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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弯,同样会达到目的,却不会让你下不来台。雨馨想说一声“谢谢你”,却说不出口,就在那里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很难受的样子。海琳有点气恼她,又不能在儿媳进门的第一天就发作,她忍了忍。

推门进来的是孟皓,他一眼就看见雨馨发窘的样子,知道母亲一定是说了什么不大中听的话,打了个圆场:“妈,你快下楼看看天天吧,他撒了我爸一身的尿,我爸还笑着说非要让你看看不可。”

海琳一听天天的事,笑了:“要是我孙子尿了他一身的尿,那才好呢!”

“快了快了,明年就让你抱上,到时候你就有事可做了。”

海琳一听,笑得更开心,下楼了。

雨馨心里堵得十分难受,竟干呕起来,像是要把刚才受到的气全部呕出来似的。孟皓连忙扶她到卫生间,她对着马桶吐了好一阵,才觉得胸间不那么闷。孟皓一边递水给她,一边说:“不会还没上床就怀孕了吧?那可就省事了。”

雨馨把门一关,问他:“你为我爸究竟除了齐白石的画,还花过什么?”

孟皓明白刚才母亲和雨馨说了画的事,他轻轻地替雨馨擦着嘴边的污秽,说:“最聪明的女人就是最傻的女人。别把什么事都太当回事,简简单单地生活,那是快乐。你要学会把所有的重担都往我身上推,往我身上放。除了忠贞,我什么都不要求你。明白吗?所以呀,这事你最好不要过问。我是你的丈夫,我有能力负担你的一切,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说过什么吗?”

第七章 有人自远方来(5)

莫名其妙地,雨馨觉得眼前这个不想嫁的人是自己现时最可依赖的人,正如他自己说过的一样,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受了一天的气,从郝良到婆婆,那气还都不能跟别人说,只能对他说,甚至发泄。

“郝良要是再闹怎么办?”

孟皓正色道:“你说呢?”

晚饭时,雨馨不太敢正眼看海琳,也吃不下饭,几乎是把米一粒一粒地送到嘴里。孟皓看出她的胆怯和心虚,夹了一只虾放到她的碗里。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婆婆的反应,海琳正高高兴兴和知会边说边吃。趁大家没有注意自己的当儿,她把碗里的饭都倒进孟皓的碗里,却无巧无不巧地被正抬眼的海琳发现,吓得她差点把碗掉在桌子上。

“你可得多吃点饭,我看你现在不如以前胖。别像你妹似的为了减肥只吃青菜不吃肉和主食。”海琳关切地说。

这句极其普通的话在雨馨听来却也是不中听的,她老是觉得婆婆话里带着刺儿,低着头越发地不敢吭声。

幸好,晚上不在这里住。

第八章 香雪兰(1)

雨馨从来没有过问过桃花源小区新房布置的事情,也没有来过,对于她而言,是什么样都是无所谓的。此番一进门她发现比那一夜来时大大地变了样儿,房间经过重新装潢,家具都换成了紫檀木的,地板是深色的;一楼客厅还摆上了各种名贵的花,像福满堂、杜鹃、晚香玉等,还有一棵快赶上自己高的橡皮树。一看到花,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梳着两条细辫子的玉儿来当保姆才几天,她只从相片上看过雨馨,今天为了将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连婚礼也没有参加。当孟皓把雨馨介绍给她时,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穿着无袖碎花短旗袍的女主人,忍不住上前摸了一下她的衣服,说:“大哥,我嫂子长得比相片上的还好看。”

雨馨没有心情和她搭讪,勉强笑了笑:“你把水放好,我想先洗个澡。”

当她打开二楼的卫生间时,不禁愣住了,浴缸的水面上漂着玫瑰花瓣,淡紫色的浴缸披上了霞衣一般,她抬头看了看正斜倚着门微笑的孟皓。

“我知道你会喜欢的。”孟皓关上门,雨馨拼命地往外推他。“期限已过,你没有拒绝我的权力了。你知道我们在香港的夜晚里,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们白天忙着带上两个随从购物,晚上住在一间总统套房里。雨馨怕他碰自己,第一次进套房时,下意识地双臂环抱在胸前,侧着身子经过他;晚上要休息时,她神经紧张,生怕他会强迫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

第一夜,孟皓主动提出把卧室让给她用,自己到外间住,临出门时说:“我对自己不太放心。”竟把房门反锁上。

五个夜晚,夜夜如此。

那种从容和淡定让雨馨反而觉得有点什么不太对劲。当他表白自己是个非常讲信誉的人时,她不服地辩道:

“你那是不敢违约,否则后果就是你管不了我,我也违约,大不了以后我还你钱就是了。”

“这就是你的幼稚之处。我真的碰了你又怎样?做了一次和再做几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吗?别忘了,我们在法律上已经是夫妻,如果分手,那得改叫‘离婚’。离婚是那么容易的事吗?我这么做的潜台词就是告诉你要向我学习做一个守信用的人。说好‘十一’前过一夜,那就是一夜,没有可商榷的。”

说不过他,反倒受一次关于诚信的教育,弄得雨馨没词儿应答,心里想:算他是个真男人吧!嘴里硬道:“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和千里送京娘的赵匡胤原来就在我的身边啊,真没看出来!真有那么好,你放……”再没敢吐出下面的话,犹自心惊。

“放了你并不能说明我好。再过几年你就会知道,嫁给我其实是你最好的选择。”孟皓替她说出,正言相告在这个问题上决不迁就。雨馨对他有了些了解,除了要求放过自己他不会答应之外,自己就是想跟他要全部家产他也会送给自己的。

她不再借买东西的由头找他的别扭:他说好的她偏不要。也不再单独和他在一起时有什么戒心,像是和朋友相处一样。

她留下他一起洗浴,没忘用长发遮住身体,能遮多少遮多少。

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然的话,孟伟可以打电话而不必亲自出现在新房。孟皓和雨馨正在用早餐,孟伟想让哥哥进客厅说话。孟皓凭直觉猜出此事定与雨馨有关,他让弟弟就在餐桌旁说,不想让雨馨回避。

“哥,昨晚郝良站在咱家楼下喊了一个多小时,他以为你们住在那里,我怎么相劝也没有用。爸说不想让你知道,怕你在大喜的日子心烦,他打110报了警。哥,看在我的面上,找人救他出来,他还在学校读书,如果被拘留的话,留下案底,说不定学校就会开除他。”

孟皓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他看了雨馨一眼,知道她在坐立不安,想求自己又不敢开口。换了任何一件事,她都敢和自己争,唯独涉及郝良,她不敢,这是好事,证明了他的震慑力。他把空杯子放下,到卫生间洗洗手,没理弟弟和妻子,上了二楼。

第八章 香雪兰(2)

等到再回到客厅时,他看定妻子说:“我已经打电话安排好一切,郝良马上就可以出来。之所以这么做,一是为了我弟,更主要的是为了你,我不想身边有个忧心忡忡的人。我还派人警告他,珍惜自己研究生的身份,不要毁了来之不易的东西。”

这太出乎两个人的意料!孟伟了解大哥,他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伤到他的人,更何况是情敌!本来来求大哥就是迫不得已的,自己处理不了的事,又和大哥有关,不找他还能找谁?如今成了他妻子的雨馨也了解丈夫的为人和势力,想对付郝良,那真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该狠的时候他绝对会出手,永远别逼他到个人道德的底线,那真的会很可怕!

等孟伟要走时,雨馨当着孟皓的面说:“你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郝良,告诉他不要任着性子胡来。我已经嫁人,这是不可能更改的!”

这是给孟皓听的。他果然很满意,看着弟弟关上门,搂住她的肩:“打扮一下,我们回妈那儿,道一下歉,昨晚惊扰了老人家。”

雨馨一听要见海琳,想到可能会受到的指责,摇摇头。他说:“别怕。我还是那句话,除了要求你对我忠贞,其他的我一无所求。妈那儿有我,我会承担一切责任,只要我表一下态,她顾及到我,不会难为你的。再有,学聪明点,跟在我身后,我上哪儿你就上哪儿,别给她机会。”

雨馨感受到受人保护的好处,婆婆那本就在脸上的霜气找不到一点机会结冰。孟皓干什么都带上妻子,陪父母打麻将,让她坐在身边,还让不会玩的她上来玩一会儿。他不停地在麻将桌上开着玩笑,哄父母大人开心,海琳几次说了个话头儿,都被他巧妙地岔开,弄得全家没有一个人好意思破坏这祥和的气氛。孟皓就连上卫生间也带着雨馨,这给家人一种错觉:俩人好得一分一秒都不能分开。老人嘛,只要儿子高兴,不会和晚辈们认真计较的。孟澜看哥哥在吃饭时不停地为妻子夹菜,羡慕地说:“没想到大哥你这么知道疼人,我还以为你不会爱上什么人呢!别骄傲,继续发扬光大。”

海琳说:“我呀,什么都不管,就等着明年亲我大孙子。”她看了看羞得低着头不敢抬眼的儿媳,改了一下口:“孙子孙女都好,给我生就行。孟皓现在是美籍华人,不受计划生育的限制,生几个都没有人管。”

孟皓赶紧将气氛推向高潮:“没问题!”

那么大的事就这么轻松地过去了,雨馨很感激丈夫。

夫妻二人要驱车回桃花源小区时,孟伟刚巧进院,孟皓心想:与其让雨馨心里惦记郝良,不如大大方方地让孟伟上车回家把事情当面说清。他借口要带孟伟出去玩,让弟弟坐上车,孟伟心领神会。孟伟下车就要说,被哥哥拦住:“急什么?多大点儿事?到家说,晚上在这儿吃。玉儿做的饭我还没尝过,看看顺不顺口,不顺口的话就花钱让她学学。”

跟在哥俩身后上楼的雨馨心里十分紧张,她看不大明白丈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唯有一点她明白,他是不会信任自己的,至于为什么不按常理让妻子回避知道旧情人的情况,她想不透。

“郝良看见我气就不打一处来,说我是和你们串联好骗他。一听我说是大哥你帮他出来的,他才好点。我送他到住处。他现在得等下学期复学,和照顾他的母亲在马栏租了个破旧的小平房住。他死活不让我进屋,他母亲听到儿子在外面的吵嚷声,出来一看到我,不好意思,让他进了屋。然后悄悄对我说,他现在像得了魔症似的,谁都怀疑;甚至说他母亲知情不告,让我别理他,先回家。就这样。”

孟皓沉思着说:“他还需要留在星海市治疗吗?”

“对了,他母亲说没事了,不用治了。”

“那为什么不回老家?那么穷还花钱租房子?”

“我没问。”

“你还有话没说,他是怎么评价雨馨的?别在意,她是我太太,是你大嫂,有什么话你当面说。”

第八章 香雪兰(3)

“算了吧,大哥。都过去了,经过这一次,他不敢再闹了。”

此次不听个明白,以后就不好再问已是小叔子的孟伟了,雨馨鼓励他:“不管他说的话有多难听,你就当着我们俩的面说吧。”

孟伟看了看点头的大哥,说:“他说……说我大嫂嫌弃他爱上别人不要紧,可是不该说谎,那十万元的事,还是像在那天说的一样。”他没有全说,郝良当时对着他叫:“林雨馨就是跟你大哥学坏的,以前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谎话。用十万就想了断?没那么容易。我也曾经想过她是不是为了给我筹到治病的钱才嫁给你大哥的,现在我想明白了,不是,她是为了她自己,为了你大哥的钱。真没有想到她本质上是这么一个人,和她妈一个样,还说是她妈帮借的。屁话,她妈会给我借钱?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什么海誓山盟,在金钱面前都是假的。”

如果所有的人都如胜利者孟皓一样知道真情,那定会是万分的感动。可是不可能,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再对第二个人完全说出口,这一番拼力所为,别说无人喝彩,连点头称是的人都没有。

心碎的感觉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像猛地被人揪住一点提起,重又放下,反复多次,直到你心跳没有了规律,连气都喘不匀,它才一点一点地碎掉。

当然疼!

“玉儿,做饭吧。咱们看会儿电视,‘十一’期间会有好节目的。”

只有那个一点不知道难过的人才会做出正常的事情,而且他很高兴。

如此这般,你为他奉献太多感情的人不理解你,林雨馨,你还能爱谁?他想,尽量掩饰着胜利者那愉快的表情。

情是已缘非,如果不把那段情从心里狠命地挤走,空余惆怅伤断肠。雨馨努力地让自己爱上新生活以排解巨大的伤感,多想想新生活的好处:不爱枕边人,可当家做主的感觉也不错。母亲不能再管她每周游一次泳以保持体态,不能再管她笑时不要将牙齿全部暴露。在这个家里,除了自己,没有人会聒噪。只要按照那个约定不见郝良不提郝良的名字,就是将最值钱的“吻玉”砸了毁了扔了,那个人也会笑着说“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