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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经常同学生一起进餐,只要反映伙食不好,他即当场下令加菜改善。学生住院,不管住什么样的医院,花多少钱,他都签字予以报销。家中有困难的学生向学校借钱,都给予补助。第一次东征回来,他下令,牺牲的学生要抬回来,然后在学校花一大笔钱兴建了革命公墓。这在当时是一件很轰动的事,因为其他军队都是不管这些的。这是对学生,对相当一级的军官,蒋介石就是另一种方式了——给他们点活泛钱,由他们随意使用去。有些军官吃、喝、嫖、赌,他比谁都清楚,但只要是他所钟爱、信任的,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看来,有些时候的不干预,往往是笼络人心的最佳手段。尤其是他嫌黄埔的校舍太小,已经计划开扩。他察看了旧营盘、水雷局、曾家祠等处的地形,准备新建校舍200间。他决心把黄埔军校的规模扩大一倍,培养更多的军事人才。到那个时候,他这个校长果真就桃李满天下了。但国民政府的财政也很吃紧,为了搞到更多的经费,他采取的办法是两条:一是和政府主管财政的大员搞好关系,该求就求,好话说尽;二是分发经费时态度坚决,据理力争,半步也不让。廖仲恺管财政时,他多用第一种办法,因为廖仲恺是党内的老资格,他不敢在廖仲恺面前说得太甚,何况,廖仲恺是黄埔军校的党代表,也用不着他多说,廖仲恺就对黄埔军校够照顾的了。廖仲恺死后,孙科管财政,担任国民政府财政部长,情况就不同了。他针对孙科架子大,有“太子”作风,对情况既不了解,还十分主观武断的特点,针锋相对,经常争得面红耳赤,孙科拿他没办法,也只好按照他的要求如数拨款。他拿到了钱,再满脸堆笑,向孙科表示衷心感谢,弄得孙科哭笑不得。像这次的新年度拨款,就来之不易。4天前,亦即2月2日,他和汪精卫、孙科三人小范围内碰头,商讨了半天,搞了几个方案,有几次他偏要,孙科就是不给,双方僵持不下,只好由汪精卫出来打圆场。三人的方案遂了他的意,这还不算,还要拿到军事委员会会议上正式通过。这军事委员会会议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谭廷闿、朱培德、李济深他们都是军委委员,又都是一军之长,自然也有各自的利益,僧多粥少,少不了有一番讨价还价。还好,下午的军事委员会会议,总算议决了。

关于教导师的隶属,是他所说的另一件大事。近来他一直感到,自己手中直接指挥的兵力过少。他是广州卫戍司令,但手中能掌握的,只有广州公安局长吴铁城的少量公安部队。黄埔的学生军,离广州太远,一旦城中有事,远水不解近渴。他曾表示要辞去一军军长之职。那是在“二大”开会期间,他向军事委员会递上辞呈,意在做个姿态,向大会表明他本人不贪兵权,毫无野心,对他尽可以放心。他相当清楚,当时以军权而言,许崇智一走,就数他权重、显眼了。树大招风,他不想过早地成为众矢之的。他的那份辞呈写得相当精彩:

窃中正去岁奉孙大元帅之命,创办黄埔军校,以定国民革命根本之图,当时实未有领军之意。及后大元帅派廖仲恺与中正组织党军,并任以党军司令之职,此时中正本欲以专心办学为辞,辞去党军司令不就,惟以当时东江方面陈炯明之势力尚未消灭,广东人民之痛苦尚未解脱,故勉受党军司令之职,期平叛逆而雪党耻。至去年十月十四日,惠州城为东征军攻破后,中正以我政府之基础既已底定,故欲专力于军校事业,一心办学,训练党员,养成干部革命人才,以为救国保种根本之图。更以事权增大,具有造成军阀之危险,为期打破军阀势力,使中国军阀完全消灭,必先不任军职,庶可尽严密监督革命军人之责,否则身兼军职,力破军阀,恐以养成其本身蹈军阀之覆辙而不知。特于惠州攻破后之第三日,通电辞去第一军军长职,并呈国民政府请予批准。国民政府当时据呈后,即提出讨论,佥以东江虽告肃清,而邓本殷尚负隅南琼,广东全省统一未能实现,赐电挽留。中正接电后,为尊重政府决议,暂将辞意打消。最近中正由东江凯旋返省,以现时南路党军经已直捣琼崖,广东军事可告结束,为贯彻其原有素志起见,特再向中央请将前呈批准,改变军人风尚,无任屏营待命之至。1

蜜月苦短一(2)

他原以为这次也同上次一样,军事委员会也会“赐电挽留”的。那样,他既捞到了声誉,又保住了兵权,可谓一石二鸟。想不到1月15日他向军事委员会打了呈请辞职的报告,5天后军事委员会就批准了。这让他感到意外。他从中敏感地看出,汪精卫对他已有戒心,要削他的兵权了。他当然不愿意当个光杆司令,于是便酝酿了个提案,将黄埔军校教导师改称第二十师,划归广州卫戍司令部。他的理由是沙基惨案后广州治安形势严重,二十五万人参加的省港大罢工正在进行,帝国主义对国民政府虎视眈耽,保卫广州的兵力不加强不行。开始汪精卫有点保留,见他十分坚持,便答应下来。但加了一条:二十师直辖于军事委员会。这样,会议的最后决定是:教导师改称二十师,直辖于军事委员会,归广州卫戍司令指挥节制。

手中有钱有兵,还有什么做不成呢?想到这里,蒋介石甚感欣慰,脸上露出了一丝近来难以见到的笑容。

陈立夫推门进来,送上一封电报。电报是一军军长何应钦拍来的。一军军部驻汕头,东征指挥部也设在汕头。二次东征战事刚刚结束,蒋介石的东征指挥部尚未撤销。蒋介石把电报看了一遍,在上面签了个字,放下后吩咐陈立夫:“给王柏龄和徐桴打个电话,让他们明天一上班到我这里来一下。”

王柏龄是教导师师长,徐桴是黄埔军校军需处处长,他们两个都是蒋介石的亲信。蒋介石要把军事委员会的决议告诉他们,对他们有所交代。

第二天,蒋介石早早就来到了卫戍司令部。上班时间还未到,司令部内静悄悄的。他打开放在桌上的一份《民国日报》,浏览了一下,见各版都是工农运动兴起的报道,便不满地嘟哝了一声,扔到一旁去了。他又拿起一份《工人之路》,这是省港罢工委员会办的报纸,他看了第一版的几个标题就又扔到了一旁。他再拿起一份《黄埔潮》,黄埔军校办的这份很有声望的刊物,他平时是钟爱不已,每篇文章必看的。他打开目录,见多数作者都是他所认识的青年军人联合会的成员,其中有李之龙的一篇。他翻到李之龙的文章,看了开头一段,就看不下去了,心里渐渐地烦躁起来。

勤务兵送上杯热水。蒋介石端起来呷了两口,看看表,上班时间早过了,还不见王柏龄的影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时,门外响起“嘎嘎”的马靴声。接着一声“报告”,王柏龄到了。

年约三十六七岁的王柏龄,中等身材,削瘦,面色苍白,眼睑下垂,一看就是个酒色过度之徒。此人吃喝嫖赌俱全,人品极差,为上上下下所不齿。但他却为蒋介石所欣赏、器重。原因,除了对蒋拍马逢迎之外,还沾了和蒋介石是校友的光。蒋介石用人,讲究“三缘”:血缘、地缘、学缘。王柏龄和蒋介石一样,先上过保定北洋陆军速成学堂,又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他1916年回国后,先后任中华革命军东北军总司令部中校参谋,第一混成旅旅长,云南陆军讲武堂科长、教育长,云南高等军事学校炮兵科长、高级教官。1923年4月,应蒋介石电邀到广州,当了孙中山大元帅府大本营的高级参谋,粤军总司令部监军,两人还拜了把兄弟。后来成立黄埔军校,他是筹备委员会的委员,军校开学后他当了少将教授部主任,之后又当了军校参谋长。他政治上是右派,在蒋介石的暗中支持下,主持筹建了黄埔军校孙文主义学会,和共产党领导的黄埔军校青年军人联合会相对抗。蒋介石培植私人势力,他在人们预料中地当了黄埔军校新成立的教导师师长,并且军衔也升为中将。

“茂如啊,来,坐,快请坐。”蒋介石亲切地和王柏龄打过招呼,用手指了指会客室里的红木椅子,并示意勤务兵上茶。

王柏龄站着没动,等蒋介石再次让座,他才坐下。蒋介石也坐到了王柏龄的对面。

王柏龄问:“校长叫我,有什么吩咐吗?”

蒋介石点点首,说道:“是这样,军事委员会昨天刚刚开罢会,议决教导师改为第二十师,直辖于军事委员会,归卫戍司令指挥节制。”

蜜月苦短一(3)

王柏龄一听,高兴地说:“好啊,归校长直接指挥,比现在这个样子好。部队驻防地有变化吗?”

蒋介石说:“暂时不变。你那三个团,两个驻东莞,一个驻虎门。师部还驻东莞。但要先调两个连到卫戍司令部旁边来。广州治安形势严重,兵力少了不行。”

王柏龄点头答应。

蒋介石又说:“归本司令指挥节制,我可就要抓一抓了。你回去后,把部队整顿一下,加紧训练,过几天我去检阅。”

王柏龄又点头答应。

“包惠僧怎么样?”蒋介石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包惠僧是共产党员,一年前任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上个月刚就任教导师的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

“老包这个人,北京大学毕业的秀才,像他这么个出身,能参加二次东征打下来,也算不赖。和他共事时间不长,还能合得来。”王柏龄不知蒋介石问的什么意思,就按自己想的回答道。

“我的意思是——”蒋介石挥了挥手,“包惠僧毕竟是共产党,你要留个心,不要让他把部队拉过去。”

“那是,那是。”王柏龄连连点头。

蒋介石知道王柏龄生活上的毛病,经常住在广州寻花问柳,还吸鸦片,怕他误事,就告诫说:“广州无事,不便常住。你作为军事长官,要多住营区。我有事的话,不往你广州的家里找你,而是往你东莞的师部找你。我这样做,明告诉你,就是检查你平素在不在位。长官不在位,部队还抓得住吗?抓不住!另外,沈应时副师长身体有病,看他那个样子,病得不轻,这样,就更需你对部队多花番心血。”

“请校长放心,茂如一定照办。”王柏龄唯唯诺诺地表态说。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报告声,徐桴到了。

身材细长、面容清瘦的徐桴,说起来也算是个人物。他年长蒋介石5岁,对蒋介石却极为尊重。他是蒋介石的同乡,浙江镇海人。论革命资历,他不算浅,1905年加入的同盟会,参加过上海光复之役及护法、护国运动。1920年到广州后,孙中山见他早年毕业于浙江省立商科专门学校,就发挥他的专业特长,让他在广州大本营财政部当参事。黄埔军校成立后,他任政治教官,并参加了两次东征。后来当了黄埔军校的军需处处长,替蒋介石当家理财。

王柏龄见徐桴到来,就要辞出。蒋介石告诉他,一块听听,中午请他和徐桴二人吃饭。王柏龄也就坐着不动了。

蒋介石对徐桴说:“请你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喜讯,军校的经费批下来了,给30万元。请你抓紧作个筹划,校舍的扩建,教具的添置,伙食的改善,包括教职员工及学生的生活补助等项事宜,一一拉出清单,过几天送我审看。”

徐桴张了张嘴想插话,但见蒋介石正在兴头上,就忍住了。

蒋介石说着说着得意起来:“我算摸准了孙科的脾气,他耍‘太子’脾气,你就耍皇上脾气,和他针锋相对。该要就要,他也没有法子。此前他老说兜里没钱,有一次开会还当场翻开他西服的口袋让我看。我说你不要骗人,谁不知道你的钱存在银行里。气得他没有办法。”说完,蒋介石笑了。

“校长,我怎么听说给军校的不是30万元,是27万元呢?”徐桴说。

“马路消息。昨天下午军事委员会才开会议决的嘛。”蒋介石肯定地说。

“我是刚才听财政部的朋友说的。”徐桴也肯定地说。

“你那个朋友的话不可靠。”蒋介石摇摇头。

“不!肯定是减了。”徐桴又想起来了,刚才他碰到二师的军需处刘处长,刘处长说他们二师喜从天降,多拿到了3万元经费。莫非砍了军校的,补给了二师?

徐桴说得斩钉截铁,弄得蒋介石也狐疑起来,他要徐桴去打个电话,向政府正式核实一下。徐桴便起身到外面另一间办公室去打电话。

蒋介石指着徐桴的背影,赞许地对王柏龄说:“此公忠诚,是我的铁耙子,为我当家理财,蛮称职的。”

蜜月苦短一(4)

王柏龄讪笑着讨好说:“校长独具慧眼,有识人之才。”

不一会儿,徐桴进来了,脸色很不好看。

“情况如何?”蒋介石问。

“弄清楚了,军校给27万。原来是说给军校30万,给二师12万的,这下军校砍了3万,补给二师,二师成了15万了。”徐桴回答说。

“嗯?”蒋介石还有些不大相信,他见徐桴说得十分肯定,便立即奔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