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洁在楼下不停地拨电话到楼上去,但是始终没有人接听。
“奇怪,这丫头怎么不接电话?”曹玉洁已经可以听到从屋里传出来的电话声了。
夏堂纯问:“她会出去吗?”
“不会,我看她特别疲倦的样子,已经给她买好了食物和水,让她好好休息,而且我告诉她中午我会来看她,让她不要到处乱走,她绝对不会出去的。”
夏堂纯拧起眉,“你没有钥匙?”
“钥匙只有一把,我给璐璐了。我上去敲门好了。”曹玉洁上楼去,敲了好一会儿的门,门内依然没有动静,就在此时,她忽然觉得周围的气味有点不对。像是瓦斯的味道。
糟糕!这丫头不会想不开吧?
她三步两步跳下楼,焦急地说:“屋里有瓦斯的味道,可能是瓦斯泄露!”
钟叔也吓了一跳,从车上下来,问道:“那我们赶快报警吧。”
“报警来不及了。”曹玉洁抬头看向表姐家的窗户,“我爬上去看看。”
夏堂纯忽然一伸臂挡住她,问:“几楼?”
“二楼。”曹玉洁话刚出口,只觉得眼前有人影一晃,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向来优雅得纤尘不染的堂纯少爷居然一把抓住一楼住户的窗框,身子一跃,纵了上去。
钟叔惊呼一声:“少爷!小心啊!”
夏堂纯此时用胳膊撑在二楼窄小的窗台上,半截身子悬挂在外面,但他已经透过窗户看到了屋内的情景——璐璐软软地倒在沙发上,双目紧闭,显然已经昏迷不醒。
钟叔在下面简直看得胆战心惊,如果少爷掉下去,摔伤身体任何一处,他连去死的心都有了。但就在他如此提心吊胆的紧要关头,夏堂纯做了一件更让他和曹玉洁震惊的事情!
只见他用右臂死死地撑在窗台上,然后左手握拳,猛地重重击出,一瞬间,哗啦一片零乱的玻璃脆响,夏堂纯居然硬生生用自己的拳头打碎了窗户玻璃!
然后他打开窗户里面的插销,打开窗子,再用左手扒住窗户内侧,身子一用力,双腿提上,整个人跃进了屋内。
钟叔的心都提在嗓子眼儿上了。如果屋内真的瓦斯泄漏,那少爷此时跳进去就是有生命的危险。
为了那个不听话的女孩子,少爷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破例,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好处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简直是度秒如年,正当钟叔也要冲上楼去的时候,夏堂纯已经抱着何璐璐走下楼了。
你在她的琴声中看到天空的颜色了吗?(3)
“去医院。”他的命令向来简洁到了极点,钟叔忙跳回车子驾驶座中。
曹玉洁一低头看到他的左手,“你受伤了!”他的手上正在往下滴血。
然而夏堂纯并没有留意自己的手,他只是快速地将何璐璐放进车内,然后对她说了句:“这里交给你了。”就关上门,车子飞一般地急驰而去。
曹玉洁再回头,看着满地的碎玻璃,以及二楼窗户上依稀可见的点点血迹,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依然是不寒而栗,心惊肉跳。
何璐璐一直觉得自己的头好像疼得要炸裂开了。她拼命地喊着:“别打我的头!别打我的头!”但是头疼依然没有减轻。
昏迷中,有个人忽然抱住她的头,用很悠远又很温和的声音对她说:“没有人打你,你现在安全了。”
她的头疼依旧,却感觉到一种奇妙的温暖,就好像这个人真的带给她安全感。
然后她就陷入了昏迷,意识完全丧失。
当她醒来时,眼前无边无际的雪白像是整个世界里唯一能够留下的颜色。头疼已经减轻,但是头脑还是昏沉沉的,她张大眼睛迟疑了很久,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身处哪里。
“醒了?”一个笑容甜美的白衣天使出现在她眼前,“想不想吃点东西?”
她努力地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天堂里……有哈根达斯吗?”她的嘴巴好干啊。
那个天使立刻笑出了声:“没有哈根达斯,不过如果我去和堂纯少爷说,应该可以买到。”
堂纯少爷?她皱皱眉,这个名字好耳熟啊,在哪里听过?
“她不会变傻,或是失忆吧?”有个清冷的声音不远不近地飘来,她认得这个声音,在她头疼难忍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一直在安慰她。那应该也是天使的声音吧?可是天使的声音为什么冷得像冰?
“堂纯少爷请放心,一会儿我们会再为她做全面的脑部检查,不过她吸入的瓦斯不算很多,应该不会太严重。”
又是堂纯少爷,这是上帝的小名吗?为什么每次一被提及就好像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上帝一定是能够听到她的心语的,因为她已经在眼前的一片白色中看到一张面孔融了进来。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那张脸也静静地与她对视,她忽然说了一句:“原来上帝这么年轻啊。”
比她想象中的上帝要年轻,俊美,但是那份优雅的贵气甚至胜过她的想象。不过她一直以为上帝定然如朝阳一样温暖,为什么眼前这位年轻版的上帝显得冷冰冰的?
上帝的脸低下来一些,上帝开始开口对她说话:“你是真的傻了,还是在装傻?”
她的目光顺着他的脸慢慢下伊,却发现在他雪白的衬衫上有着点点斑斑红色的污渍。
“你……受伤了?”她忽然有点惊慌,上帝也会受伤吗?她偏头去寻找刚才那位白衣天使,为什么天使没有发现上帝在流血?
“何璐璐!”上帝冷肃地提高声音,“我命令你现在就清醒过来!”
好霸道强悍的命令啊。但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了一下脑子,全身一个激灵,真的完全清醒过来了。
“堂纯少爷?”
她霍然想起的是自己从公寓逃跑的事实,他这么快就抓到她了?
“我,我不是要违约……”她生怕他是来和她要那八百万的。
夏堂纯紧抿着唇,如果他是外科医生,真想打开她的头,看看她的脑子里一天到晚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管怎样,她已经能认出他了,这就说明她是真的清醒过来了。
“堂纯少爷,换件衣服吧,英国来的史密斯先生已经在办公室等您好久了。”居然就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位璐璐熟悉的人,李秘书。
璐璐不解地问:“你们怎么都会在这里?这里是……”她的神智逐渐地恢复过来,她记起来了,她逃到曹玉洁的表姐家,正在烧水准备煮面吃,然后她就开始头疼,然后……
你在她的琴声中看到天空的颜色了吗?(4)
“哎呀,我在烧水,瓦斯还没有关呢!”她突然从床上直挺挺地坐起来,但是头疼还没有完全恢复,又一下子疼得躺了回来。
夏堂纯回头轻蔑地笑了笑:“真难为你还记得你在烧水。有几个人会在烧水的时候睡着了?”
“我,我太累了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她发现自己真的很没有逃跑的命,居然出逃还没超过十二个小时就被抓回,最倒霉的是,她怎么会在医院里被抓住的?还有……
“堂纯少爷衣服上的血渍是怎么回事?”等夏堂纯和李秘书都走出去,她拉住护士小声问道。
护士却是满脸羡慕地看着她:“你都不记得了吗?听说是他打碎二楼的玻璃,跳进去把你救出来的。他一直抱着你到抢救室,是后来把你推进抢救室之后他才让我们帮他包扎的,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回公司去换衣服。
璐璐的呼吸又开始变得困难了……是堂纯少爷救的她?堂纯少爷打碎二楼的玻璃,他爬到二楼,然后从窗户跳进房间救的她?还抱着她到医院?
这,怎么可能?
坏了,真的要坏了。为什么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那种让她慌乱的莫名的喜悦似乎又开始慢慢地滋生,而且滋生的速度赛过了当前所有狂涨的股票价格。
她真的要陷进去了吗?不再是一小fans对偶像的那种崇拜和倾慕,而是演变成了,对身边一个真实人真切地喜欢?
不要啊……她在心里狂喊。
她是崇拜他,是仰慕他,当他是她的偶像的时候,她几乎可以为了他去做一切疯狂的事情。但那只是一个fans应有的反应。那像是爱,但绝对不是爱。她可以很轻易地陷落进去,却又很理智地重新爬出来。
但是,如果她是开始喜欢现实中的夏堂纯,那就不会再有理智的时候了。
让她爱上他,是很容易的事。但是他却永远也不可能喜欢她。只付出而没有回报的感情是璐璐绝对不能接受的,可是感情就像是控制核武器的按扭,一旦按下,就无法停止它的爆发。
该怎么办才好呢?
璐璐的迷惑还没有解开,更多的烦恼突然就到来了——
在医院住院期间,璐璐发现每天在她的楼下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物出现。他们或者在楼下坐着,互相闲聊,或者拿着相机对着楼上笔划。
是记者还是狗仔队?这家医院里住了什么大人物吗?
她在窗户边一连看了三天,终于有一天忍不住问护士:“医院里住了什么名人?”
“名人?你指什么样的名人?”
“就是那种可以上报纸头条的,特别有卖点的名人。楼下每天都有一些拿着照相机的人来报到,是为了拍知名人物吧?”
璐璐的话惹得护士小姐捂着嘴笑了,“你真的不知道那些人是为什么来吗?”
“啊?”
“都是为了你啊。”护士小姐给她送来一份报纸,报纸的娱乐版上有好大一张照片,照的正是医院大楼,而且可以依稀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窗边,那个人正是璐璐!
璐璐简直惊呆了,不仅因为自己成了报纸头条人物而惊呆,更是因为报纸的题目足够耸人听闻:
堂纯少爷的新宠,夏之叶候选人何璐璐医院全揭秘!
晕,汗,什么“新宠”,他大少爷有过“旧宠”吗?用这么暧昧的字眼,不是成心勾人眼球,制造暧昧消息吗?现在她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了。
原来现在的记者就是这么混饭吃的?
她急忙拨了一通电话给公司,因为不知道夏堂纯的电话,她先打到了李秘书那里。
“李小姐,能不能帮我给堂纯少爷说一声,报纸上的事情我很抱歉,不是故意要给他添这么大的麻烦。”
她在这边很歉疚,李秘书却好像在那边笑了,“没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少爷都没有将那份报纸当回事的。你要不要直接和他说?”
“还是不要了……”她忽然很怕听到他的声音。
你在她的琴声中看到天空的颜色了吗?(5)
但是李秘书已经帮她接通了夏堂纯的线路。
“喂——”他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特有的凉意让她的焦躁稍稍平静了一下。
“喂,是我,何璐璐。”她不安地嗫嚅:“那个,我今天看到了报纸……”
“哦,”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怎样?”
“那些记者乱写,我不知道是不是会给你和公司添麻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知道夏堂纯向来很讨厌八卦消息,而且夏之堂的势力也可以控制左右许多媒体的声音,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这些记者是新人,不了解夏之堂的势力所以才敢这么胡写八写?
她在这边惴惴不安,夏堂纯却在那边淡淡道:“随他们写好了,顺便算是给你做个宣传。你们几人的宣传片这几天会在电视上播出。”
“可是……”她记得夏堂纯是从不喜欢用八卦消息来宣传自己的那种人,怎么这一次一反常态?
“你,以后给我打电话不必通过李秘书。”他忽然转移了话题,“给你的手机里有我的电话号码。”
“哦?是吗?我没注意。而且手机也不在身边。”她离开公寓时已经把手机留下了。
“手机在你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里,你这么多天都不看抽屉吗?”他的口气总是冷冰冰的,还有些责备的味道。
她这才拉开抽屉,发现那支据说是限量版的粉色手机正静静地躺在抽屉里。
“唉,”她对着话筒叹气,“又是这支手机。”
“无论用的是哪支手机,关键是看你自己如何看待你的价值,不要被别人的话左右你的心情。”他在那边又下命令:“仔细研究一下手机怎么用,下次直接用它打就行了。就这样。”
他咔嗒一下就把电话挂断了。
璐璐对着手机翻来覆去地按了好几下,终于找到了早已存储在里面的夏堂纯的电话。以前她用这支手机接电话比较多,很少打出去过,所以连功能都没有搞清楚,更没有留意过里面的通讯录。
原来除了米沙的电话之外,还有李秘书的,路易的,以及其它各科老师的个人行动电话及办公电话。
而夏堂纯的电话名字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