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练,只有一个字:夏。这个字链接的是他的私人行动电话。
她看着那个字,看了许久,忍不住悄悄动手将那个“夏”字改为“纯”字。
这样看起来就有人情味儿了。她抿着嘴,微微一笑。
坐在办公室中黑皮大沙发里的邱上染看着夏堂纯放下电话,微笑道:“是那个丫头打来的?”
“嗯。”
“她对报纸的事情很介意吧?新人一开始都要过这一关。不过你真的不打算采取任何措施而任由报纸杂志去猜测吗?”
夏堂纯淡淡地说:“目前他们所写的内容没有超出我的底线。”
“那么你的底线是什么?”
“要他们碰到我才能知道。”
夏堂纯的回答让邱上染笑得有些古怪:“若不是我了解你的为人,我几乎以为你是在宠她。”
夏堂纯走到屋角的吧台,倒了两杯红酒,递给邱上染一杯,“有些人是要宠一宠,才会开发出他们身上不同的气质。”
邱上染端着杯,望着他优雅地品酒,很认真地建议:“但是应该是由公司出面宠她,而不是你宠。如果你出面为她做太多事,会引来不必要的非议。”
夏堂纯的嘴唇因为红酒的滋润而更加晶亮,“如果是对她的事业有帮助的非议,适当的有一点也无不可。”
邱上染的眉峰堆起:“我怎么觉得这不是堂纯少爷本人在和我说话?那丫头的钢琴是不是有什么魔法,才让你肯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夏堂纯背过身去,站在落地的窗户旁,金红色的夕阳充满爱意地为他镶嵌上王子般的光辉,而他略带忧郁的侧脸也更加如梦如幻的美丽。
“我只是喜欢她的钢琴而已。很久没有谁的琴声可以令我这样感兴趣了。”
你在她的琴声中看到天空的颜色了吗?(6)
邱上染戏谑地说:“也很久没有一个人可以让你这样感兴趣了吧?”
良久之后,夏堂纯幽幽地问:“在她的琴声中你看到天空的颜色了吗?”
“天空的颜色?”
“纯净的白色,透明的蓝色,火焰般的红色……她的琴声充满了五彩斑斓。许多年,我没有看到过这些颜色了。”
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夕阳的余辉仿佛是金粉,随着他睫毛的抖动落下一片灿烂的光芒。
在一片空旷的场地上,有一排着黑色西服的人列队而站。他们全都仰着头,恭敬地迎接着即将降落在地面上的一架直升飞机。
飞机盘旋着,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仿佛可以将周遭地一切都吸卷起来。许久之后,终于这片轰鸣声渐渐缓慢,飞速旋转地机顶螺旋桨也停了下来。
立刻有人走到机舱门口,拼搭好了直通梯,并铺上了红地毯。
机舱门打开了,几个同样西装笔挺的随行人员先从内走出,回身恭敬地说:“夏先生,一切已经准备好了。”
从机舱内,缓步走出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鬓边已见花白的头发,一双眉毛却是漆黑如墨,幽沉的眼睛深不见底,棱角分明的下巴显示着他这一生从不妥协的强硬个性。
气势如山。
“堂纯知道我要回来的消息吗?”他淡淡地问。
“您吩咐过暂时不要惊动少爷,所以我们没有通知他。”
“嗯,我就住郊区的别墅,只要他不知道,不要和他提起我。还有,把那个何璐璐的资料拿给我。”
“是,夏先生。”随行人员递过去一支电话。
夏先生接过电话,拨通了号码,那边如旧地持续响了十几响后才传出夏堂纯的声音:“是我。”
“堂纯。你的选秀游戏何时结束?”他走到旁边已经停好的轿车旁,钻入车内。后排车座的对面是一个小巧的荧光屏,此时屏幕被司机打开,播放的正是最近的热门新闻,有关堂纯少爷和夏之叶候选人何璐璐的绯闻报道。
屏幕被调至无声,但是屏幕上那些乱糟糟的记者拥堵在医院楼下的情景让夏先生皱紧眉头。
“这不是游戏,而是我的事业。”夏堂纯在那边淡淡地说。
“你的事业就是让别人把你当作八卦绯闻的焦点?我以为你可以处理好这次的事件。但是显然你没有处理好。堂纯,你要是再这么玩下去我必须考虑是否要出面帮你做点什么了。”
“不!”夏堂纯的声音陡然急促地乱了节拍,“这件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但是你现在似乎为了那个女孩子改变许多?这让我很不安。堂纯,我记得你以前很爱惜你的手的。当初你母亲给你削苹果,划伤了坐在她身边的你,你气得整整一个多月没有和她说话。而你本来是那么地爱她。现在你却为了救那个不相干的女孩子而让自己的手去砸玻璃。”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夏堂纯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事情,如果我想知道,任何细节我都会了解的一清二楚。”
对面一阵沉默之后是压抑地愤怒:“为什么到现在你还要操控我的生活?”
“堂纯,你的确是夏之堂现在的总裁,但是不要忘记是谁给予了你这一切。”
“你是让我现在也像其他人一样对你感恩戴德,顶礼膜拜吗?”
“堂纯,你年纪不小了,为什么总像小孩子一样和我斗气?”他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方一个正在拼命对医院狂拍照片的记者,对身边人吩咐道:“记住这个人。”
随行人员立刻记录。
夏堂纯在那边敏感地问:“你现在在哪里?”
“当然还在伦敦。否则你以为我在哪里?”他幽幽地笑:“堂纯,我知道你很喜欢钢琴,但是钢琴只是游戏,不是事业。”
“而我已经不再是你用来炫耀的玩具或摆设了。”夏堂纯用力地念出这句话之后切断了电话。
夏先生将手机递回给身边的人,说:“去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