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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人以俯地大礼叩首,表其意志决绝。

擎云想了一会,扭头对站在一边的淼景使了个眼色,淼景点点头,转身去办差。

“三十天休战协议就快过去了,贵国展王……还有闲心来寻往世人?”擎云不无讥讽,淡笑道:“泱泱大国,了无他事了么?”

这时的廉幻等人,心思哪里还在殿上,个个耳朵竖起,仔细听着殿外的脚步声,没一会儿,果然等来了答案。黑胡桃木制行棺,让四个人抬了进来,阴森地放在了这寂静的大殿正中央,淼景站在一边,对廉幻点点头,说道:“带走吧!”

廉幻和夜佩互看一眼,两人手紧了一紧,便是颤抖地伸向木棺边缘,或许是心中仍有余悸,犹豫良久,才终于轻轻地推开一角,往里一看……

“空的!”夜佩又惊又喜,“娜袖呢!”问话脱口而出,难免失礼。

擎云看着他们,只道:“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带着这棺木。”这话说得亦毫无余地,像是恨不得这八将三婢立刻消失,毕竟,他们是皇北霜拿命与若问搏回来的,很难说会给他带来怎样的麻烦。

本以为要轰走他们需得花上一番工夫,却见廉幻意外地点了点头,十三人齐声叩谢之后,便乖乖抬了那棺木出去,没有再做挣扎追问,一行身影就这么渐行渐远。

大堂上,寂静一片,顿时有些诡异……

是夜,冰刺宫最深处,依旧可见月儿出云。

靖天王坐在桌边,面前是一盘棋,棋盘对面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只见她秀眉蹙起,神色懊恼。擎云一笑,逗弄似地说道:“说你聪明嘛,可你的棋真是没看头。你瞧,都让你七个子儿了,居然还能弄成这样?”他的语气带着宠爱,说着,又解下两子让路。

皇北霜叹口气,笑道:“我虽不善弈,倒也绝对不是个生手,却没想到,这一逢上国王做对手竟是盘盘惨败哩,你可不许再笑我了!”

擎云眉毛一挑,“输那战了?”

皇北霜点点头,脸微红。

擎云哈哈大笑起来,“那有什么,那战的棋太拘谨了,赢多少次也不会觉得过瘾。”

皇北霜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在了棋盘上,“我听说……,你曾被他泼棋?”

擎云闻言嗤笑,拈了桌边一块糕点,边吃边道:“嗯!他那人太多顾虑,是个输不起的德性!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差点儿就跟他动手!”

“呵呵!”皇北霜淡淡笑起来,星眸冰肌,别样动人,自从与他有了肌肤之亲,她就像破茧而出的蝴蝶一般,常常善睐之间,收他魂魄。擎云唇一抿,走到她身后大手一搂,玉冷的薄唇贴在她的耳根上,嘶哑地说道:“快点认输好不好……”

皇北霜仰头咯咯直笑,“国王陛下日理万机,床第之事,不宜太过操劳!”

第十五章 梦陨潮汐(2)

擎云手一收,顺手拉下了她的外套,转过她身体来,见她温驯模样,哪里还乐意诸多闲扯,抱了她便上床榻,复行鱼水之欢。

“擎云,你知不知道,我很会驯养极乐鸟?”皇北霜却贴在他的耳边,忽悠轻道:“而且,我驯养的极乐鸟,很特别,能飞很远,大漠里绝对没有第二只。”

擎云听出她言语之中还有暗指,便停下动作,伏身看着她。

皇北霜已是衣衫零乱,咫尺之间与他回道:“只是十三个人,能在你面前玩出什么花样?让我见他们吧!”

闻言,擎云似有些不乐意,两手用力一扯,瞬间令她不着寸缕,蜷缩在他怀里,仿如初生的婴儿。随即是他的吻,带着少有的粗暴,显示着他的愠怒和压抑,直到听到她吃痛嘤咛,他才猛然放开了。

“或许……”空气中,他只道:“我该把你关起来!”

皇北霜一笑,雪一般的肌肤像寻找温暖似的贴上他的身体,又低声问道:“好不好?”

擎云沉默半晌,捉了她两手扣在枕边,见她亦不再多说,只是等着他的答案,心情即好了很多,便回道:“只准明天一天,我会让索匝拿跟着你。”

皇北霜这才松了口气,一时巧笑倩兮。

床边碧帘之间,轻舞将歇,布幕之后,便只余春光一片……

极乐鸟,燕雀目。

色彩绚丽,体态华美,尾羽细长,鸣叫动听,是一种十分名贵的野生沙漠鸟,而其中最为特别的,便是国王极乐鸟。国王极乐鸟性情孤僻,不喜群聚,却每逢迁徙,竟会主动领飞。

它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一旦伴侣死去,就会绝食随亡,丝毫不眷恋人世。

皇北霜自懂事以来就十分喜欢驯养这种鸟。一般说来,象这种身型比较娇小的鸟是很少远飞的,但皇北霜所饲养的国王极乐鸟,名叫“宏”。宏十分与众不同,不但可以连飞三天不落地,见到主人,还能鸣叫出婴儿啼哭一样的声音,在这大漠,绝无第二只。

所以,当她在冰刺宫上空中看到宏的时候,就知道夜佩来找她了。

所以,既然来了,她就要见。

翌日。

一直守侯在冰刺宫外的廉幻夜佩十三人在百名侍卫的监视下再度入宫,穿过了幽长的走道和错综复杂的殿宇,他们终于在最深处的那座宫殿里,见到了二十一颗解马树的主人。

她坐在凉亭木椅上,穿着粉橘色的绸衣,披着一件雪狐毛裘,依旧盈盈动人,空气里,还带了几分醉意,只听轻笑一声,刹那间便觉铜铃风起,叮叮咚咚好不惬意。

他们呆呆看着她,忽然不敢开口,生怕只是好梦一场。

皇北霜朝着她们点点头,只道:“就知道你们会来找我,都过来坐吧!”

“娜袖!”夜佩三人毕竟是女儿心,终于忍不住心酸,三步并了两步跑过去,本想拥抱,却又想着自己只是奴婢,而面前的主子,无论在哪都是主子,这么一想,三个丫头便和着身后十个侍卫一道跪在了地上。

“好了,好了!”皇北霜拍拍她们的背,笑道:“我不是没事吗?哭什么,也别跪了,都坐下来说话吧。”

十三人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只觉得精神抖擞,再无靡靡无望之惑。

皇北霜将这十三人,一一看了看,瞧他们虽风尘仆仆,身上倒无重创,这才放了心,莞然道:“将雷和允再也来了!”

两人起身行礼。

“那……占别出关了?”思忖了会儿,她又问。

将雷摇摇头,“占别仇火愈炙,一心出关,颇有暗杀之意。可终究绕不过属下,无法出关,后来只得参军,现已加入云沛护国军麾下。娜袖需得谨慎,不定他擅自离开战场,前来行刺。”

闻言,皇北霜心中一冷,想起占别背上那把黑色大弓,甚觉不安。想了一会,她又问道:“是陛下让你们来找我?”

十三人点点头,廉幻回道:“擎爷说您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可是陛下不信,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连关后陵都修了!”

第十五章 梦陨潮汐(3)

“哈哈!”皇北霜大笑,“真是他的作风!”

夜佩几人对看一眼,问道:“娜袖,您同擎爷,是不是已经……”

皇北霜点点头,没多作解释,又道:“陛下有没有要厄袖哥哥带话?”

廉幻摇摇头,“没有,厄袖都不知道您的事儿,不过……”说着,他向夜佩使了个眼色,夜佩拿出那小锦囊递了过去,她这一路一直揣在怀里,到现在,还温热不已。

皇北霜接了过来,放在手里轻轻揉动了好一会儿,目光幽远,不由喃道:“故乡的土啊……”说着,神色迷离,使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十三人沉默地等着她的答案,没一人吭声相劝。

许久,皇北霜讪笑起来,“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不赶紧劝我回去吗?”

十三人齐往地上一跪,回道:“全凭娜袖决定!”

皇北霜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伸出一手,忽然一只七色鸟飞来,落在她手指上,展开华羽长尾,鸣叫不休。这大概就是她驯养的国王极乐鸟吧!

“宏……,想我了吧,对不起,把你丢在广寒宫。”皇北霜对它笑道:“回到北漠了,是不是觉得特别开心?”

皇北霜自说自的,十三人就这么跪上在地上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许是打定了主意,皇北霜回头对廉幻等人道:“走吧!我们出去转转!”

在北漠。

最大的政权国家是天都,锁国十年,壁垒繁多,不轻为外人得见,了解甚难。

十年来,生活在天都周围的其他弱小游走民族,奴隶民族,只得争相与其他的政权民族和亲求好,寻得庇护。在鹄劾、麻随、弥赞、云沛之间,首选云沛。原因很简单,虽然它很远,但它地广物丰,富庶强大,政治稳定,一旦得其支持,那便是天降洪福,最好的情况下,还可能得到一块优渥土地,正如现在的厄娜泣一般。

自厄娜泣七千人迁离以来,北漠古尔哈奇绿洲上,已是片刻不息地住上了另一个游走民族。而现在,住在这土地上的人们,一如既往,时有乱斗发生,仍是为着活命水粮拼死不休。

皇北霜站在一个小沙丘上,逆光远眺,面上浅笑若有似无。她站在十三人面前,伸出手打开那小小的锦囊,轻轻一倒,里面的细沙随之流出,经风而散。

“这已经不是故乡的土了,就让它从哪来,回哪去吧。”

她看着晚霞如血的天空,身影沁红,像要没入这一片沙海一样。十将三婢看着她,直到她终于回头。嫣然一笑,皇北霜神情温冷,信步走了一会儿,约有两三丈远,才淡道:“已经被吃掉的棋,如何可以反复使用?我已经不欠陛下的了!所以不会再回云沛!”

廉幻闻言,点点头,又振声问道:“如此,娜袖要我们抬着空棺回去复命吗?”

皇北霜转身,正对着他们,摇摇头,“你们也不回去!”

十三人一愣,疑惑不解。

“回去就等于正面告诉他,我活着,并且在天都。所以,你们也不用回去了。这样一来,就算他知道我还活着,只要没有我的消息,那我就是一手死棋。”说着,她又斟酌了一会,接道:“压抑已久的混战已经濒临爆发,怎会是一个女人阻止得了?更何况,陛下似乎忘了,厄娜泣族已经在云沛生了根,现在是云沛的子民了,受他的统治,也必然受他的保护!他又怎么可以拿自己的子民来威胁我?不可以了……”

廉幻等人互看一眼,终于明白过来,点点头,才问,“那不走了?”

皇北霜听这一问,却是哀笑几声,“那战除非断了我这条线,不然不会罢休的,能用则尽力用,所以……,我也不能留在天都。”

夜佩几人神情微暗,轻道:“娜袖有何打算?天都戒备森严,要走须得擎爷同意。可是看他昨天的态度,恐怕……”

皇北霜闻言,抬头看着血红的天空,脑海闪过擎云那双锐利的眼,许久,她沉默下来,只是紧紧拉上裘衣寻找温暖。

第十五章 梦陨潮汐(4)

擎云……

太多人,这一生都在寻找一个安稳的地方,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事情,却偏不能长久。

不知是因为人心静不下来,还是因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么一个地方——

总是安稳的,也总是宁静的……

公元三百三十二年,春分。

天都大阅兵,甲胄浩瀚,蹄灰如雾。各路将领齐集怀柔,聚兵二十万,意气风发。北靖天王登高一呼,回应之声如潮汐涣涌。隧许诺三军,胜则一统天下,败则穴葬沙场。巫祭师魂冉三挂一卜,吉日大定,与云沛一战,绝无延迟,违令者视为逃兵,军法处置!

皇北霜站在阅兵场最高处,带着十三人一起,俯瞰着这些热血男儿,对他们,既觉得钦佩,又觉得可悲……

她本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正如她嫁给那战,却丝毫不在意他的宠幸,只要惠及族人,完成使命就行;正如她爱上擎云,却全不在乎是何名分,只要真心相爱,心有良辰即可。这样说来,或许只能证明她不过是沧海一粟,但凭随波逐流渡过一生!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命运给了她机会,给了她一个成为观棋人的机会。

而她,应该抓住,想着,她眼神一凝,终是有了打算。

“你在做什么?”

理政会一结束,擎云就立刻回到寝宫,下面的人报说她今天一直带着十将三婢到处逛,也回到以前的厄娜泣走了一遭,而且还撒掉了那战命人送来的土,这让他很高兴。

皇北霜正在烧酒,那是一种和霸酒完全不一样的味道,带着些酸涩,也带着些馨香。她坐在桌边一笑,招手道:“你回来了,过来尝尝!”

擎云坐在一边,接过她递上来的酒杯,没有半点犹豫就一饮而尽。

“酸!回味还不错,只是太少了。”喝完,他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