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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地伺候着,心情怎会不好?”

格心薇低下头,露在外面的肌肤四处还可见青紫的淤痕,“这世界上谁活着是不卖力的?拼了命是为了讨好谁?我想讨好陛下,做到了吗?”话说到这里,她只得一阵苦笑,“当然做到了,很简单嘛,只要蒙上眼睛就可以了!”

那一日,她曾说过的话,无人放在心上,她不是谁的代替品吗?那只是自欺欺人的挣扎罢了,只要若问觉得是,那她就是。

“格心薇,你知道吗?我不需成为什么国王!”若问回过头,说得淡然,他大步走到水井旁边,捞起一桶水便往身上泼,那水,带着些昏黄的细沙,在他精壮的肌肉上,分成几道泥沟淌下,在这寒冷的冬季,他站在那里,宛如一团冥火。

格心薇痴迷地看着他,她所爱的,就是这种永无可比的自我,那是谁都做不到的事。因为人,不可以太随心所欲,那样就会失心,可是一个不能随心所欲的人,活着,又未免可悲。这是很困难的事情,没有人能在这之间取得平衡,除了若问。

此刻,他古铜色的肌肤散发着几乎可以看见的幽光,高大挺拔的身躯,已然占领了她的一切。可他只是伫立在水井边,像看一个东西那样看着她,“我不需要子民,也不需要玉玺,不需要治国,更不需要你!”他说得冷酷,毫无留恋,“所以,我要把你留在汾天!”

格心薇听到这里心头一惊,“陛下?”

若问甩了甩头上的水,看着惊慌的格心薇,冷笑道:“希望我去打云沛,是吧!哼!如你所愿了,明天我就要离开汾天,什么镇国军,南伐军,都给你!全是废物!我不要!你给我记着,去打云沛,不是因为那女人,而是因为我是土匪,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在云沛,所以我就要它变成我的!就是这么简单!”

格心薇听得面如白纸,既不明白他到底做何打算,也不了解他心中究竟怎样衡量,不要国家?不要霸权?那要什么?

若问一把抓了抓头,浸过水的黑色短发顿时像个刺猬一般,紫色的瞳孔映着一切邪恶,他走到格心薇旁边,粗暴地抬起她的下巴,笑道:“你要是敢在汾天倒什么乱……我就会回来,回来干掉你!记着!”说完,便转身走出这干冷的宅院,好象这里从来就不是他停留的地方……

第十四章 幽冥锦旗(2)

汾天和烟宫,大校场。

黄天狂兵团立时整顿,骄阳寒风之下,个个气势如虹地站在操练场上,目光如炬,看着训示台上的首领。

若问已然穿戴整齐,同以前一样,沙黄色的披风,土灰色的紧身衣,腰间,佩着刀枪剑。他站在那里,整整一个时辰,既不说话,也不移动,冷眼看够,才厉声喊道:“喜欢汾天这地方吗?”众将领毫不犹豫,齐呼“喜欢!”

若问一哼,“满足了吗?还想继续走下去吗?”

此话一出,台下尽是沉静一片,没人回答,或许是不想回答,或许是不知怎么回答,虽然他们沉默着,但无一人四处回头探风,只是整齐地看着若问,眼神毫无疑惑。

若问看着他们,一手扬起马鞭指着南边的天空,大喊,“我不满足,所以我要继续!”他的声音高昂中带着无可比拟的魔力,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小顿了一会,他又忽然如雷大吼,“你们还要跟着我吗?”

校场上,静得只有这句话反复回荡着。他们仰着头,看着台上那个难以言明的狂人,他视这世界一切规则如粪土,似乎终有一天将会毁天灭地。

没一会,台下一片暴鸣,杂乱的回应层层不歇。

“首领!咱们这一辈子,什么都不好奇了,可就一件事情例外,那就是,咱们就想知道,能跟着首领走到什么地步!而这好奇,不到玩掉这条命,绝不改变!”

“就是!他妈的老子这辈子干的事儿多得记不清,就是要遭天打雷劈也得是在首领身边才行!”

“首领!还问什么!你满足了,咱们才会觉得够了!你到哪,咱就跟到哪!就连你玩女人,咱都看得带劲儿!”

“呸!首领!你就发话吧!”

这些连骂带痞的脏话在若问听来,真是十分怀念,没有了格心薇文绉绉的酸气,他看着这些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瞬间,那澎湃的激情,苏醒了。

往前一步,他锐利的眼光一一扫过下面四千人,大声吼道:“听着!明天早上,黄天狂兵团拔营离境!不想走的,最好现在就想好怎么逃命!”

此话余音殆尽,台下,便是一片遮天盖地的呼喊。

公元三百三十二年,开春。

黄天狂兵团离开汾天,维权者仅余一女,雨九公主格心薇。此后汾天换血,法制建国,设立讲学院,格心薇裂土分封,吸纳原麻随降将重归雨族麾下,瞬见其兴!同时,狂兵解缰,四千人南下,洗劫绿洲三座,见人必杀,无稽、无止亦无良。迷走难民两度联合抗击,完败,近六千人无一生还,坐在尸骨堆上寻欢的,是一群目中无人的疯子。

不七日,大漠上已有落魄诗人游唱狂血。约歌一首,肝肠寸断!

若问弯刀横,弑父血凝尘;

若问利剑出,葬母无情处;

若问长枪鸣,夺妻笑痴心!

天地本无良,红尘亦无美,

若及谁敢与之对,问遍神鬼俱不追,

踏断宝椅,白骨尽弃,无以为敌!

……

莲花,真的没有了,温冷的右手臂上,一片洁白如玉,擎云看着皇北霜的胳膊……她还在睡,睡得已经是昼夜不解。不过,只要在他怀里就好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就算再伟大的国王,躺在了这样一张温暖的床上,又怎么舍得离开?只是想一想都觉得难受。

他像个孩子一样盯着那个从前有着三瓣水芙蓉的地方,又在心里说了一遍,莲花,真的没有了,他是真的得到了想要的女人。

“你笑什么?”忽然,皇北霜说话了,眼睛还闭着,声音依旧疲惫。

擎云坐起来,咳了两下才回道:“眼睛都没睁,你怎么知道我在笑,我没笑!”

“哦!”皇北霜没理,只是咕哝一下,便拉了被子继续睡,真的好暖和,都是春寒了吧,怎么会这么暖和?想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一笑。

擎云坐在一边,看着她每一个表情变化,突然之间,他有种家的感觉,那么的心有灵犀,相濡以沫,那么的简单又真挚……想着,他为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下了床。

第十四章 幽冥锦旗(3)

他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喜欢衣服上绣着龙的图腾,他喜欢长剑,还有和他一样顶天立地的白马飞踏……这么久以来,从不曾有哪个女人能站在他身边,与他平起平坐,所以每当他转过头,旁边总是空空荡荡的,只有回声缭绕。

擎云坐在桌子边,喝了一口酒,霸酒,却少见的呛了一下,烧心的火,不知为何再难平复。只有在不安的情况下,他才会这样!为什么呢?明明得了心,也得了身,那个女人已经是他的了,却为何比以往更加令他不安?是因为她的难以掌握?还是因为他的过度渴望?他从来就不知道,身为一个男人,竟也会如此痴缠。

不知这么坐在一边沉思了多久,要知道,这是擎云这辈子第一次如此沉迷于思考儿女情长之事,总觉得有些幸福,幸福得像中了毒,想要永远就这么思考下去……

“陛下!您起来了!”淼景站在外面,察觉到屋子里有动静,探头一看,原来国王已经起床了。擎云扭过头,食指一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披着衣服就走了出来。

“几天了?”他坐在大堂椅子上,看着守得有些憔悴的淼景。

淼景点点头,回道:“七天了,陛下!”

“时间过得真快!”擎云往后一靠,带了点儿抱怨。

“淼景,给你个任务!”他仰头看着宫殿的柱顶,只有那处雕花无比精致华丽,淼景往地上一跪,“陛下请吩咐!”

擎云沉默了稍许,两手交握,才道:“派莽流的人四处装作走漏消息,就说云沛关影王后被土匪袭击,重伤不治,已经香消玉殒!”

淼景闻言,不作丝毫询问,赶紧点头应是。

“十天以后,再向广寒宫正式修书,表达对展王丧后的遗憾!”擎云说着,回过头看着跪在旁边的淼景,冷道:“另外,安排辽震将军入宫商议军情!逐次招回解甲士兵!我要在正式离境前大阅兵!”

“关于死兵队……”淼景逐一点头,最后才又询道:“死兵队十四人,陛下要召见吗?”

擎云站起身,笑道:“不见!他们全由你安排,要多用些心引导,这种非常时期,每个国家都有可能进行刺杀行动,我们也不用留着这手不用!先诛那战再杀若问,成则报,败了嘛,你就看着办吧!”

淼景叩了个头,起身退下,陛下的思路总是很清晰,就算在这般沉迷女色之时,也依然不会忘了自己,而只有不会忘了自己的人,所走的路,才是朗朗大道!他一直都这么认为。

一夜起火,这似乎是若问的专长。

说他没有心计,似乎过于小看,他带着四千人沉沦,走过的路怨声载道,喝过的水血红一片。白色皇冠,黄色大旗,无论在哪个地方飘起,那地方就会夜夜鬼哭神嚎直到破晓。

那一夜,蛮狐在瓜洲放了场大火,烧红了天空,引得驻守在弱水的天都扎营兵速往救援,却是令得若问乘虚而入,瞬间拿下势单力薄的弱水。若问这一手,乍一看,好像有点蠢,弱水只是区区一个落城,正南边是云沛,两边平行临近的雪原和瓜洲属于天都,他进驻弱水,即犯了北靖天王的界,又踢了南域展王的门。无论黄天狂兵团的人怎么个不怕死,要以四千人同时挑衅两个独霸一方的国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是他,偏偏做了!

“首领!这帮人吵死了,干嘛不杀光了事?”狼头坐在一个狗头铡上,那是一种用来杀头的刑具,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种玩意,兴奋了好一阵子,有段时间,是不铡上几个人来过过瘾,心里就会不舒服,那铡口上的血肉腥臭难闻,却从来无人清理,他们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越来越迷恋这种味道。

却只有若问,十分厌恶,他杀人,但不喜欢尸臭,他嗜酒,但不钟爱酒馊。皱起眉毛,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狼头,狠道:“喜欢就搬到你房里去,给我清理干净。还有,从现在起,谁也不许再杀一个弱水城的人。把他们聚集起来,关在城中心!”他坐在一边,话只说一遍,诚象便已会意,他是这么多兄弟中,唯一比较爱动脑筋的人,若问一说,他便明白了过来,赶紧照做。

第十四章 幽冥锦旗(4)

这弱水城大约有八万人,狂血破城后,还剩五万多,除去老弱妇孺,壮丁不过一万。

弱水很多人都和云沛有亲缘关系,一直以来,除了自身经贸往来繁盛,更是受到云沛的支持和接济,也算是个富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与云沛有着切割不了的关系,虽然,擎云在两国一战时,将其协议收揽,但实际上,他也是想将来可以利用弱水与云沛边城的血缘关系。而现在,显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这根露在外面的肋骨!

就是这样一个富都,整个城边已被圈起,遍插黄天狂兵团的大旗,显示着这地盘如今的主人是谁。

那一天晚上,生计司诚象,正式以若问之名发布通牒于四方——鹄劾,云沛,弥赞,以及汾天,而那篇冷酷无道的牒文一直到很久以后,仍令许多说事人记忆深刻,毕生难忘!那些短暂铿锵的字句,好似剐骨的大刀豁豁而鸣:

“幽冥锦旗,圈地为界,脱逃者斩,擅入者死!黄天狂兵,于此休憩,生不惧死,亡不惧耻!故以此通牒四方,如稍有逞强毁我之兵,一动,则屠城!绝无余地!”

短短几句话,天都不能动,云沛亦不能动,一直忙于重新建国的汾天更不能动!

这就是现在的若问,与擎云,与那战,与皇北霜,甚至与格心薇的际遇,逐渐让他明白了什么是国王!什么是政治!而当他明白了以后,却觉得十分无趣,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杀就杀,即使有报应也不过是一死,死有什么可怕的,对他而言,最可怕的就是无聊,就是没有欲望,就是空白!除此之外,神哪!还能拿什么来惩罚他!什么都不行!

可是,换做是擎云,换做是那战,谁敢这么做,治国者屠城,国必亡!就是这么一个狗屁字眼,死死地困住了他们,任凭他们如何机关算尽,又如何?还不如他这土匪,嚣狂到死不变!谁也威胁不了他,更别提想拿他儿戏。

若是生于黑暗,渴望便是那把烈火,焚烧堕落!

若是生于光明,渴望便是那滴鲜血,玷污纯洁!

这一世,唯有锦旗知我意,

这一生,但以幽冥解我心!

终生不知悔!永远不后退!

云沛,封关以来,第一次大开城门,迎回了为它征战沙场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