勾结,一切的反动势力都聚积在香港,他们的司令部、参谋部,几乎都设在香港。买办阶级陈廉伯等受帝国主义者的唆使,秘购大批军械,谋倒革命政府,也是在香港定谋的。除了香港以外,我们的敌人当然是北京政府。吴佩孚都帮助陈炯明,想推翻革命政府。以北方军阀的力量算起来,在广东临近的福建(指周荫人)有兵力两万人;江西(指方本仁)有两万五千人;湖南赵恒惕,也有兵力两万五千人,其他如云南约有四万人,或帮助陈炯明,或勾结杨、刘,都是受北京指使的。他们又时时运动省内的军队,所以在他们看来,广东已在包围形势之中,不难一举扑灭。尤其是香港和北洋的海军力量,是广东所不能有的。在这样情形之下,我们的革命政府是危险极了。然而本党仰仗先总理之灵,政府至今天天稳固,而且增加了许多的力量。省内外的敌人已消灭不少,就是香港也想来和我们政府调和,湖南、福建和江西的当局,都派代表来和政府商量,共同解决国是,更可以说是三民主义的力量战胜一切。

现在要报告去年和今年的军事经过:十三年的军事,是继续十二年的军事状态来的,所以我们不能不先提十二年的情况。在十二年的时候,有一个最危险的时期,就是那年冬天,粤、滇、贵各军。相继退守广州,陈逆反攻直到广州近郊,幸赖大元帅之威力,将敌击退。十三年春,得湘军、豫军加入,克服淡水、河源,恢复了十二年的形势。惟其时滇、桂两军分驻西、北两路,受了陈逆的运动和香港政府的挑拨,已不想作战了。他们不但老师糜饷,而且日日设谋推翻政府,替帝国主义者做工具。当时总理看见这种情形,深知此种假革命式的滇、桂军,在不足恃,几乎没有一天不想离开广州,另谋发展,而滇、桂军在那时候,还是耀武扬威,他们的目光中,简直没有党、没有国,大胆去做种种不法的事,所到的地方,没有不被蹂躏的,不特政府不能命令他,他直要来命令政府了。在这样的骄兵悍将之下,广东人民的痛苦当然是不消说得,十三年中的罪恶,真是描写不尽,凡看见这种情形,有良心的革命党人,如何能不悲愤而立誓消灭他们呢?在本党改组的时候,中正从莫斯科回来,总理知道要发扬革命事业,所以总理就任命中正筹备中国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十五年的五月,在黄埔开学,但其实只有学生四百六十几人,军械既少,经费又没有着落,因为所有的广东财政,都由滇、桂军把持去了,因之什么事不能做,不但学生求学不成,学校全部都几乎不能支持。当然这里面有许多曲折,更有许多障碍,因为反革命的军队知道了军官学校的目的,就深怕我们成功。他们知道我们成立这个学校之后,一定要消灭他们,他们就不能再搜括人民的脂膏了,所以千方百计想来破坏。总理虽然想处置他们,但也没有方法,后来得了一块试金石了,就是当曹、吴将倒的时候,总理就主张北伐,总理明知北伐没有把握,然而与其坐而失败,不如出兵北伐,来死中求生,还可试验他们军队是否能受指挥,借此且可分别清楚。所以那时受总理指挥去北伐的几支军队,我们知道他们是真革命的,此外就可断定他是不能服从政府的了,所以北伐虽然没有效果,但在认清敌人、友军这一点上是很可纪念的。北伐的时候,在省的滇桂军颇起恐慌,因为他们做贼心虚,深恐北伐军成功,他们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初闻北伐军胜利,几乎如丧考妣,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