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来我这里兴师问罪了?你觉得就算是公司给你了特殊待遇又怎样呢?”
“不公平。这会造成一个不良竞争的环境,那我们的培训还有什么意义?”璐璐正色说:“我要的是公平竞争的机会,不是特殊照顾,而且我也不认为我有什么资格获得这份特殊照顾。”
夏堂纯说:“你以为我是一个随便浪费金钱在没有任何价值人身上的老板吗?”
“就算我是有价值的。但怎么知道雅玲和闵闵就没有价值?如果他们没有价值,当初你为什么要选择他们?”
他的眉心一缩,“你是来和我吵架的?还是来和我辩论?”
“是来讲理的。除非你有说服我的理由,否则我只有退还手机。”她很认真地望着他。
他霍然起身,“好,你要理由,我给你理由。”他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出了办公室。
在这一层的办公室中还有不少的公司职员,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堂纯少爷拖拽着一身奇怪装扮的何璐璐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走进了电梯间。
电梯降到下面一层,夏堂纯又将璐璐径直拉进了琴室中,将她丢在一架钢琴前,然后自己也坐在另一架钢琴前面,沉声说:“听好,然后跟上!”
“什么?”她还没有从气恼中反应过来,只见他的十指已经落在了键盘之上,那在她梦中才会出现的演奏瞬间真实地呈献在她眼前。
堂纯少爷弹琴了?她陡然兴奋莫名,期待了这么多年,自从他宣布退出音乐界之后,她一直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听到他的演奏,更不可能在现场听到。
但是,梦想真的会成真啊!
他的演奏不但华丽惊人,而且速度极快,犹如让人窒息的追魂曲,引逗得她的十指蠢蠢欲动,就在他的眼角余光瞥向她的时候,她情不自禁地也伸出手落在身前的键盘上,开始追逐他的节奏,他的琴声。
与堂纯少爷一起弹琴,就好像在与他一起呼吸,感受他的心情。
这是一场让人酣畅淋漓的盛宴,是只有在梦中才可能出现的景象。她不愿意醒来,她只有一直弹下去,弹下去……
当他的琴声有如蓝天一般广阔无垠的张开时,她要让自己化作白云,融在蓝天里;
当他的琴声变化成深邃无边的大海,她要让自己成为海水深处最自由的小鱼,畅游在波光之中;
她又做了逃兵(5)
他的琴声是高山,她要做盘旋于山峰四周的清风;
他的琴声是疾风骤雨,她要做在暴风雨中骄傲地闪电雷鸣。
她崇拜着他的音乐,疯狂地追随着他的琴声。时光好像倒退回十几年前,倒退回她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他时的情景。那时她的心情就和现在一样,心跳剧烈,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在倒流,手指拼命地敲击着,妄图和他一起演奏。
不知道这一场追逐是谁先停止的,但是当她从梦中醒来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停在键盘上,只有心跳还依旧狂躁。
“现在你知道理由了吗?”他的声音从旁边飘荡过来,她侧过头,看到他的目光——那份冰凉似乎和以往有所不同,但她不明白是哪里不同,只在他的黑瞳中看到一个茫然的,属于她的影子。
“理由?”她喃喃地重复着,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柳城闵也好,苏雅玲也好,他们的演奏都不具备你所拥有的潜质,或许你自己也没有发现过你的能力到底有多强。但是我明白,所以我会全力地挖掘你的这份潜质。如果说你和他们的竞争中有不公平,那是由你个人的能力决定的,你无需替他们打抱不平。”
他悄悄地欺身而近,居高临下地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从他的身上飘过来一阵很好闻的气息,让她的神智有些迷乱,几乎听不清他的声音:“记住,你是独一无二的,与众不同的,要充满自信!这次复赛最终的胜利者一定会是你!”
这天晚上,当璐璐心事重重地回到公寓门口时,看到苏雅玲正抱着膝盖坐在对面的房门口,神情黯然。
“雅玲?你怎么坐在这里?”她将苏雅玲拉起来。
苏雅玲看着她,很沉重地说:“璐璐,我准备退出比赛了。“
“啊?退出?为什么?”璐璐陡然想到那一大笔的违约金,“万一退出比赛,不是要赔偿好大一笔罚款的吗?”
“我会和公司谈,如果他们的确无意栽培我,也许这份合约也可以轻易解除。其实他们的合约只是用来束缚他们想绑住的人,比如你。对我和闵闵,可能没有那么大的作用。”
“不会的不会的!”璐璐急忙拉住她的手:“你想的太多了!别急着退出,还没有到最后一刻……”
“你今天见到堂纯少爷了吧?他怎么说?”苏雅玲望定她的眼睛。
璐璐突然间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苏雅玲一下子就明白了,苦笑道:“我能猜到你们谈了些什么。璐璐,你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很高兴认识你,但愿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
苏雅玲转身回房间去了。
璐璐呆呆地站在房门口,久久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是不是她在无意间伤害了雅玲和闵闵?即使她本无心伤害任何人,但是夏堂纯对于她又的确有许多不同于其他选手的照顾,这给雅玲和闵闵都造成了太大的压力和挫败感。
她怎么能这样?为了自己的成功就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了吗?
雅玲勤工俭学才上的音乐学院,而自己毕生的梦想不过是见到偶像,能再听到他的演奏。现在她的梦想实现了,雅玲的梦想却被她一手破碎了。
该怎么办?怎么办?
也许……真正该走的人是她,而不是闵闵或雅玲。
她的脚步沉重,犹如挂着水泥,拖沓着,走向自己的公寓房门。
第二天上午十点,一通电话打进夏堂纯的办公室。
夏堂纯一手举起话筒,另一手还在面前的文件上做着圈注,用他惯有的冰凉语调,平平地问:“什么事?”
打电话来的是路易,今天的第一堂课是他的形体课,但是他等了一个小时都没有等到璐璐出现。这丫头有过一次逃课的先例,这一次不知道为何又迟到了。他问李秘书要来璐璐的手机电话,却发现电话是关机的,没办法,只好直接来问夏堂纯。
“璐璐今早没有来训练,苏雅玲说今早敲她的房门时门里没有人回应,少爷知道她的去向么?”
她又做了逃兵(6)
夏堂纯的手停在半空。那丫头又出什么乱子?
“知道了。”他简单地回答,然后挂上电话,又通知李秘书:“叫米沙去璐璐的公寓看看。”
半个小时后,李秘书来电话:“公寓里没有人,只留了一张字条。说她有事要暂时离开几天。”
夏堂纯的黑眸一下子深邃起来,沉声道:“给孤儿院打电话,问她是不是在那里。”
孤儿院很快也有了回应:“她人没有回来过。”
夏堂纯捏紧手中的笔,指甲泛成青白色。
那个只会弹琴而没有大脑的蠢丫头,究竟死到哪里去了?
你在她的琴声中看到天空的颜色了吗?(1)
曹玉洁刚刚带小朋友们上完体育课,就看到操场旁的校门外静静地停下一辆黑色轿车。
“老师,那辆车子好漂亮啊。”孩子们指着车子对她叫道。
她认得那部车子,自爱童孤儿院有史以来,门口只出现过一次那种型号颜色的轿车。
她走过去,车窗也在同时摇下,露出夏堂纯那张精致俊美的脸。
“曹玉洁?”他像是在低头看什么东西,但话却是在对她说。
“是我,堂纯少爷有什么吩咐?”所有人面对夏堂纯可能都是毕恭毕敬,战战兢兢的,惟独她曹玉洁不是哈巴狗,不必要对他点头哈腰的。
夏堂纯微微抬起眼帘,那双冰凉如深海的眸子看得曹玉洁心头突突直跳,原来一个人的眼睛可以勾魂摄魄到这种地步?原来大家之所以对他畏惧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财富。
“她在哪里?”他的第二句话直奔主题。
“你问谁啊?”曹玉洁企图装傻。
但是夏堂纯没给她这个机会,“昨天晚上她从公寓里打出的最后一通电话是到你的手机上。今天早上她失踪了,也没有回到孤儿院。你如何让我相信你和她的失踪没有关系?”
曹玉洁回应道:“这也不足以证明我就一定和她的失踪有关系啊。”
“曹小姐,我想你大概不了解我的为人处事,我不习惯浪费时间在没有用的人和事上。我听说你和何璐璐是关系和密切的朋友,刚才我说她失踪了,你却显得如此若无其事,是你们的感情并没有我听说的那么好,还是你和她之间另有什么阴谋?”
曹玉洁脱口辩解:“璐璐是很纯洁的女孩子,才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倒是你们夏之堂,用八百万来捆绑住她,倒像是很有阴谋诡计。”
夏堂纯冷淡地说:“如果你是她的好朋友,就不应该耽误她的前程。她做事没有大脑,不负责任,难道你也是这样的人吗?”
“我……”曹玉洁发现自己开口和夏堂纯说话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因为只要她开一次口,气势和道理就矮下去一截。
“她在哪里?”夏堂纯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半晌,曹玉洁叹口气:“我有个表姐在附近有套房子,那丫头现在就躲在那里。”
夏堂纯眼睛一亮,打开车门,“上来,带我去。”
何璐璐知道自己这样逃避很没用。昨天晚上曹玉洁已经骂了她一夜了。摆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偏偏要做逃兵。
“真不明白,就算是公司给了你特殊待遇又怎样?那只能说明你的能力的确超群,你应该高兴,有什么可内疚的?你这样不明不白地逃出来,实在是很傻很笨。”曹玉洁在电话中轰了她整整两个小时。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你到底帮不帮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但是不能在这里想,他们会一直用电话烦我的。”
“想什么?想还要不要继续比赛?”
她烦躁地说:“想很多事情啦,反正我现在一时间也说不清,你只要帮我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就好了,其他的我绝对不麻烦你!”
曹玉洁到底还是帮了她:“我表姐有套房子在孤儿院附近,她现在全家都搬到南部去了,房子空出来有我管理,可以暂时借给你住。不过你要保证不要给我添麻烦。我可不想警察找到楼下去。让别人还以为是我把你绑架了。”
“知道了,一定不会的,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璐璐在电话中叫着。
于是一大早起,她就悄悄收拾好东西,留了一张字条,独自离开了公寓回到孤儿院。她连孤儿院门都没进,就被曹玉洁一直领到了玉洁的表姐家。
玉洁表姐家在几幢简陋的居民楼中,环境当然不能和夏之堂为她安排的公寓比。不过璐璐现在心乱如麻,再加上她向来简朴惯了,也没觉得怎样。
这一个上午,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早饭午饭都没有吃。
玉洁问她“想什么”?其实她真的说不清。好像有很多事情混乱地缠绕在脑子里,一时间怎么都理不清。
你在她的琴声中看到天空的颜色了吗?(2)
不明白,她明明是为了见偶像堂纯少爷一面才参加的夏之叶比赛,结果意外地从众位选手中脱颖而出,真的见到他本人。这本应该是让她狂喜的一件事,为什么她现在却越来越惶恐害怕?
是因为她莫名其妙地受到了特殊照顾?还是因为其他旁观者给与她的压力?似乎都不是。这份惶恐,在每次夏堂纯靠近她时尤为明显。
只要他的黑眸一看向她,她就会呼吸紧张,心跳加速。她以为那是身为fans应有的正常反应。但是当昨天她和他在琴室中共同合奏之后,她忽然间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滋味正在心底满意。
那是一种狂喜,是被他认可之后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喜悦。但又是一种期待,期待着他所能给与她的是与别人更加不同的认定。
这太可怕了,这说明在她心中,夏堂纯不仅仅是偶像,还是可以左右她心情的神了。如果她继续在夏之堂呆下去,继续在他的身边呆下去,那她还是她吗?
天啊,真是一个太复杂的问题了,像她这种简单的大脑怎么可能想的明白?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都过了,她开始觉得肚子饿,幸亏曹玉洁给她买了点吃的,她觉得做碗泡面吃。
点着火,把锅和水都放好,她坐回屋子里去等水开。
也许是因为她已经连续几十个小时都处于一种身体精神双重疲倦的状态下,不知怎地,竟然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她好像听到了电话响,是玉洁打来的吗?该起身去接了,可是,头好疼,身子好沉,电话在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