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尊者,他叫海尔.列.温拿,位阶是四叶树。”
“四叶树……拉加斯的外壳正一片片的不断剥落埃”沙霍克将镇魂杯对准温拿的灵魂,让它又变回光点被收进头骨中。
“辛纳金,把镇魂杯放回去,晚一点我再让他复活。”
在说到句子的尾端时,沙霍克的音量不经意的加重了一点。因为这种“复活”并不是像字面上的意思般,真正使亡者变回生者的力量,而是造出近似于“活死人”的恐怖法术。
咒灵术士是一种擅长操纵死灵的变相法师,而身为咒灵王的沙霍克能够使用比御使亡灵更高段的“返魂秘仪”。这种法术能够将死者的灵魂融入尘土之中,使其化身为生前的模样,不但记忆、能力会完全被保留下来,还有着对施术者唯命是从的特点,但由于这是会剥夺施术者生命力的高段咒灵术,即使是已成为咒灵王的沙霍克也不敢经常使用。
然而,为了打探到拉加斯的真意,沙霍克还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让死去多时的马休、辛纳金和古雷复活了。御使死灵所探听到的情报也是有限,他需要更多的消息来推测拉加斯的目的,而他的部下理所当然的就成为最好的情报管道。
彼此刺探的盟友关系就是拉加斯与沙霍克的写照。就像是由脆弱的丝线所连系的两块大石,不论是有预想之内抑或预想之外的力量来破坏,只要轻轻一触就会立刻崩溃吧。这种不稳定的均势会由谁先打破呢?沙霍克冷笑的期待着。
在马休等人退下去后,昏暗的室内变得沉默起来,只剩下壁炉内的木柴燃烧声在充斥。沙霍克在躺椅上闭目沉思,整座碉堡里的时间仿佛就此停滞了下来,形成异样的宁静。
“……是沙耶吗?”
沙霍克张开双眼瞪视屋内的一角,只见一个矮小的人影伫立于黑暗中。沙霍克轻弹了一下手指,一团青色磷火立刻冒出来照亮黑暗的角落,被诡异的火光所捕捉到的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小孩子。
被唤作“沙耶”的小男孩有着黑色的头发与眼眸,十岁的身体被略嫌宽大的黑袍给包裹住,宛如是和黑暗真正溶为一体。“漂亮的小孩”与“深寂的黑暗”两者交织成奇妙的视觉效果,令人觉得这个名为沙耶的小孩似乎根本不存在,但却又能够看得见他的身影。
“你最好不要无声无息的待在我身边,小心我失手宰了你。”
沙霍克的口气挟带浓厚的威胁。
“假如你如此希望的话。”
沙耶只留下一句话就再度溶入黑暗中,青色磷火也随之自动熄灭。
“哼……虽是我的嫡传弟子,却是个对我毫无敬意的小鬼。”
沙霍克不满的喃喃抱怨着,然后望向碉堡的小窗口。青色月光毫无阻碍的射入了室内,沙霍克看着倒映于雪地的月光,露出不吉利的笑容。
“战争的号角即将吹起,这幅安详的景象也持续不了多久埃”沙霍克感叹似的吐出灰色的不祥预言。
血与火的未来正要展开……
风云之卷第六十四章
后世的人们对于修.坎特.葛罗西亚这个人有着相当两极化的评价。
支持修的人普遍认为,这个美少年有着和自身美貌相称的品格,对于修以猎宝者为职业的这件事,则倾向以“后天环境的逼迫”、“邦莱姆国王的奸谋”来解释,甚至还有人认为修是“菲瑞克斯大陆史上最了不起的盗贼”。
“小偷就是小偷,不能因为他偶发性的善行就忽略了他的犯罪事实!”
持反对意见的人提出了以上的异议。他们认为修虽然有相当程度的耀煌事迹,但是其背后的意图仍然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这就是他身为恶质盗贼的证据,将这种家伙当成伟人只会对后代有不良的影响。
姑且不论百年后的人们如何评论修.坎特.葛罗西亚,曾经和修实地接触过人的人倒是有着相当一致的看法。
“他的脸像个天使,但是骨子里是个恶魔。修会在他自认为合法的范围里大捞特捞,哪天他绑架了一国之王我都不会意外。”这是艾斯.奇瓦拉的评语。
“难以了解的人。是一个可以为了钱向神明挑战的大胆男子,他似乎对女人没兴趣,但对金钱的欲望是常人的百倍。”这是夏茵.佛蕾朵的论点。
“只要牵扯到钱,他就像个打不死的怪物。如果在他面前摆上一千枚金币,那么我可能会瞬间被他撂倒。”这是亚罗.雷纳克的感想。
虽然是负面性颇高的评价,但是修还是一个很难让人产生恶感的人。“这全都是因为他的脸不会让人讨厌!”艾斯如此断定,不过这句话后来并没有被史学家所采用。
但即使是如此拜金的修,也有一个就算给他一万里恩也不会想去的地方,那里并不是充满陷阱的迷宫,也没有凶恶的魔兽把守,但对修而言,他宁愿和狂战士打上三天三夜也不愿踏进那个地方一步。
邦莱姆王城──就是修.坎特.葛罗西亚的禁地。
在邦莱姆王城的长廊中,修小心亦亦的移动着。他的额上隐约可见晶莹的汗珠,脸色慎重的以不发出声音的脚步行走,仿佛面对毕生以来最强悍的敌人。跟在修后面的艾斯与夏茵对于他的举动感到迷惘。
“为什么用这种走法?看起来就像只不入流的鼹鼠。”
面对艾斯的讽剌,修是将右手食指放在唇上,作出“小声一点”的响应。
“这里居住着比妖怪或恶魔更卑劣的家伙,我必须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
“在城堡里会有那种东西存在吗?”
仿佛是在附和艾斯的疑问,长廊的彼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道尖锐的男性嗓音破空而来。
“修~~我可爱的家臣啊!你终于回来我的身边了吗!?”
“谁是你的家臣啊!”
修嘟哝着做出呕吐的表情,瞬间在极短时间内从艾斯和夏茵的眼前消失了。
“呃?修呢?”
从长廊跑步过来的男子四处张望。他的装扮极其奢华,深红衣服的袖子和领口处绣有金线和银线,头戴附有玛瑙的黄金羽饰,穿著两端镶有红玉的褐色长靴,纯白色羽毛披肩上还佩了翡翠作成的饰章,是个第一眼就会给人“难忘印象”的人。他的长相不算令人讨厌,却是会使人不想太过接近的红发男子,身高比艾斯略高。这名穿著十分令人注目的男子手持一大束鲜红的玫瑰,焦急的寻找他的目标,当他看见夏茵时,脸上露出了胆怯的表情。
“碍…佛蕾朵贤者,好久不见了。”
“是的,夏特殿下。”
夏特的招呼显得不具诚意,而夏茵响应的语气更是让人联想到大冰原上的暴风雪。接着夏特慌张的跑去另一边找人,对艾斯则是连理都不理。
“这家伙就是邦莱姆的继承者吗?真是让人无法抱有太多的期待埃”艾斯毫不客气的批评着地位比自己高上百倍的王子殿下,然后修从天花板上以优美的姿势跳下落地,他藏匿的速度和逃命的速度是属于同一等级。
“老子有过剩的狡猾,儿子有过剩的浮夸。”
一口气将邦莱姆的现任及可能成为下任国王的两个人给骂完了之后,修继续带领艾斯和夏茵前去跟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者见面。
走过宛如迷宫般回绕的长廊后,三人到达了城堡南侧的一个木质大门前,这个房间就是有着过剩狡猾的老人──裘达.哈登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的布置除了吓死人之外没有其它形容词可代替。地板和墙壁的建材是采用高级的大理石,桃心木办公桌与八个大型书柜的造价超过六百万里恩,桌上放着一对闪亮的金银雕刻品,落地窗的窗帘采用绣工精致的丝绸,地毯也是纯手工织成的高价货,墙上悬挂着一面绣有金色飞鹰的深红旗帜,整个房间的装璜费用估计约值六千万里恩。而在这个昂贵房间中的,就是被世人称为“邦莱姆之狐”的裘达.哈登。
“喔喔,这不是葛罗西亚家的美少年吗?好久不见了。”
虽然早已接到了侍卫的通报,哈登仍然故意作出惊喜的表情,那充满慈祥笑容的脸孔和眼神散发出一片的温暖,斑白的卷发与长胡子仿佛为了迎接归来的游子而欣喜的颤抖着。而修的眼神迸射出无形的电光,将空气擦出隐形的强烈火花,脸上的笑容混杂着“迟早有一天让你死”的弦外之音。
“呀,我敬爱的哈登国王!看到你依然平安无事真令人高兴。想必您又一次惊险的避过了天谴之雷的审判吧?真是老天不长眼埃”“听见我忠心的臣下如此为我的健康担忧,令朕十分欣慰呀。放心吧,在那二亿里恩尚未滚回朕的口袋之前,就算天崩地裂朕也会安然无事的。”
“陛下的寿命之坚韧当然是无庸置疑的啦,想来连蟑螂也会甘拜下风吧?”
“不用这么说,人之年寿有时而终,一切顺其自然。”
“话不能这么说,陛下可是以吸干他人血汗来维生的伟人,被您剥削掉的一切必定足以让陛下再活个一百五十年。”
“呵呵,时代须要注入新的活力来推动,朕只要活到收回你的尾款就行了。”
修和哈登之间展开了无比激烈的舌战攻防,讽剌的言语一箩筐一箩筐的倾泻而出,优雅的办公室转眼间被卷进两人造出的诡异漩涡,肉眼难辨的无形暴风雨在室内嚣张狂舞。即使是天生拥有毒舌家资格的艾斯也不得不被这股毒言恶语的巨浪所逼退,面对强力咒语也夷然无惧的夏茵更是为此后退数步。
“……那么我就先退下了,请陛下千万注意身体的安危,有数不清的人们可是十分期盼您的暴毙,毕竟那可是有助于大陆和平的一件事。”
“……朕会注意的。不过一想到有人要在青春年华之时赚钱还债,朕觉得自已现在已经很幸福了啊,你就先退下吧。”
脸上挂着完全虚伪性笑容的修转身退出,以燃烧着杀意的步伐迅速离开,艾斯也跟着离去,偌大的室内只剩下夏茵与哈登两人。
“看来你的心情不错嘛,哈登王。”
“还好,生活总是需要一点调剂才不会显得枯燥。”
哈登再度变身为有如街头面包店老板的和蔼表情,心情明显的比刚才愉悦不少,他似乎把跟修之间的舌战视成一种娱乐。
“好了,回到正题吧。”
哈登将脸上的快乐表情一整,换成了他那被人称唤为“邦莱姆之狐”的神色。
“战争开打了。”
风云之卷第六十五章
菲瑞克斯大陆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动乱在这个冬天里出现了征兆。
原本蕴酿已久的阴谋在冬季的暗青之月消失之际,以惊人的速度浮上了台面。随着绯红之月的到来,血与火的风暴也开始弥漫,这股不祥之风的起点则首先来自于比洛夫丁与塔萨克的边境。
两国的边境线是以基尔加河为准,这条宽大的河流分隔了两条凶狼。比洛夫丁的民族十分强悍,而塔萨克人民的个性也并非懦弱,虽然是目前正维持着短暂的和平景象,但是彼此都有一触即发的趋势存在,也因此这个边境是马卡迪兰商人最不喜欢经过的地带,他们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卷进随时会燃烧的火药库之中,成为战争的祭品。
“啧,这里的冬天怎么那么冷!”
塔萨克北方边境线的乌夫城中,负责守城的将军阿列.格尔缩在温暖的室内烤着火,一边诅咒着气温与雪花。
阿列.格尔有着一脸浓密的大胡子,线条刚硬的面孔上有数条伤疤。擅使重戟的他是塔萨克国内有名的豪将,那把要两个人才抬得动的大戟曾经染满了敌人的血,但现在则是被放在屋内的角落,一身纠结的肌肉也被厚重的毛皮覆盖住,令人不由得联想起山猪。
“我宁愿和一百个敌人对杀也不想待在这种鬼地方……”诸如此类的牢骚格尔早就不知道发过多少遍了。当他正不断的对只有自己一人的屋子表达不满时,警钟的声音划破冷空气进入耳内,这立刻将他那正在冬眠的警觉性给唤醒。格尔立刻扛起重戟跑出房子,在寒风里大步登上城墙。
“喂!怎么回事?”
格尔拉开大嗓门要士兵报告情况,但是他立刻发现这其实是多余的行为,当他顺着士兵的手指延伸视线后,大大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格尔看见了被冬雪拥抱的基尔加河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坚冰,冰上有无数黑影正在蠢动,宛如一群令人望而生畏的食人蚁。
“集结军队!比洛夫丁那票莽撞的笨蛋打过来了!”
好战的血液暂时赶走了寒意,格尔的命令很快就传遍了城内,三千名凶悍的骑兵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整装待发。塔萨克骑兵的强悍是大陆有名的,当他们纵马挥舞弯刀时总会让敌人的身首随之分离。己方的战斗力绝对比对方还强,格尔真心的如此认为。
“让那些杂碎们的血染满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