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在那根二尺长银链的连缀下左右摇晃,好象在告诉人们它早就在渴望饮血裂肌了。
相距一丈不到,森罗王站定,他眨眼望着常亮,表情冷木阴森且生硬。
常亮毫无忌惮,眼神比森罗王更阴森冷酷神态强横而无所畏惧。
森罗王不开口,只是冷冷地盯着常亮。
常亮也不说话,他镇定自若地逼射着森罗王,他在等对方开口。
整个龙栖坪的山坡上,一片沉寂,一群最喜欢高谈阔论的江湖人物几乎都被这沉重的气氛压得发不出声音。
沉不住气的人,往往是心虚的一方。
好半晌,森罗王冷森地道:“年轻人,你真的不错,不但出色,而且也很成功、森罗院的威望也被你扳倒了一半,剩下的这一半,希望你也把握,胜了老夫,森罗院的地位你就可以完全取代。”
常亮的语气同样无比阴沉:“森罗王,你仍然不肯交出于手如来吗?你难道真的希望森罗院因你一念之差完全瓦解?”
“年轻人,这是不可能的,我的声望与地位,不容许我这样做,只要你有这个能力,森罗院随时等你去取代。”森罗王沉声道。
“森罗王,我想知道,挑起我们这场争斗的罪魁祸首千手如来在不在场?”常亮阴声道。
“在,郭堂主他也是个很有担待的人,你如能扳倒森罗院,他一定不会在这个人世继续偷生。”森罗王断然回答。
“能不能替我引见引见,我至今尚不知这个赏了我一枚百毒无常锥的千手如来是个什么模样,其是遗憾。”常亮冷笑道。
“你有兴趣知道,那么老夫也十分乐意替你引见此次参加这场决斗森罗院好手。”森罗王顺手一指那位黄胡子老头,继续道:“这位,是我的副手,森罗院的第二号人物,也是我多年来生死与共的老伙伴,阎王斩童飞。”
常亮冷冷一笑,道:“他确肴那么一股子活阎王味儿。”
阎王斩童飞突然声如破锣般沙哑地道:“姓常的小辈,你得意不了多时,对你这后生小子来说,本院已尽了最大的忍耐!”
“哦”了一声,常亮道:“是么?”
阎王斩童飞那张骷髅似的干黄面孔浮起有些激动的褚紫色,他狠瞪着常亮,暴烈地道:
“依江湖传统来说,你小辈杀了本院那么多的好手,这笔怅,如果连本带利来算,内外小辈死一千次也不能偿还。但我们忍了,罢了,没有找你算怅,任由你在江湖中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但你却反而找到我们头上来了,竟然狂妄得企图板倒森罗院?小辈,你以为你是谁?
你又以为我们是谁?”
常亮冷沉地道:“你说完了。”
重重一哼,阎王斩童飞愤怒地道:“说完了又怎样?”
冷冷地,常亮道:“你说完了我便明确地答复你,我是煞星,一个无恶不作的魔神,而你们,只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土鸡瓦狗,击溃你们,并不困难,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勃然大怒,阎王斩童飞吼道:“大胆狂徒,你好大的口气!”
一侧,森罗王摆摆手,平淡地道:“老童稍安勿燥,让我替煞星引见完再说。”
森罗王从右至左逐一指着一字排开的十余黑衣人,先指右首的那位瘦老人:“这位是本院森罗殿殿主修罗刀姬侗,这位,正是你必杀之为快的猎堂堂主千手如来郭堂主,他是猎堂二堂主魔心邪剑尹士伦,他是刑堂堂主魔神雷仲,这位是刑堂大执法魔豹丘达,二执法银隼白遽,轮回堂堂主金轮铡苏杰,副堂主果报神孙雷,九幽堂堂主阴神李标,幽冥堂堂主冥王剑赵雄。”
“这应该是你们森罗院中的精英人物吧?”常亮冷笑道。
“不错,今日之战,你不但要摆平老夫,而且必须将他们也悉数战胜,你才能算是取得今日决斗的,胜利。”森罗王深沉地道。
常亮深深地咳了一口气,一抹寒森的笑意浮上唇角,他讳莫如深地道:“约是我定下的,向你挑战的也是我,照规矩说,你们当然有先行选择解决方式的杈力,只要不是指定要我伸长脖子挨刀,任何方式我都可以满足你们的要求。”
面容上没有丝毫可资探讨的表情,森罗王冷沉地道:“你这么大方么?”
笑了笑,常亮道:“当然。”
他古怪地眨眨眼,又道:“反正在当初我上你们森罗院,便明白不论是哪一种决斗的方式,结果必须只有一种形式。”
森罗王脱口道:“哪一种形式?”
霍然大笑,常亮道:“一场混战而矣!”
森罗王生硬地道:“似乎你早就胸有成竹了,煞星。”
耸耸肩,常亮不屑地道:“也谈不上什么胸有成竹,森罗王,因为你们是哪一类的,我心中雪亮,对你们森罗院,说老实话,我并没有抱着什么幻想,期望你们有什么公正仁义的表现,你们有权利为保护自己拥有的权益而不择手段,换了任何一人,他都是一样,毫不例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对你森罗王所提的解决方式,我完全赞同。”
森罗王冷峻地道:“煞星,老夫很佩服你的这份勇气,也十分欣赏你的狂妄,你很了解人性的自私,希望你拥有狂妄的本钱!”
哧哧一笑,常亮道:“我当然有我狂妄的本钱,不然我早被你们挫骨扬灰了。出道至今,我就没有在公平决斗的情况下与人较量过,混战打多了,经验也丰富了,所以我根本不在乎什么混战局面,越混越乱的战局,才充满刺激,有刺激,才能促使我的武功向更高的层次进步,换句话说,我对打混战己经有了一种奇怪的嗜好,因为我十分喜欢血肉横飞的场面。”
森罗壬沉沉地道:“今天的情势,只怕与以往不同,煞星,这次你只怕没有以往的幸运,因为我好象已经看到你那血淋淋的惨状了。”
怪笑一声,常亮冷森森地道:“奇柽,怎么我隐约看到的却是你们血肉横飞,肢离体残,尸横遍野的情景呢?”
阎王斩童飞业已气得差点闭过气去,他狂吼道:“姓常的小辈,你即将用你的狗命来偿还你的嚣张与狂妄!”
常亮阴沉地道:“童飞,你这老小子不过是一个毫无修养,没有德性的野种,你如算个人,你冲上来试试,不将你大卸八块,我煞星就自刎在这龙栖坪!”
这一下,阎王斩童飞再也忍不住了,他咆哮一声,方待有所动作,森罗主已冷森地吼道:“你疯了,老童!”
猛然将一口气吞下,阎王斩童飞气得浑身直哆嗦,握掌展掌,差一点连眼珠子也突出了眼眶。
鼻中哼了哼,森罗王又对常亮道:“煞星,呈口舌之利,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耸耸肩,常亮咂然笑道:“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骂人也实在是种乐趣。”
阴厉的目光盯了常亮一眼,然后落在常亮身后的恨地无环身上,再瞥了瞥字内双邪,扫了扫阴阳双煞及一干女将,最后,森罗王的目光落在玉箫炼魂剑的身上。
他仔细地凝视了这位炼魂谷主一阵,幽冷地道:“假如我没有猜错,阁下应该是云雾山炼魂谷楚谷主了?”
玉箫炼魂剑脸上的笑容莫测高深,他道:“正是楚某。”
森罗王的目光闪了又闪,低沉地道:“楚谷主以此种姿态出现在眼前这种场合,大约是替煞星助拳来的了?”
玉箫炼魂剑笑道:“一点也不错。”
沉默了一下,森罗主沉声道:“明明知道不必要,但我仍愿提醒楚谷主一句,你不要轻估了我们森罗院,与森罗院作对,对任何人来说,恐怕都是一种不合算的事。”
温和地一笑,玉箫炼魂剑道:“森罗主,好象在江湖上,楚某炼魂谷的威望是在你森罗院之上,对不对?”
森罗王脸上神色一变,他寒着脸道:“这么说来,你们炼魂谷是一定要淌这塘混水,卷入这场是非中了?”
平静地一点头,玉箫炼魂剑道:“如果你坚持不交出千手如来的话,恐怕正是如此了。”
怒哼了一声,森罗王道:“那么你一定会看到炼魂谷与森罗院究竟谁才是强者。”
玉箫炼魂剑深沉地一笑道:“楚某已经知道结果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森罗壬的目光再次回到常亮脸上,道:“眼前的情形,我们是必须用鲜血来解开我们之间的死结了。”
“你森罗王如果执意要将森罗院瓦解,我也遗憾地认为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常亮森冷地说道。
环扫了一圈圈观看热闹的群雄,森罗王低沉地道:“以我们目前的立场,似乎用不着请人做公证。”
“我也这么想。”常亮说着,也环顾了四周一眼,接着:“这些人离我们这里甚远,我想没有哪一种暗器的杀伤力能达这么远的,因此我们应该可以安心一搏了。”
一点头,森罗王阴沉地道:“但为防意外,我建议你我双方还是布置一番为妙。”
“我完全同意。”常亮干脆地回答。
阴沉地一点头,森罗王转身返回己方阵容中,指指点点地对一干森罗院的精英分子说个不停。
这时,常亮也转身朝玉箫炼魂剑等人道:“等下一定是一场混战,大家一定要小心,小雪,红姐,还有如霜,莹妹的安全由你们负责,你们自己也小心点。”
“亮弟你放心好了,我们保证不会令莹妹受到半点伤害。”云怡红郑重地道。
“亮哥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的功夫也很不错呢!我不要红姐她们的保护。”楚秋莹心中甜甜的,但口中却不肯示弱。
“莹儿,娘不许你逞强斗狠,你现在并不仅仅是你个人的安危,我还要替另一条生命着想,知道吗?”玉罗刹正色道。
本能地伸手换了摸小腹,楚秋莹不出声了。
白发银眉忽然低声道:“小兄弟,森罗院三殿七堂主力今日只来了一殿五堂人马,剩下的,你认为森罗王会不会搞什么鬼?”
“应该不会,就算他们有后援,我的手下也会全力狙杀。”常亮断然说。
满意地微笑,白发银眉道:“你不说,我到是忘了你的杀手部下。”
常亮将目光紧盯着正在调兵遣将,安排布置的森罗院人物,他口中边道:“老哥哥,等下混战一开始,你们都要小心,在我的感觉中,对方这次全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点点头,白发银眉道:“放心,老哥哥自会留意,他们都是高手,我们也没有一个弱者,小兄弟,你也千万谨慎。”
报以感激的一笑,常亮道:“小弟省得。”
后面,恨地无环憋着嗓子道:“兄弟,场面有些邪,你粗心不得啦!”
常亮道:“你宽怀,大哥,比这更邪的场面小弟也经历过,这些野种罩不住我的,大哥,待会儿莹妹那边,请你也替我留点意,也请你提防一下那些隐在围观者中的阴毒杀胚。”
“兄弟你放心,大哥心中有数。”恨地无环拍着胸膛说。
这时——
森罗王业已调配妥当,他缓缓走向常亮。右手倒提着手中那件奇门兵刃,冷烈地道:
“煞星,老夫想,你应该没有什么可以等待的了。”
常亮也迎上几步,冷笑道:“只怕是你还在等什么要等的吧。”
森罗王沉静地笑道:“很抱歉,为了森罗院,老夫不能给你公平决斗的机会。”
冷峻地,带着几分讽刺,常亮道:“没什么,我早习惯了。”
森罗王右手轻轻摇晃着那枚布满利齿的骷髅头,左手轻捻着那根银链,冷漠地一笑道:
“煞星,知道这玩意的名字么?”
摇摇头,常亮道:“十分陌生!”
森罗王邪恶地笑:“它叫泣血魔刺,是我使用四十余年的随身兵器,也是我最亲密的伙伴。”说着,他以一种无可言喻的蔑视神情盯着常亮,继续道:“纵横江湖三十载,它不知令多少英雄泣血,也不知使多少狂夫断魂,它非常酷爱品尝人的鲜血,今天,只怕它有幸试试威镇天下的煞星常亮和血肉滋味了。”
早已撤出斩妖剑,常亮不屑地冷笑道:“森罗王,你手中的泣血魔刺饮的血再多,只怕也不会有我手中的斩妖剑切下的人肉多。”
冷冷地盯着充满煞气的斩妖剑,剑刃上那闪现的蒙蒙血光令森罗王没来由的心中一紧,他阴沉地道:“斩妖剑是前古凶器不假,但它如果落在只会口出狂言说大话的人手中,又与破铜烂铁有何两样。”
冷森地一笑,常亮道:“也许正是这件废铁来瓦解你的森罗院,你信不信?”
骄阳的醋热,驱不走斗场上笼罩着的森森煞气,龙栖坪上,气氛在无比的紧张中,带着无比的肃杀,而人们的心也在狂跳着,热血在澎湃着,环境,融合着人们心里的感触,好不壮观,好不惨烈。
森罗王回头望了一眼他的手下,但是,就在他的目光尚未转回的那一刹那,他的身体没有做出任何纵跃的动作,整个人却已突然扑向了常亮,快得象倏闪即逝的流光,泣血魔刺在一溜寒光中带着刺耳的尖啸击向了常亮的脑门。
这种攻击方式,常亮早已司空见惯。因为他的武学就是在这种猝袭偷击中进一步得到深造的。
他暴闪而出,同时一招千层剑浪挥出,斩妖剑猝掠似掠虹,也不在锐啸声中迎向森罗王。
森罗王阴笑着连旋二十四次躲开,在这极快的旋转中,他的泣血魔刺舞起漫空鬼影,在穿曳交织的劲力激荡下,猛罩常亮。
森罗王这把泣血魔刺的凌厉招式,已有四十余年的火候,所以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