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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风雨前奏(4)

“那个女人跑了!”若问冷冷地说。

“娜袖儿跑掉了?”朵再眸子一动,顿时神色飞扬,一如同穷途末路之时忽然间豁然开明,她一转身,对着身后剩余的族人高声喊道:“大家听到没有?听到没有。我们的娜袖已经逃了,她不在这里,她成功了。我们这一路没有白走,我们也没有白白送了这条命,更没有辜负遥远的厄娜泣同胞,我们没有做错,更没有绝望。狂欢吧。各位,如今我们死而无憾,如今我们再无悔恨!”她一说完,身前众人纷纷大叫相和,决绝声竟是此起彼伏。

“她会回来救你们的!”若问眼一沉,徐徐了开口,一手还拿着昨夜从皇北霜耳朵上取下的一只耳环,反复把玩着,似乎十分期待。

“不!她一定不会!”朵再转身怒斥。

“她是和亲的娜袖儿,她的存在不是为了我们这区区百人,而是为了远在他乡,七千之众的厄娜泣。她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绝对不会!”

“哼!她叫什么名字?娜袖只是一个称呼吧,本名叫什么?”若问问道。

堂下安静下来,却是没有一人回答他。

若问沉默了一会,站起身来,抛下手中的耳环,耳环落地后发出刺耳的声音。站在大堂两边的土匪们都兴奋起来,只听若问冷冷说道:“杀!”

百名俘虏即被围困在中间,土匪们或持刀或持剑,只把俘虏当做是血肉人偶,想怎么斩,想怎么砍,全凭兴趣。

日出后,小绿洲没有夜晚那样寒冷,阳光穿过了坚韧的沙漠树落在黄土上,许多跳鼠和白蝎也从洞穴中钻出来,四处觅食。只见绿林深出飘出袅袅白烟,稀细绵长,应是刚熄灭不久的篝火。

皇北霜裹在厚厚的一层布毯中,皮肤上还有昨夜浸泡过的冰湖寒水,纵然克制了原始本能,同样也将她不盈一握的娇弱彻底击碎。当她醒来时,面泛潮红,手脚无力,整个人都缩成一圈,瑟瑟发抖。

“你发烧了,昨夜太乱来!身体受不住了吧!”早就醒来的擎云正在一边收拾东西。看她可怜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皇北霜转头,见擎云身姿挺拔,站在白马身边,竟如梦如幻,不由失神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巍颤颤站起来。她缓缓走到他跟前,两眼直勾勾地打量着擎云。他确是个英俊的男人,五官精细,高大挺拔,并且气度非凡,比她在族里见过的任何男人都有魅力。

她心中却不由生疑,这样的男人,怎会在沙漠中流浪?

擎云瞥了她一眼,不管她心中所思,只猛地把手中的包袱一系,便以一手盖上皇北霜的额头,笑道:“还好,烧退了一些!一会儿去找点东西吃吧。”说完便转身,踢散了篝火。

皇北霜忽然有点害羞,飞快别过头去,一手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中却觉得欢喜。生平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真是的很奇怪,居然会令她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于人。

“啊呀!”她思绪万千,擎云哪管得着,倏地一把搂起她跃上马背,沉声道:“走吧!”

“去哪?”皇北霜拉住他的胸口。

擎云低头看着她,咫尺的距离,轻笑道:“你该去哪,我就送你去哪。云沛?还是厄娜泣?只要是你决定的。”

“为什么?”

“还你泽马之恩!”

皇北霜闻言沉默了一下,幽幽叹息,“飞踏对你来说十分重要呢!”

“是的,它忠于我到最后一刻。”擎云的声音非常温和,听来是对这马儿有很深的感情。

“呵!”皇北霜却笑了,像是想到什么,恍惚道:“我也有飞踏的!”

擎云看着她。

“就在那里。”皇北霜目光一定,指着昨晚逃出来的方向道:“就在那里!”

“决定了?”擎云的手一紧。

皇北霜点点头,两人一马又朝土匪的寨子奔了回去。

决定了,无论前途坎坷,心怀多少无奈。

决定了,无论往事忧愁,记忆多少阴霾。

第二章 风雨前奏(5)

早就决定了,只要你不离我,我不离你,

早就决定了,只要时间还在继续,只要命运生生不息。

我就可以暂时忘记,我就可以暂时抛弃——

曾经在远方,被风沙吹散的歌曲……

此时离若问的营地大约五十里的地方,有一队人马正在靠近,从着装上来看,应该也是帮土匪,只不过这一拨人的配备和气势就完全不能与若问那处相比。

某种程度上来说,沙漠中的土匪比奴隶民族的生活更加艰难,他们没有自己的绿洲,也无法自营生产,主要是由落魄的流亡者聚集而成,谋生唯一的手段便是玩命的掠夺。

“什么人?”

这队伍里忽然冒出一声嘶哑的叫喊。一行土匪嗖地围了上去,中间,是两人一马,围的正是连夜回奔的擎云与皇北霜。

“怎么办?”皇北霜低声问道。

“可以杀出去,或者和他们谈判。”擎云无谓地收了收手中的策马绳。

“这一带怎么这么多土匪?”皇北霜有些意外,不免焦急起来。

“大概是知道若问这回抢了不少好东西,来分一杯羹吧!”擎云一笑。

“你是说,他们是来打若问的主意?”

“是有这可能。”擎云扣着皇北霜的腰,两人都没有下马,反倒悠闲地聊了起来,“土匪也常常同类相食。”

“你们谈够了没?给老子滚下马!快点儿!不然现在就劈了你们。”土匪们的头儿大概是要过来了,这些拿着大刀的小喽罗便骚动起来,面目狰狞地叫嚣。

“别动!”擎云却按住正要下马的皇北霜。只见飞踏长腿一跺,后脚一蹬,围着圈把周围的土匪们踢了个遍,似乎还觉得十分得意,它鼻孔里时不时地喷出口气来。果真是匹顽劣的马儿,若是个常人怕也不可能令它成为胯下坐骑。

此刻,擎云和皇北霜坐在飞踏的身上,居高临下,威风凛凛。

“干啥!干啥!不是要去找若问那小儿吗?怎么堵着这两家伙了?”不一刻,头子冒出来了,目光涣散,乱发竖起,不如若问那样,一见就让人觉得不可大意。

“你们是干嘛的?小娘子很俊哪!”他佝着身体走到前面。“坐在上面干嘛?还想当大老爷?还不滚下来!”

擎云看着他,忽然哼哼笑起来,十分讥讽。

“你笑什么?”那人一抖,许是气着了吧,还猛咳了一下。

“一群无耻无能,酒囊饭袋之徒,也敢拦我擎云的去路?”擎云眼光一炙,这头子便不由退了一步,可又转念一想,自己人多势众,何必怕他?于是双手一招,“兄弟们上!”

还没等众人上前一步,却见擎云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三根指头紧紧掐住了首领的喉咙,稍一用力,便可取人性命。众人一惊,却以蓄势待发之姿定在了原地。

“退后!全都退后!”不用擎云开口,这头子显然也是经过风吹雨打的行家,知道这回遇上的定是久经杀伐的高手,一不小心,便再无回魂之缘。

“嗯,还算是个滑头。”擎云说着就放了手。“你们找若问做什么?”

“哎……说起来惭愧。”

擎云虽然放了手,这头子也不敢再发作,就怕陪了夫人又折兵,他老实答道:“若问的人马现在已是北大漠里最厉害的一拨,虽然人数不是最多的,但方圆百里的票子都是他干的,咱们这其他的堆儿都没法活了,又没人敢去剿他的地儿。这回我也只好带着兄弟们去投奔他,不然都得饿死!”他说的无奈,断也不是谎话。

擎云眼光闪了闪,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大概三百左右!”头子回答。

“不对吧!”皇北霜却一口揭了他的底。那头子仰头看过去,皇北霜正巧跳下马背。她不徐不缓走到头子面前,两手一撑,拨开他眼皮看了好一会,又笑着回到擎云身旁,似笑非笑地说:“五百一十九人却说成是三百左右,你是何居心呀?”

第二章 风雨前奏(6)

土匪头子眨了眨被她翻腾了老半天的眼皮,有点贼地嘿嘿一笑,“小娘子,我这不是老糊涂了吗,有多少人哪弄得那么清楚?还是小娘子你的眼睛亮,是人是马的,心里早盘了个透!”边说边却在心里骂:今天怎么就出门遇了这些瘟神。

皇北霜见他眼珠子直转,八成是在心里盘算什么,却没和他计较,只说:“太阳可是要到正空了,你不去准备准备?”说完还一笑,多少流露些嘲讽。

闻言,一干匪众皆是一愣,全都睁大眼看着她。

“小娘子,哦,不对,大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头子这会儿赶紧讨好般往她身边一靠。皇北霜倒像是嫌他脏,一遛转到了擎云左边,方才回道:“得了幻症的人都会双眼暴突,眼白发黄,血丝成结,每当日上中杆,便会看到恐怖的幻觉,导致精神错乱整整三个时辰,没错吧!老糊涂,这滋味好受吗?”

皇北霜此刻的神情十分俏皮,连她自己也有点惊讶,似乎在擎云身边令她特别的放松,不如这一路上那般压抑。

“姑娘,你既把它说了出来,就是有办法帮帮咱不是?”头子异常激动,估摸着已经受尽了幻症的折磨。

皇北霜轻轻一笑,“你莫着急。像这种沙漠病,你们常年奔走大漠,只要是身体稍微虚弱一点,或者精神脆弱一些,是很容易招上的,但是它也很好治。”她的话对这头子来说无疑是大大的喜讯。

头子也机灵,赶紧回道:“大姑娘,既然开了口,必是有条件的不是?行!你说,只要做得到,我侗巴赫一马当先!更何况我们有这毛病的兄弟真不少。”

“你说的话可信吗?”皇北霜问,心中早已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一拨人马。

擎云在旁边看了良久,许是明白了皇北霜的算计,不以为然地默笑着。

“姑娘你就信我一次吧!”侗巴赫十分着急。

“你别急,我先问你,后面那一车,是不是炸药?”她老远就看了半天。

“是,要送给若问的,他以前跟我要过,我给藏着,这回投奔他总得表示一下心意。”

皇北霜噗嗤一笑,“瞧你这没出息的,带着五百多人想去若问那里白吃白喝不是自找死路吗?羊入虎口,愚蠢至及,他扣了你的火药,还留你何用?”

侗巴赫被她一语道破心中惶恐,不免有些呆滞。他看着皇北霜,暗暗思绪万千,想他纵横大漠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样冰雪聪明的少女,更未见过如此绝色容颜,凭心而论,这绝对是一个天之娇子。

“那姑娘的意思是?”于是他试探地问。

“我助你一臂之力,去抢若问如何?”她虽说得平淡,其实心中仍有不安,在若问营地的短短一天,就已令她精神上大受打击。

“这不可能,我们只有五百来人,若问已拥众两千,个个如狼似虎,杀戮成狂!那是一群疯子!”侗巴赫惊得赶紧后退。

“侗巴赫!”皇北霜冷笑道:“行!那你就带着这些人去找他吧!看谁死得快!”

她一说完,擎云便很有默契地与她一起跳上白马飞踏似要离开。

“慢着!”

侗巴赫没做太大的挣扎,立刻叫住了皇北霜,“姑娘吩咐吧!不到穷途末路,我又怎会生出投奔若问的念头,在这辽辽北漠,谁不知道有了若问便终有末日?不如拿命一搏!”

若问的营寨此刻早是一片萧肃。从来没有人敢在若问怒气未消的时候上前讨扰,兄弟们惴惴不安地列坐在大堂里,不时偷看一眼倚在正中间兽皮大椅上的人。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看见他一会儿阴冷地笑,一会儿又森狠地皱起了眉。

“来了,首领!来了,来了!”一个头绑黄巾的精瘦少年突然急急冲进来,吓着了坐在旁边的几排人。

“娘的,落鹰!你不想活了,这时候跑来鬼叫什么?想被首领干掉出气么!”蛮狐冲着他叫起来。

“不是!是……”专职守备的落鹰显然有些慌张,让他跑进来报信就已经花去了他大半胆量,这会儿见着阴晴不定的若问,魂也去了一半。

第二章 风雨前奏(7)

“她来了?”若问没有表情,只是轻轻一问。

“来了,就是那个女的,还……还带了几百个人!”落鹰被若问吓得有点结巴。

“带了人?什么人?”若问终于有些反应。

“两百左右,说是只要放了她的族人,她们就撤回去,否则就炸了咱们!”落鹰回道。

事实上,他这回答压根没吓着旁边几排干将,蛮狐跟狼头更是一唱一和,“切!两百个人就想埋了咱们!扯淡!让她炸,炸不死老子,回头老子赏她一把子!”

“这娘们也太天真了吧,去哪搬了几个人来搅合,想玩死人家的命嘛!哪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