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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一员骁将,大将军巫季海!这次回国,他们未损一兵,依旧是那么一条长长的队伍,穿越了沙漠,抬着华丽空无一人在的轿辇归来。轿辇旁边,竟是有十一人带锁而行,那便是廉幻夜佩等人。

巫季海这一路给他们骂得狗血淋头,可又怕他们轻生枉追,只好一一拷上,强行带回了国,他欠王后太多,最起码也不能让她的人死得那样不值。

那战坐在广寒宫大殿上,看着平安归来的巫季海,内心澎湃不止,有些震惊,又有些感激。他的王后,不止是没有让他失望,她做了更多,甚至为他保留下一员震慑四方的大将,在这硝烟四起的时刻,依然没有辜负他半分!

“大将军!”那战看着巫季海,心中五味杂陈。

“陛下!王后她……”巫季海一脸悔恨,半晌硬是说不出后话。

那战往后一靠,看着被锁在一边,陪嫁皇北霜身边的十一人,不知在斟酌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淡道:“广照韵!把今早收到的天都来函念给他们听!”

广照韵往前一站,逐字道来:

“至云沛广寒宫主:世界分土而治,北领靖天,南领展王,立翘楚之地,竞则平起,和则平坐!故彼丧后之事,吾国陛下心怀怜悯,深为其憾,痛哭三天以为展王知己,仍不能平,命吾修书一封,予句三慰:失不复得,枉然牵挂,为政勿追!愿贵国国王陛下了知吾君真意,祝,龙体祥和,寿疆无边!”

他念得字字清晰,尤其念道“丧后”二字时,夜佩廉幻等几乎惊倒。

“娜袖!”而廉幻此时的愤怒,已是无法控制,两手一震,硬是挣脱枷锁,长剑出鞘,直指国王那战,“都是你,以娜袖为饵!”过度的愠火燃烧了这十一人的心,他们的眼睛好像已经失去理想一般空洞无神。就连巫季海,这一刻也呆住了,什么也反应不了。

第十四章 幽冥锦旗(5)

“大胆!”广照韵一声吼叫,数名侍卫冲上来,将之一一拿下。

那战坐在宝座上,俯视着这十一人,据他猜测,估计还不止这十一人吧,不知那步步为营的皇北霜,还在哪里安插了暗人。

“我听说在厄娜泣,地位最高的应是厄袖吧!不过,你们似乎更加忠于娜袖!哼!连我都不放在眼里!”那战看着他们,低声一笑。

廉幻虽被拿下,却依旧手握长剑,十一人,无一吭声,全然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情。

那战看着他们良久,淡道:“算了,免你们死罪!我将以德报怨,派你们十一人,在此休战之时,出使天都,迎回关影王后之玉体,安葬于我国创天建国冢!你们愿意吗?”

廉幻等人一听,互看一眼,齐齐下跪回道:“谢陛下!”

那战一笑,换了个坐姿,眼神透着莫测的幽暗,“不过,万一……,我的王后有幸渡劫,依旧活在这世上,我希望,你们能为我将她带回!”

这话,很明显,他根本就不相信皇北霜死了,所以,他要唤回她的忠诚,那战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那是皇北霜和亲之日,献给他的故乡的土。他着了个使女将锦囊递给夜佩,平和地说道:“去见她吧!带着这锦囊!”

十一人躬了躬身,算是行了个礼,终是平静地退了下去。

关影宫,每日勤学苦读的人只剩萨满,他坐在院子里,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回头一看,夜佩等人乱步归来,“姐姐回来了!”他兴奋不已,赶紧跑了过去,一手抓着道秋的手,大叫,“关影娘娘呢?关影娘娘呢?快些看!她的解马树开花了,开了好久都还没谢呢?风一吹,好像雪一样漂亮!”

夜佩抬起头,呆呆看着云霓缤纷的解马树,忽然泪流满面……

“待到花开时节,卿等自会知道!”

……

想着,她哭得更加凄伤,其他人看着她,好像有些懂,又好像不太懂。

“我不知该不该去!”哭了一会,夜佩终是好了一些,一边带着点哽咽,一边走到一棵解马树下,摸着那灰黄色的树干,断续说道:“如果娜袖真的在天都,那该如愿以偿,与擎爷在一起了不是吗?我们就当她死了吧!”

“夜佩!”廉幻闻言猛惊,上前抱住她,大声喝道:“说什么傻话!娜袖儿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就算你要当她死了,她也不会的!”

“可是……”夜佩低下头,“女人……,在爱人身边是多么幸福的事,你知道吗?去接她,去接她回到这片寂寞的解马树下吗?去接她回来继续在怀月阁上吹奏凉箫吗?娜袖的逞强自伤,你还看得不够?”她说的哀恸,细拳如雨,依旧宣泄不了心中的不满。

廉幻看着她,这一刻,就连他这粗野莽夫,也无法平静,他紧紧地抱着夜佩,十一人站在解马树下,一片寂寥。

许久,廉幻开口了,像是有了主意,“召回将雷允再,我们去见娜袖,回不回来,由她决定!”说完,他摘下一朵解马树的白花,插在夜佩头上,一笑,“男人,不像女人以为的那样简单,女人,也不如男人以为的那样柔弱。明明知道,却装做不知道,这绝对不是娜袖的性情。她会选择,而我们,只需要跟随,明天早上就起程,伤心的事,不要再做了。”

白花树下,寒风吹动,飞瓣如雪,一点一点,唤回了曾经许下的誓言……

十一人抬头看着天空,再也没有迷惑,有的,只是执着!

天都怀柔,冰刺宫,后山。

“我说要晒太阳,没说要来这么偏僻的地方!”皇北霜坐在草丛里,看着正在喂马的擎云,见她身体好些了,擎云就拉她出来遛马,而且还故意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擎云一笑,拍拍马屁股,放了飞踏自己去玩,才走过来看着她,“在这里给你盖个别业,以后,只有我能来看你,如何?”

“行啊!”皇北霜一哼,“你就和我一起住在这里,你在这里待多久,我就待多久,你走了,我也走!如何?”

第十四章 幽冥锦旗(6)

擎云闻言脸黑了下来,重重搂住她,带点怒气地说:“不能像一个普通的女人一样,只想着我,只等着我吗?”

皇北霜看着他,“你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会爱上普通的女人吗?”

被她这话一堵,擎云倒是笑了起来,撩起她一缕青丝放在唇边淡嗅,“身体还好吗?”

皇北霜点点头,灰色的眼睛看着他的,单薄娇小的肩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可以的!”

擎云眼深略微一暗,拉下披风垫在草地上,伸手解开她的衣服,一件一件放在手边,寒冷的空气,走不进他们之间,只有吻,反复呼唤着永无止境的贪恋。

他们在一起,从不提及外面的世事变迁,因为他们都知道,那只是对这甜蜜时光的一次浪费,他们都舍不得那样做,一刻也舍不得……

在你面前,我的心,允许你所想的一切!

落城弱水。

出乎靖天王意料的,若问不但没有直接纠缠云沛,反而是生生抢走了本是他手上的一手棋,更绝的是,他背靠汾天,依旧随时可以号令国军,尽管,那是被他抛弃的东西,却仍是不能自拔地向着他,好像那便是它唯一的方向。

在弱水城府,若问每晚都有一段时间,会独自一人,坐在没有灯火的房间里,不许任何人叨扰。那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连窗户都封死了,门一关,便是黑暗一片。

他就那样,不说话,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当中,只以沉重的呼吸,令空气中,混荡起异样的热度,那是属于他的,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了的东西,只有在黑暗中,他才能彻底感受到。

当!当!当!

金属互搏,睁眼全看不见,所以不知是他用刀敲着剑,还是用剑敲着刀,再或者,是那把有一道箍痕的枪,敲打着他的心……

总之,黑暗里,听得到声音,却不知来自哪里。

“首领!”

出奇地,在这个时候蛮狐站在门外叫他,声音听上去紧张无比,似乎是抖了不小的胆子来吵他作息,站在门边,不时还咳了几下。

“什么事!”漆黑的房间里,也不知若问的声音从哪传来。

“落……落鹰有消息来报!”蛮狐贴在门上,支吾地回道:“皇北霜……好象死了!”

哐!门倒了下来,月光射进那黑暗的房间,门影之下,只照到若问的脚,他站在门里,一如厉鬼。

“看到尸体了吗?”若问看着蛮狐。

“没。只是有这一说!”蛮狐搔了搔头,看不清楚若问的表情,一脸的惊恐,“要不要……把尸体弄来?”

若问闻言往前一步,整个身体陡然显现在月光下,一脸冰冷,“我要尸体做什么!给我找到她!”

“那……死了还怎么找?”蛮狐呆问。

若问大笑起来,“她命硬得过我,那有那么容易死掉,找到她!”

蛮狐点点头,“那可是落鹰的事了,首领就歇着吧!今晚要不要……”

闻言,若问刮了刮一头短发,淡道:“叫若岚绯问来!”

直到现在,他抛弃过无数女人,连同格心薇在内,却至今没有抛弃若兰绯问二女,说起男人的心思,有时候当真也只是一种简单的本能罢了。对他而言,这两个女人就像是马鞍,谈不上怜惜,却在习惯之后,有种说不出的需要,尤其在他欲求不满的时候,尽管,她们只能暂时熄灭他的激情,可是,那就够了,足够令他不弃。

大漠的孤寂,在绿洲的衬托下更加明显,曾经悦耳的铜铃,再也没有响起,有的,只是狂躁的马蹄,有的,只是铿锵的锣鼓,三声之后,带出莽莽大军,对阵而敌,为国,为家,为己,却在其后,湮灭了更多的土地,枉死了更多的生命。

擎云带着皇北霜回到了从前厄娜泣的乡土,如今,那地方已生养着另一个奴隶民族。

站在风里,她看着一望无际的干涸土地,兀自沉湎,记忆里一瞬闪过,那些曾经在这里举行过无数次的祭祀,那日她出嫁前,拾起的黄土,还有母亲说的话,还有兄长的告诫……

第十四章 幽冥锦旗(7)

如今走了这么大一圈,那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一天,当她再度回来,厄娜泣却已毅然将之抛弃!

人哪!为何永不满足?

擎云从后面紧紧搂着她,薄唇贴在她脸上,像是为了分给她冰冷的肌肤一点温度,却意外的,尝到了咸咸的泪水,他转过她的身体,目光充满爱怜,“觉得辛苦吗?”

皇北霜摇摇头,“不辛苦!觉得傻!”

擎云笑起来,“天大的事有多大?等我得胜的那一天,就会告诉你!然后,你所有的愿望,我都将实现!”

皇北霜淡笑,“在厄娜泣,每一个女孩结婚的那天,都要向天许愿,为夫君歌唱……所以,很多女孩子在遇到心上人的时候,就开始准备合婚歌了!”

擎云点头道:“你呢?会唱吗?”

“贪心!我的夫君可是云沛国王那战!”皇北霜回道。

“哦?那你唱给他听了?”擎云眉头一皱,有点不快。

皇北霜摇摇头,“他没有听过我唱歌!”

说完,她转过身,背贴在擎云怀里,看着面前不再是故乡的故乡,带着难以琢磨的忧愁,唱起了属于她的情歌,很短,很短,但是很真,像一个普通女人那么真……

花好月明笑情郎,

对天三拜许三愿:

一愿夫君寿绵长,

二愿夫君知我情,

三愿只待燕双飞,

与君共把辛酸饮!

第十五章 梦陨潮汐(1)

月儿弯弯到九天,留给人间白凉影……

凄冷的大漠,沙舞如绸,即使人们有再多的爱,在这里,也不过是风花一场。黄土之上,刻不下痴缠的脚印,随着岁月变迁,它终会抹掉一切,留给人间的,永远只会是一望无垠的沙丘荒凉,永远是无止无休的旱海波涛。

这话说起来虽然悲哀,却偏又是那样不可抗拒……

然而,人区别于其他生灵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除去本能,会做梦的,皆是人。

……

跪在擎云面前的,是曾有几面之缘的廉幻夜佩十三人,而他只是坐在宝座上低头看着他们,冰刺宫大殿,诸侯将相一片沉默,心中揣测迭起。

没一会儿,廉幻抬起头,逐字重申,“无论生死,还请陛下让我们见娜袖一面!”

如今这十三个人面容憔悴,风尘仆仆,看来也是连日赶来的,风餐露宿不曾好生打理。他们在他面前用了娜袖这个称呼,而非关影王后,其用心可想而知。

“她死了!”擎云冷冷回道,心中却思忖着那战果然来了这招。

廉幻闻言,乌唇抿了抿,才道:“那么,请陛下交还关影王后遗体!不见棺身,吾等绝不死心!”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