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军失败,便高兴到了不得。中正那时在广州,看见这种情形,已断定像他们这样叛党的军队,非消灭不可了。还有商团购械事件,现在也须补充说一下:那个商团,本不是代表全体商人利益的机关,他们是受了英帝国主义的唆使,买办阶级陈廉伯的愚惑,密购大批军械,想推倒革命政府,而来组织商人政府。这个问题,汪主席报告中已经说过,现在中正只借来证明滇、桂二军的态度。当时陈廉伯密购军械,总理早已知道,在两星期以前,即吩咐我注意来往商船及一切船只,查缉私运军火,我接到了命令,就留意往来的船只。果然两星期后,挪威商船装了许多枪械来了。该船开到广州,总理即令其停泊黄埔,遂将军火起存军官学校。那时做税务司的英国人,表面上,虽说是中立,事实上还是来阻挠,并拿出强硬的手段,说这些抢械是有护照的,要用他的海军来保护。我对他说,“若是你拿海军来保护,我就可以拿黄埔要塞大炮来打你海军。”到后来滇军还要出来干涉,说这些枪械是滇军领有护照,政府不能扣留。先大元帅处此骄兵悍将淫威之下,也没办法,只好曲予优容,到底将枪械交还商团。不想商团把军械弄到了手,就在广州市中密布侦探,监察各机关的行动,演出种种轨外不法的事情,后来滇军无法,只好让革命军来进攻商团。然而我们要明白商团敢于谋叛,实在是滇、桂军造成的,商团缴械以后,黄埔军校就应用这批枪械,成立了一个教导团。那时滇军仍然极力设法,想破坏军官学校收用此种枪械,我们也绝不让步,对他们说:“你们如果有本领,就来打黄埔,否则你们不要讲话。”总括十三年一年的经过,可以说是党军之军事准备时期,东江逆军军事苟延残喘与反革命者军事勾结的时期。我们有了彻底解决的觉悟,乃做彻底解决的准备,有了这十三年的准备,乃有十四年的新发展。
寡人有疾二(3)
现在再说十四年的军事;十四年第一件重要的事是东征,因为当时陈炯明得到了北京伪政府与香港帝国主义者之帮助,便来反攻广州,当时省内谣言蜂起,差不多广州市必失的样子,现在看来固然可笑,但当时形势确实很严重,所以开了一个军事紧急会议。且囚黄埔教导团成立,第一期学生毕业及在学的已有一千一百人,入伍生已有一团,而粤军也极力整顿,所以分兵三路东征。粤军及黄埔教导团任右路,攻淡水;桂军任中路,攻惠州;滇军任左路,攻河源。各军于一月二十日以后开动,黄埔教导团于二月一日出发,次第克复东莞、石龙,十三日攻淡水,十四日拂晓完全克复,然其时中路和左路并未前进。十九日,右翼军由淡水前进,与敌人的援军洪兆麟遭遇,又攻破之,相继进克平山,直下海丰,而中、左两路仍未发动。
三月上旬,右翼已完全占领潮、汕,十三日,破林虎主力于棉湖,十五日,又进安流,十七日,克伍华,十九日,复兴宁,林虎乘夜逃去,粤军亦沿韩江克梅县、大埔以达蕉岭。这时候,中路和左路仍旧没有发动。我们当初很奇怪,其实他们早已私通了陈、林,以为右路让你去攻,中、左两路已勾结妥当,任你右路如何得胜,只要中、左两路一退,敌军就可以长驱直入,广东政府是不值一击的。他们不料三民主义的党军进行得那样迅速,以致诡谋失败,这实在是总理的威灵,也是各同志为主义而努力的结果。但省城外的敌人虽然减少了一部,而省城附近的敌人实在没有减少。杨希闵总滇军,刘震寰总桂军,借革命之名,行军阀之实,养寇自重,既不戮力于东江,还要北联段、吴,南联滇唐,谋叛之心,蓄积已久,到我军克复兴宁,搜得林逆与他们密电底本,反革命的阴谋,越发暴露了。那时政府,已知非打倒杨、刘不可,其他各军也觉得忍无可忍,再不同心协力,则政府必不能存在。朱益之(即朱培德)、谭祖安(即谭廷闿)两同志代表都来汕头会议,廖党代表及汪精卫同志也来列席,大家一致决定讨伐杨、刘,于五月下旬发动,到六月十三日那一天,便大破逆军二万余于广州近郊,不及六小时,完全消灭了杨、刘反革命势力,这是本党的一个生死存亡关头最重要的纪念。杨、刘已倒,论理敌军与友军可明显分别了,但实际上还不能真正认识,因为较大的势力虽已铲除,而许多不好的零星部队,还是跃跃欲试。尤其以廖案发生后,发觉内部叛逆分子的阴谋,失意的政客与跋扈的军人勾结起来,想推倒我革命政府,于是八九月之间,将东莞郑润琪部、石龙莫雄部、省城梁士锋部及江门梁鸿楷部,皆于最短时期内解决。到了那时,除了东江陈逆余孽再想反攻外,其余的确都是我们政府所能命令的革命军了。我们知道反革命扫除以后,应在整顿与建设方面赶快去做,就将一切名目不同军队重编,因为本党是为国民革命而奋斗,所以就总称为国民革命军。当时分为五军:第一军,为黄埔的党军,加以忠实的粤军;第二军,为谭廷闿同志的湘军;第三军,为朱培德同志的直辖滇军;第四军,为西江粤军;第五军,为河南李福林同志的福军。国民革命军既成立,革命政府便更加巩固了。
现在要报告国民革命军成立以后的情形。除了上段所说解决各种反革命军以外,还要补讲一件事。那时魏邦平受了香港政府二百万的贿赂,假装来入党,阴谋推翻革命政府。同时川军熊克武所部,又突然来粤,政府虽早得有种种报告,但因川军远道来归,不惜曲予优容。不料事实相逼而来,缉获了陈炯明代表张炽万,得到确实的供证,遂于九月二十日将熊克武扣留,其所部亦有二、三两军协同解决。魏邦平本为廖案要犯,梁鸿楷等都与有关系,这已有汪主席报告。但还有一点,是很重要的,就是廖党代表被刺以后,政府发觉了朱卓文主谋,即发令缉捕,但梁鸿楷竟敢说“杀廖仲恺有什么稀奇呢,若是朱卓文为反对党而行刺,那末朱卓文尽管出来,一切由我担保”这句话,实在可以表示他们反革命的证据了。当时内部既已肃清,政府便决定二次东征。东征军各部,自十月一日陆续出发,八日以前,在增城、石龙、茶山一带集中完竣,按照作战计划,首攻惠城。十二日晚,合围,十四日午后,即告克复,团长刘免宸等死之。惠州既下,遂令第一、二、三各纵队分途前进,第一纵队出海丰,第二纵队出三多祝、紫金,第三纵队出河源,限各纵队于二十二日以前,占领海丰、高潭、紫金、河源之线;十一月三日以前,第一、二纵队占领潮汕,第三纵队出五华、兴宁,向梅县、大埔追击。各纵队均本此计划前进,协同作战。安流、双头之役,破林虎王力万余,缴械达六千余支。洪逆所部,在海丰、河婆亦迭为我第一师所挫,第三纵队亦屡破熊逆部于五华、兴宁,逃窜闽边之残敌,复被我追击部队打破之于永定,肃清潮梅,为期仅一月耳。至于肃清南路,也很迅速,邓逆本殷,当东江战事紧急时,勾结魏邦平、梁鸿楷等部下,大举来犯,进迫江门,初由陈铭枢师长率部进剿,后有二、三两军相继加入,东征军亦抽调第四军由紫金班师回援,朱培德、李济深两同志先后为总指挥,我军军威大振,屡次打破敌军,高雷、钦廉,次第肃清。现在广东全境仍被逆军盘踞的,仅余对海之琼州,势穷力蹙,也不难指日荡平。
寡人有疾二(4)
最后要报告今后军政的进行计划。现在的国民革命军,完全在政府管辖之下,一个命令出来,可以动员的人数,有八万五千人,枪械也有六万杆。兵士的饷额,有一定的预算,兵士的生活也较前改善,又有各学校陆军学生六千人,足抵一师之数,再用些精神,积极整顿,本党的力量就不难统一中国。现在当先专力于肃清土匪,使省内以后虽无军队亦可无虞,我们便可实行打倒一切军阀的工作。所以我们在今日,不怕一切的反革命派,只要我们一致团结起来努力奋斗,就可以完成总理未竟之志了。我现在敢说一句,我们的政府已经确实有了力量,来向外发展了。还有云南的唐继尧,他也野心很大,没有一天不想推翻革命政府,来攻广东的,但是他的实力很有限,内部也不一致,已成强弩之末,即使他不顾后方,竟向广东来攻,广西的兵力也尽够应付。现在广西当局,是很忠实于我们国民政府的。这两年中的军事,总括起来说,有十三年积极的准备,才有十四年统一广东的成绩,我们从今以后,只要接受总理的遗嘱,继续努力奋斗,国民革命的成功,当不在远。最后还要声明一句话,这两年来国民革命军小小的成效,实在是三民主义的力量来战胜的,革命军所到的地方,人民都来切实帮忙,不仅表示热烈的欢迎而已。所以革命军实在是人民的军队,革命军的武装实在是人民的武装。
我的报告,完了。1
蒋介石的话音刚落,会场上响起了一片掌声。
在参加大会的代表心头,普遍压着两个问题:军事问题和党内纠纷问题。蒋介石摸透了代表们的心理,大会期间多次对这两个问题公开发表看法,都说得人情人理,深得代表赞同。10日那天,他以校长身份邀请全体代表参观黄埔军校,并做东设盛宴款待全体代表。在军校大餐厅里,代表们落座之后,他即席发表演讲,着重谈了对各位代表的使命和解决党内纠纷的意见。他是这样说的:
今天各位代表莅临黄埔,是军校和中正本人的荣幸。借此机会,中正想谈一点意见,表明一点对于革命的看法。我想请各位寻思一个问题;今天各位会聚广州,做什么来的?我还想请各位再寻思一个问题,今天各位加入国民党,又是做什么来的?我的回答,革命来的。我想各位,肯定也都这么回答。本党不幸,我们总理死了,可是他的精神还是长存不朽的。现在总理的精神,寄在哪里呢?就是参加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诸同志的身上。今天我对诸同志的报告,就和对总理报告一样,不敢有丝毫文饰,因为大会是秉承总理遗志,继续总理生命的一个关键,各位同志,对于本党负有继往开来的责任。本校是党的学校,是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产物,可以说无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即无黄埔军官学校,并由此可以明白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是使本校滋养生长的一个机会。第一期学生,原只有四百六十名,但连第二、三、四期已毕业未毕业的,今天共有五千五百四十名学生了。可是第一期学生而今只存一百四十名了,其余的都是非死即伤,其中派去外省宣传的,不过是最少数。不幸学生们死伤了这许多,而且今天各位到此,已不见总理和廖党代表,与我们奋斗不怕死的已死的学生们。我们想到这点,实是说不出的悲痛,想各位代表的感想,亦是如此的。我们的革命口号“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都是总理生前定下来的。我们大家明白,现在中国问题完全是一个世界问题。你看现在北京的段政府,虽然是北方各省所承认的政府,实际并不是中国政府,是一个各国帝国主义者的政府。我们由此可以看明白革命的意义,用兵的意义,以至联俄的意义,无论对内对外,都不过是单纯的打倒帝国主义的意义而已。可是本党党员与共产分子却为此已起纠纷,尚希各位在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里设法解决这一点纠纷。不幸总理已长逝了,各位代表同志,以及本党全体同志,不能使总理复活,问他到底谁是谁非;但是总理虽已不在,我们可以推想总理如果今日还在,当着本党这样纠纷的时候,是怎样一种心理呢?我敢代表总理的心理,贡献于各位同志之前。如果总理处此难境,一方面对于违反纪律的党员,固是很痛恨愤激,然而一方面对于本党分裂的险象,尤必是很悲哀悯惜,而且是很不安的。那末,究竟有什么方法来解决这纠纷呢?我以为只有两种办法:一方面是要整饬纪律,对于犯法的党员,是要严重处罚,以黄埔军校而论,我不但有子弹打我的敌人,也有子弹打我的不敢冲锋的学生;一方面是要安慰总理的灵魂,不使本党分裂。这样既可以整顿纪律,又可以团结同志。我希望代表诸同志,对于本党内部要如此着想,来处理一切,则各种纠纷不难迎刃而解了。此次全国代表大会,是本党百年大计所托的大关键,这个责任,是比总理存在时候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更加重大了。各位代表同志,对于我今天的话,不要看做是黄埔陆军军官学校校长所说,要看做是一个本党同志对于各位亲爱的全国代表同志,关于本党生死存亡的关头,所贡献的几句话。还希望各位同志在大会未议决以前,各个发表意见,但既经议决以后,务要全体服从,不能再有异议。今天最痛心的是我们总理已死,使得我们说话没有根据,弄得本党如此情形。总之,我们只有谨守总理生前的策略和死后的遗嘱,务要以总理之心为心,总理之志为志,切不可使总理在天之灵稍有不安,这是兄弟对于各位同志最忠实的贡献。知我罪我,在所不计。今天各位既已到此,多请指教。1
寡人有疾二(5)
蒋介石虽然演讲口才欠佳,远比不上汪精卫、戴季陶诸人,但他讲得十分诚恳,尤其是表情忧戚,情绪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