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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的办公室抓起了电话,“给我接孙科!”

徐桴和王柏龄交换了一下眼色,一下子紧张起来。

“什么?顾全大局?岂有此理,简直是胡闹!”不一会儿,里面隐隐地传出蒋介石气急败坏的喊叫声。

王柏龄悄声对徐桴说:“看来得劝劝校长,不就是3万元钱吗?犯不着生那么大的气。”

徐桴也悄声对王柏龄说:“老兄,这个你不懂,问题不在乎钱多少……”

这时,蒋介石气呼呼地走了出来,他指着徐桴的鼻子说:“3万元,3万元,徐处长,你说,3万元是多少?!”

徐桴见蒋介石气得语无伦次,便含糊地回答:“哦,3万元,不是个小数。”

“兆铭兄也太过分了,昨天刚开罢会,一夜之间就变了,这不是欺人太甚吗?”蒋介石颓然地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上面为什么给王东成吃偏食呢?”王柏龄自言自语地问。二师师长王懋功字东成。王柏龄的话,明显是火上浇油。

“收买人心啊。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徐桴也自言自语地说。

蒋介石沉默了。他开始回想最近——段时间汪精卫同王懋功的关系。王懋功本是蒋介石的老部下,他1920年加入粤军,做到粤军第一军第一旅少将旅长,许崇智是粤军总司令,蒋介石是粤军参谋长。廖案发生后,蒋介石趁机挤走他的老上级许崇智,就多亏了王懋功背叛许崇智,站到他这边来。黄埔军校成立后,王懋功先后任军校检阅委员会少将委员,第三期入伍生总队总队长。后来成立党军第一军,蒋介石是军长,王懋功是一军二师中将师长。由于王懋功也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和蒋介石有校友之谊,加上粤军这层关系,所以蒋介石对王懋功是很信任的。蒋介石率军东征,便推荐他代理广州卫戍司令。当时汪精卫坐守广州,由于工作关系,王懋功、汪精卫两人的联系便多了起来。汪精卫对蒋介石放心不下,也知道自己手中没有军队,便极力想拉一个忠于自己,必要时又能取代蒋介石的军事将领;王懋功呢,眼看汪精卫三权集于一身,孙中山死后是深孚重望的一号领袖,便也想抱住汪精卫这棵大树,于是极力向汪精卫靠拢,经常出入汪宅。这样,两人的关系便不同寻常了。

王柏龄和王懋功,资历、职位差不多,开始两人在蒋介石那里争宠,便互相诋毁,见了面互相笑骂对方为“狗屎”。后来王懋功接近汪精卫,受到汪精卫的宠信,王柏龄就更是嫉妒得要死。王柏龄到处说王懋功的坏话:“王东成是以‘反水’起家的,朝秦暮楚,二三其德。校长相信他,将来是要吃亏的。”王懋功则逢人便说:“王茂如,一个贪财好色、五毒俱全的家伙,他能干什么,就知道打起仗来往后跑!”

“校长,一叶而知秋。拨款一事,不能小看啊!”王柏龄试探着说。

蒋介石沉默不语。

“我听二师军需处刘处长讲,汪主席已经答应东成,苏联的军火来了,优先给二师。”徐桴提供了一条情报。

蒋介石还是沉默不语。

王柏龄见蒋介石的气一直不消,便转而劝蒋介石不必生气,大不了兄弟们紧紧裤腰带,少花点钱就是了,并保证说二十师体谅校长的难处,绝不向校长伸手。徐桴也劝蒋介石不必为经费的事过于伤神,他会精打细算,竭尽全力把经费安排妥帖的。

蒋介石听了,嘉许地点点头。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话来:“对不起我的人,我也对不起他!”

蜜月苦短二(1)

广州市的东边,铁路以北,有一片别墅区。这里草木茂盛,鸟语花香,浓荫掩映之中,一座座粉墙红顶的小洋楼,错落有致地显露出房顶,构成了一副别开生面的山水画。通往一座座精美的小洋楼的,是一条条铺过细沙的马路。小轿车轻捷地从上面驶过,宛如轻盈的燕子掠过水面。这个环境幽雅,交通便利的居住胜地,就是著名的东山别墅区。汪精卫、蒋介石等国民政府达官要人以及苏联军事顾问,就居住在这里。

汪公馆宽大的会客厅内,斜靠在帆布躺椅上的汪精卫,正亲切而随和地和一名客人交谈。客人是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军人,肤色白净,目光有神,举止言谈十分沉稳,领章上的中将军衔引人注目。他就是第二师师长王懋功。

最近两三个月来,王懋功已是汪公馆的常客。他这次来,是为军事委员会为第二师追加3万元经费特意表示感谢来的。他告诉汪精卫,全师官兵都为上峰的关怀而深受感动。汪精卫嘱他精打细算,用到切实处,连年用兵,战事频仍,政府的财政很是吃紧。王懋功汇报了这笔经费的使用意向,汪精卫放心地请他自行决定。然后,王懋功请示了两个问题,一个是黄埔军校在建阵亡烈士墓,社会各界反映甚好,尤其军队方面大都叫好,那么其他师建不建?如果要建的话,经费是否有个着落?若无专项经费,此事恐怕就难以办成。第二个问题,是他的二师和王柏龄的教导师在广州卫戍方面是什么关系?此前他代理广州卫戍司令,不用说,二师即是广州的卫戍部队;现在教导师改称二十师,归卫戍司令指挥节制,原卫戍司令蒋介石东征归来已回广州,那么广州的卫戍部队显然就是二十师了,今后二师的任务是什么,也该明确一下。

王懋功提出的这两个问题,都是棘手问题。汪精卫听了,沉吟半晌,对第一个问题回答说,蒋校长建阵亡烈士墓,此举甚得人心,应当肯定。但是鉴于经费紧缺,如果每个师都建的话,恐怕难以支撑。他要王懋功今后无论在什么场合,再不要提这个问题,提出来,上下都不好办,只能增加被动。对于第二个问题,汪精卫感到事关重大,又很难处理。他知道王柏龄是蒋介石的亲信,而他对蒋介石又不放心,这才在蒋介石的提案上加了一条,略加限制,即明令二十师直辖军事委员会。但话是那样说,既然二十师归卫戍司令指挥节制,那么还得听卫戍司令的,不可能事事由军事委员会过问。就汪精卫的本意,他很想让靠近他的王懋功担任广州卫戍司令,但他又顾虑两条:其一,第二次东征战事已毕,蒋介石回到广州,卫戍司令一职自然应当还给他,否则,会引起他的猜疑。其二,王懋功毕竟资历浅,用他的话,怕压不住阵。想来想去,汪精卫没有想出好办法来,就转而征询王懋功的意见。谁知王懋功是滑头,还是同样也没有想出好办法来,只是说他听汪主席的,汪主席怎么决定,他就怎么执行。这样,两人就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汪精卫示意王懋功用茶,他自己端起茶杯,闷着头喝了几口,轻轻吐出一片茶叶,把茶杯一放,说有了。原来汪精卫想出的点子是,二师也同二十师一样,直辖于军事委员会,归卫戍司令指挥节制。他名义上是说广州治安形势严重,须加强力量。内心的真实想法是,用王懋功的二师看住王柏龄的二十师。再说,蒋介石已经提出辞去卫戍司令一职,如果实在挽留不住,最后就批准他辞职;用王懋功来接替他,名正言顺。这些日子他同王懋功接触较多,发现王懋功政治上同他接近,人也听招呼,他对王懋功是满意的。他早已看出,自己手头没有军队,他这个军委主席说话办事总显得有点底气不足,弄不好会成为被人架空的“光杆司令”。

王懋功听汪精卫把想到的点子一讲,心领神会,拍手叫好,并建议汪精卫尽快开会下令。汪精卫想了想,说此事还不能急了,心急吃不得热豆腐,急了对蒋校长有刺激。他告诉王懋功,听孙科说,蒋校长对削减黄埔军校3万元经费,十分不满,大发雷霆。蒋校长眼下正在火头上,还是慢慢做工作,等水到渠成,瓜熟蒂落为好。王懋功连连点头称是。

蜜月苦短二(2)

王懋功提出告辞,汪精卫又留他一刻,告诫他说,一定要抓紧军队,主要是抓紧各级官长。过去孙总理的教训,就是没有自己的军队,依靠军阀打军阀,结果是钱没少花,神没少费,到头来反被军阀所背叛。成立黄埔军校,建立党军,情况就不同了。第一军是党军,党军,顾名思义,就是党的军队,就要听党指挥节制。此点务必多向部下教育。你听说了吗?共产党方面已提出反对新军阀,打倒新军阀,他们恐怕不是空穴来风,是有所指的。我不赞成这么公开提口号,太刺激了,火药味太浓了,易生猜疑,不利于团结共事。但我对这个口号的主旨和精髓,还是赞成的。手里有了枪、有了军队,就企图拥兵自重,背弃孙总理的遗嘱,背弃孙总理的思想和孙总理制定的三大政策,那不就是新军阀吗?那不就要把他打倒吗?王懋功全神贯注地听着,接上去肯定地附和道,不错,那就是新军阀,就要坚决把他打倒!汪精卫满意地说,这就对了。

送走王懋功,秘书进来报告,说邓演达来电话。邓演达是上任不久的黄埔军校教育长。汪精卫起身去接,回来后一脸阴云。原来邓演达告诉他,黄埔军校已经传开了,说蒋介石辞去了国民革命军总监职、广州卫戍司令职,这都是苏联顾问和共产党逼的。国民党内的某些上层人士,也在落井下石,打击、排挤蒋介石,要搞什么“杯酒释兵权”。邓演达还告诉他,这些话,都是孙文主义学会的骨干分子散布的。青年军人联合会不同意这种说法,结果两会尖锐对立,冲突不断。汪精卫告诉邓演达,这都是谣言,要辟谣,孙文主义学会制造事端,要严厉批评制止。

汪精卫回到客厅还未落座,秘书又进来报告,李之龙来电话。李之龙是中山舰舰长。汪精卫转身再去接电话,回来后脸色更难看了。原来李之龙简单报告说,海军方面几支军舰上的弟兄们思想不太稳定,关系也搞得很复杂,甚至发生了打架斗殴,他想向汪主席当面汇报情况。汪精卫告诉李之龙,过两天他准备到海军局去检查工作,要李之龙先作好准备,等他去了后再一并汇报。

“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汪精卫在心里叹道。他刚坐到躺椅上,陈璧君慢悠悠地从里面转了出来。

陈璧君见汪精卫愁眉不展,便问怎么啦?汪精卫告诉她,蒋介石在闹辞职。陈璧君一听就跳起来:“让他闹,让他闹!我看他是自高自大,尾大不掉!此人惯打辞职牌。你数数看,这几年来,他辞过多少回职!我看呀,他不是有辞职癖,就是在玩花招,耍阴谋!”

陈璧君一向敢说敢为,看问题也尖锐。听她这么一说,汪精卫回想了一下,果然感到蒋介石的所谓辞职,真是大有名堂。

从1918年3月第一次在军中任职,到1924年4月正式就任黄埔军校校长,6年间,蒋介石以各种理由辞去军职达13次之多。除了这13次,还有若干次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连个辞职报告都没有就撂挑子出走了。总之,他在军中工作最长的一年左右,多数是一个月左右,最短的仅4天。

1918年3月5日,蒋介石应孙中山电召,从上海赶到广州,到陈炯明的援闽粤军总司令部任上校作战科长。当时科班出身的军事人才很少,蒋介石在有名的保定军校和日本东京的振武学校毕业,自然很为陈炯明所器重。然而,当时粤军中派系观念很重,蒋介石是外乡人,工作中不那么顺心。于是7月31日,他给陈炯明留下一封辞职信,便拂袖而去。陈炯明托人带着他的亲笔信赶到潮安车站挽留,说“粤军可百败而不可无兄一人”,蒋介石不为所动,还是回到了上海。后经孙中山劝说,陈炯明几次来信相请,他才于9月回到粤军,回去后升任第二支队司令。

1919年3月,蒋介石向陈炯明请长假回到了上海,原因是和北洋军阀福建监军李厚基部队的战斗已经结束,他感到每天干设计营房、练兵场和拟制编制的工作很无聊,惦记着上海交易所的投机买卖。5月回到军中,正赶上粤军内部派系斗争加剧。不久,他就给陈炯明去信,辞去了第二支队司令职务。

蜜月苦短二(3)

第二年4月,孙中山力劝蒋介石回粤军复职。当时粤军面临讨伐桂系军阀,军中正是用人之机。蒋介石不但不应命,反而上了佛教胜地普陀山。直到孙中山任命他为粤军第二军参谋长,他才出山。第二军军长许崇智,对蒋介石十分器重。后来许崇智因病离开部队,第二军的其他高级将领大多不服从蒋介石这位参谋长的调遣。蒋介石给陈炯明、许崇智几次写信申诉,都无济于事。11月,蒋介石愤然辞职,回到家乡。

1920年初,孙中山在广州重建大元帅府,急需用人。蒋介石隐居乡间,自然为孙中山所惦念。孙中山、胡汉民、廖仲恺数次驰电请他出山,他都以母亲病重为由推脱掉了。等到陈炯明来电,委他以援桂中路军总指挥,他才于2月间回了广州。但是,他看到广州的军事实力操在陈炯明、许崇智、邓仲元手里,自己光杆一个,很感窘迫,8天后便断然离去。

不久,孙中山两次电请,要蒋介石去广州,因粤军出师广西,大本营急需用人。蒋介石迟迟不动,在他看来,若没有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