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1 / 1)

作者:纯白

第一章 天上有星,地上开花(1)

第一章 天上有星,地上开花(2)

第一章 天上有星,地上开花(3)

第一章 天上有星,地上开花(4)

第一章 天上有星,地上开花(5)

第一章 天上有星,地上开花(6)

第一章 天上有星,地上开花(7)

第一章 天上有星,地上开花(8)

第一章 天上有星,地上开花(9)

第一章 天上有星,地上开花(10)

第一章 天上有星,地上开花(11)

第一章 天上有星,地上开花(12)

第一章 天上有星,地上开花(13)

第二章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1)

第二章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2)

第二章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3)

第二章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4)

第二章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5)

第二章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6)

第二章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7)

第二章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8)

第二章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9)

第二章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10)

第二章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11)

第二章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12)

第三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1)

第三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2)

第三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3)

第三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4)

第三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5)

第三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6)

第三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7)

第三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8)

第四章 四海无人对夕阳(1)

第四章 四海无人对夕阳(2)

第四章 四海无人对夕阳(3)

第四章 四海无人对夕阳(4)

第四章 四海无人对夕阳(5)

第四章 四海无人对夕阳(6)

第四章 四海无人对夕阳(7)

第四章 四海无人对夕阳(8)

第四章 四海无人对夕阳(9)

第五章 爱过一生无缘的人(1)

第五章 爱过一生无缘的人(2)

第五章 爱过一生无缘的人(3)

第五章 爱过一生无缘的人(4)

第五章 爱过一生无缘的人(5)

第五章 爱过一生无缘的人(6)

第五章 爱过一生无缘的人(7)

第五章 爱过一生无缘的人(8)

第五章 爱过一生无缘的人(9)

第六章 这世界很妖(1)

第六章 这世界很妖(2)

第六章 这世界很妖(3)

第六章 这世界很妖(4)

第六章 这世界很妖(5)

第六章 这世界很妖(6)

第一章 天上有星,地上开花(1)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贼。

五月这个普通的下午,天气很好。她穿着苹果绿的连衣裙,裙角处是她自己绣的一朵白色小花。看得出来,她虽然会女红,显然手艺不够精致,却自有朴拙的可爱。她的头发短短的,像个小男生,眼睛很大很亮,习惯性地弯着,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笑起来更是洁白可喜。

她背着一只白色的小背包,脚下是绿色的人字拖鞋,走在一条马路上。路的远处有一排排栅栏和树,更远一点,是蓝得辽远的天空和骑单车的男孩子。

路的尽头,她拐个弯,往前继续走,走过一条又一条或安静或嘈杂的街道,来到云城一所中学的门口。

正是放学时分,校门口堵满了来接孩子们的家长,自行车铃声、摩托车的发动声混成一团。一些孩子背着书包,快乐地扑到爸爸妈妈怀里,走掉了。更多的孩子艰难地从人群里挤出来,寻找父母的身影。

她注意到有个小男孩,脸上的肉嘟成一堆,眼睛因此小得像条缝,是那种痴肥,胖得一点儿都不可爱。他大约刚念初一吧,还淘气得很,穿着一身海军服,踢踏踢踏地走,吃着泡泡糖,不时吹出一个个泡泡,又吞回去,如此再三。他跟在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身后,眼睛一转,扮个鬼脸,四下望望,招呼同伴过来,挤眉弄眼地拿根指头举到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吐出口中的泡泡糖,啪的一下,粘在女孩的头发上,并使劲地揉了揉。

一伙小男生哄的笑开了。

女孩闻声扭过头来,随即往头发上一摸,感觉有异物,着急地想拔下来,越急,那泡泡糖粘得越厉害,麻花辫都被弄散了,头发也拽掉了不少,仍无济于事。

“没用的啦!那可是泡泡糖!嘿嘿。”小男孩拍手笑。

那女孩十四五岁的样子,黑眼睛在黄昏渐弱的阳光下,依然如葡萄般晶莹透明。她的头发散开了,皮肤很白,鼻梁高高,下巴尖尖,一张脸很古典。她没有哭,冷静地怒视着面前得意洋洋的小男孩和他身边几个幸灾乐祸的同伴。她说:“我又没惹你,你干吗欺负我?”

小男孩叉着腰,斜着眼睛,笑嘻嘻地说:“本少爷高兴,怎么着?”神情如同古时恶少调戏良家妇女。

哄笑声更响了。

人群里匆匆走来一名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上前拍拍他:“儿子,你又调皮了!”

“爸,你都看到啦?”小男孩兴高采烈地问。

“那当然,我儿子最勇敢了。”中年男人对儿子的恶行丝毫不以为然,牵着他的手离开了。

女孩立在那儿,瞅着这对父子的离去,嘴角忽然浮起一个跟年龄并不相称的嘲弄笑容,从书包里掏出一把小小的指甲剪,摸到被泡泡糖粘住的那几缕头发,毫不犹豫地、一小缕一小缕地剪下来,然后握着它们,走到校门外的垃圾桶里扔掉。

第一章 天上有星,地上开花(2)

她目睹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再朝那中年男人望去,暗想:好,今天就是你了。主意已定,慢慢靠近。又感觉女孩有点面熟,忍不住看了看她的背影。她想,她多么像当年的我啊,不哭,我们不哭,我们只有自己,我们不哭。

父子俩走在大街上,周围人潮汹涌。她和他们擦身而过,表情淡漠。

半个小时后,她在一处偏僻的拐角掏出得手的钱夹,数了数里面的金额,百元大钞、拾元票子、钢嘣、毛票等,一共五百八十七块四毛。夹层内是云城某著名酒吧及桑拿城贵宾卡各一张,在此消费可打七折,此外还有身份证和杂七杂八的票据小纸片若干。放置照片的地方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依稀可辨就是那个小男孩。

她把钱整理好,塞到自己的背包里,身份证和票据扔到垃圾桶里,处理贵宾卡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丢进背包。

钱夹是黑色的,方方正正的一块,八成新,牌子是鳄鱼。她撇撇嘴,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货。”

路过银行,她走进去,把五百块钱存了个活期。又顺便查了一下卡上的总金额,屏幕上打回几个残酷的数字,她算计着,得做回大的。

出来时,她呼出一口气,整整背包,把裙子上的褶皱弄平整。

她看起来不像个贼。

她就是个贼。

已是盛夏了,她仍然感到由衷的寒冷,她想也许需要一杯白酒,烈烈地穿肠而过,浑身燥热。她在路边小摊上买了一小瓶云城本地产的劣质白酒,坐到一家大排档里,要了一碗炒面,吃到一半,胃里有点儿不舒服,停下来抽烟。

离开大排档时,她顺手牵羊,窃走了邻桌一帮正在划拳的人搁在桌上的两部手机。

时间太晚了,旧货市场早就关门了。可是明天一早就需要钱。好在最近的当铺还开着门,她走进去,当掉手机。价格有些低,她无所谓。

出来后,她撕掉当票。她清楚自己不会过来取。

回到自己住的小屋,正是华灯初上。隔壁房间的姑娘媚儿打扮停当,过来唤她:“梅妮,我又没有衣服穿了,陪我去百盛吧。”

她“哦”了一声,走进卧室,踢掉脚上的凉拖鞋,坐在梳妆台面前仔细化妆,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换了一双俗艳的尖头红鞋子穿上,挽着媚儿走出门。

她看到媚儿阔绰地出手,花掉上万,换回一只gucci的皮包。她想自己是不会这样做的。

夜间人流如织,媚儿看中了一件旗袍,拿不定哪种颜色好,进进出出于试衣间,反复比较。

她趁这个当口出了百盛,以最快的速度去了旁边的伪名牌一条街,挑了黑色的裙子,露肩,露胳膊,露出半个胸,妖娆性感,和她脚上的鞋子很配。

她需要浮华来衬托自己的脸。除了金钱她没有任何别的意图。

她回到百盛,媚儿扬起一张妆容深浓的脸庞娇嗔:“人家等你半天了,你干嘛去了嘛?”

没待她说话,媚儿看到她的新行头了,一迭声地说:“呀,真好看。”扑过来一翻她领后的牌子,叫道,“啊,还是morgan的呢!”

她淡然一笑:“不是在这里买的,旁边的魏街。”魏街就是云城闻名的那条伪名牌街。

媚儿继续感叹:“哎,身材好就是好,几十块也能穿出名牌的效果。不像我……”一席话没说完,又开心起来,“哎,你看看我的嘛,怎么样,怎么样?”说的是身上黑色绸缎面料,暗红碎花的旗袍。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嗯,很好看。不过……”她坏坏地一笑,“恐怕到时候就不方便解开了,嘿嘿。”

“去你的!”媚儿推了她一把,“我才不会心急呢!”

她凑到媚儿耳边,促狭地笑,小声说:“我是说……别人会着急,一急之下,把你的旗袍扯坏了,怎么办?”

“那老娘就让他赔!”媚儿笑。又问,“梅妮,真的好看啊?”

“好看。”

第一章 天上有星,地上开花(3)

媚儿喜滋滋地刷卡去了。

其实媚儿不叫媚儿,她知道。她自己,自然也是不叫梅妮,这只是圈内的一种叫法而已,这年头,谁还拿真名出来混?

媚儿和她一样,是小姐。隐晦的说法叫“流莺”。呵,流莺流莺,多么美丽的字眼,漂流的夜莺,从一个男人身边,漂到另一个男人身边。

她和媚儿不同,媚儿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从不敛财,她生得美,人又媚,客人们都很喜欢她,给的钱不少,她倒好,流水一样地进来,流水一样地挥霍,手上并无多少积蓄。可七七珍惜每一分每一毫,吃最便宜的饭菜,穿便宜的衣衫——好在到底青春,穿什么都像样,天生的衣服架子。

她的本名叫沈七七,随妈妈姓。十八岁。十五岁时她离开家乡新疆,再也没有回去过。她记得在火车上,穿着灰色的棉袄,男仔发型,头发乱蓬蓬,没有座位,吃两块钱的盒饭,和十七岁的华北蹲在抽烟室的角落里,分享一瓶冷开水。

她还记得火车外流动的风景,田野,村庄,池塘,群山,有些地方铺着薄薄的雪,没有新疆的大,也没有新疆的白,更没有新疆的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她知道自己要投奔的城市叫云城,华北兜里揣着一张地图,标明了火车的沿线,她看得懂这一路的走向,可是不知道接下来的命运轨迹。就像她明白幸福的来源,却无法预料其去向。

饶是如此,她不觉得惶惑。看到华北干净的面容,一颗心就沉寂下来,像窗外的白雪般宁静,铺展得极浅极淡,柔软得随时会被融化。

十四岁认识华北……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愿同尘与灰。

十四岁那年,在新疆石河子市,七七天天背着15斤重的大书包,穿洗得发白的t恤,顶着一头横七竖八的愤怒头发,摇摇晃晃地去上学。她的后背上、手臂上、大腿上,时常有青紫色的伤痕。好在始终有一张清净的脸——爸爸从来不打她的脸,他只会看着她的容颜发呆,一口接一口喝闷酒。

七七清楚地记得,认识华北那天,她穿了件白色的衬衣,爸爸无暇顾及她,她自己也没有钱添置新的,衬衣有点嫌小。放学的时候,天阴得可怕,看看天色,她想,只怕是一场大雨将要来临了,赶忙挽起裤腿,往家里跑去。

半路上雨就下了起来,不得已,她钻到一家商店的屋檐下躲雨。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她百无聊赖地站在那儿,倦意上来,伸了个懒腰,不料,衬衣中间的扣子随着她的动作,绷开了。正是胸口处的那颗。旁边有人拿眼瞟她,一眼,又一眼。她脸孔发热,窘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