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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台,挤到人丛里,溜到墙边想从侧门逃跑。当我顺利地来到侧门的时候,不由暗暗叫苦,侧门锁死了。

这时候人们已经开始纷纷朝大门外面拥,我也混在人群里想趁机一跑了之。我出了大门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十几个人在一个大胖子的带领下,堵在门口找我。那几个跟我动过手的保安一看到我马上朝我冲了过来。没办法,我只好重新退回舞厅,顺手拎起了锁大门用的长铁栓,这是一根半米多长两指粗细的铁条,用起来挺趁手。我挥舞着再次朝外面冲,那几个保安躲避着,我再次冲出了大门。出了大门我却知道今天晚上恐怕难以全身而退了,那个大胖子胸有成竹,没有跟着那几个保安进去追我,率领十几个人笃定地等在原地。我一出现,他们就呈扇形围了过来,后面那几个保安也从大门出来堵在了我的身后。散场的舞迷们没有走,散落在四周等着看好戏。我朝四周巡视着,想找到叶笙楠,她却始终没有露面,这让我有些忐忑,也许她今天晚上没有来这里?如果那样,我今晚上的亏就吃大了,白忙乎一场还得挨顿臭揍。

后面的保安吃了亏,对我仇恨最深,一出门见着我几乎没有停步就朝我扑了过来。大胖子挥挥手制止了他们,脸上是当家做主的主人翁表情:“哥们儿,怎么回事儿?我看你脸生得很,咱们好像没有什么过节,你跑这儿闹腾什么?”

既然他心平气和地问我,我就连忙抓住机会为自己创造逃脱的机会:“你说得对,我没事跑你们这儿闹什么?是这几位哥们儿太过分了。我是来找人的,他们让我买票,我就按规矩去买票,他们冷言冷语地刺我,本来啥事没有。”

大胖子抬起胳膊挠挠胳肢窝:“行啊,咱们别的都不说了,你可以走。”我心里一松,想不到这小子还挺明白事理,连忙拔腿就走,他却又拦住了我:“别急,哥们儿,走也得有个走法吧?今天的场子让你给搅了,经济损失总得算清楚吧?”

“怎么算?”我无奈地问他,心里暗想只要不过分,破财免灾,先把今天晚上混过去再说。

“今天晚上的门票你全给补上就成了。”

我觉得脑袋被砸了一闷棍,我刚才看了,舞场里面少说也有四五百人,每个人的门票五块钱,没有两三千块钱是下不来的。再说了,这些进到舞场里的人虽然舞没跳完就让我给搅出来了,可是他们也都是买过舞票才进去的呀,再让我补他们的舞票显然是敲竹杠。眼下这个情形如果我不答应他的条件我肯定不能囫囵着离开这里。我只好使出缓兵之计:“行啊,我赔你的舞票钱,可惜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明天我给你送来行不行?”

他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哥们儿,拿我当小孩呢?明天你还认识我老几?身上没带钱好办,带什么值钱的留下也行,或者我麻烦点,派两个人跟你去取也行。”

我出来得急,外衣都没有穿,手表钱包都扔在家里,身上除了衬衣裤子再啥也没有,可是我又不能让他派人跟我到家里去取,我怎么能让他们认下我家的住址呢?就是去取我也没有现成的两三千块钱放在家里等着给他。我说:“老板,咱们都是本乡本土的,说不上哪天就碰上了,今天我搅和了你的场子是我不对,可是你让我马上拿出几千块钱来,先不说这钱该不该我拿,就是该我拿我也拿不出来呀。”

流行性婚变 第十二章(8)

大胖子的脸往下一沉:“那就怪不得我了。你们给我把他弄起来送派出所去!”

他们如果真的把我送到派出所我倒高兴了,我怕的是他们制住我之后,我受皮肉之苦。我拎起铁条说:“哥们儿,是你逼我,今天如果你们把我放倒了我随便你们处置,只要我死不了我就让你们加倍偿还。如果你们要让我陪你们到派出所去,咱们就好好走,谁也别想来这套。”

大胖子不再理会我,手一挥那些打手保安们就向我扑了过来。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喊了起来:“不好了,要打起来了,快去报警呀!”也有的人叫嚷:“这么多人打一个要不要脸?”“快叫警察……”“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我从小到大打了不知道多少场架,我知道双方对垒力量悬殊时,弱势的一方绝对不能丧失勇气,要牢牢记住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个真理,敢打敢拼才行。同时不能扛着死打,一定要灵活机动,打运动战,边跑边打,不能让对方把自己团团围起来。对方一启动,我立刻朝左面闪去,边跑边挥动手里的铁条,我尽量不打着人,这些人跟我没冤没仇,不会下死力,可是如果我的家伙什招呼到他身上,打疼了他,他就会对我产生仇恨情绪,真的下死力揍我。刚才那三个保安就是例子,他们这会儿就恨不得立刻把我制住痛痛快快地修理一番。果然,那些人见我挥舞着铁条冲过来都怕铁条招呼到自己身上,纷纷避让,我挺容易的就冲了出去。他们见我冲了过去,就开始围追堵截,很快我又被逼到了舞厅前面。我继续运用我的斗争策略,边跑边打,我身上挨了几下子,他们也有几个人挨了我几下子,我就像一条野牛,他们就像一群恶狼,我在前面奔逃,他们在后面追击,我不时地回过身来拼几下,一块砖头突然飞过来砸在我的背上,我踉跄了几步,差点跌倒。他们发现利用砖头攻击我非常有效,前面几个人堵着我逼我回头,后面的人吆喝着捡砖头砸我。

我跑不掉了,今天晚上看样子要倒大霉,说话间我的脑袋又被砖头击中,疼得我直咬牙。我这时候慢慢失去了还击的力量和意志,我想干脆跑到派出所去避难算了,我如果朝家里跑,他们一定会追到家里去的,只有派出所可以避难。我却不知道派出所在什么地方,我们家那边有派出所,可惜距离远,我如果朝家那边跑,不等我跑到就会让他们用砖头砸死。正在危急时刻,一阵响亮的警笛声从大街上传了过来,好了,派出所开出来的,我就朝警笛响的方向跑,没跑几步警车就蹿了过来,用刺眼的车灯罩住了我。我站住了,警车还没有停稳,就从上面冲下来五六个警察,这些警察此刻在我的眼里真比亲人还要亲,我急忙迎了上去,他们却吼叫着让我站住。我看见了黑洞洞的枪口,只好就地站下。后面追上来的人想趁机抓住我,警察又吼叫了起来:“谁也不准动,原地站住!”

舞厅的打手们停止了奔跑,慢慢走到我的跟前,警察也在同时来到了我的面前。

“怎么回事儿?打群架?”

“张哥,这家伙到我们舞厅里面捣乱,还打人,我们正要把他扭到派出所去。”那个瘦猴儿保安对其中一个警察说。

完了,他们是一伙的,我今天晚上肯定要遭罪了。

“把他们都铐起来,带回去再说!”后面一个警察下了命令,警察们便冲过来把我们一个个都铐了起来。大胖子摆谱儿:“哥们儿,我跟你们黄局长认识,你们别不问青红皂白就铐人,小心我告你们。”

扭着他的警察犹豫了,下命令的警察说:“少啰嗦,铐!”

警察喀嚓一声就把大胖子也铐了起来。这时候下命令的警察官儿走了过来,我一看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这小子是红烧肉他弟弟二牛子,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当过虾兵蟹将,长大了出息了,成了公安局的治安处长。他过来看看我,对警察说:“怎么把挨打的也铐了?放开!”

流行性婚变 第十二章(9)

警察赶紧过来把我放开了。他问:“杨哥,你没事吧?”

我摸摸脑袋,还好,脑袋起了两个包,却没有流血,看来我的脑袋还挺结实,就说:“我没事儿。你怎么来了?值班?”

他朝后边看看,说:“有人报案说你让月亮宫的保安揍了,我哪敢怠慢,叫了几个值班的弟兄就来了。”转过脸对大胖子说:“胖老板呀胖老板,今天我可要对不起你了,你也太他妈的过分了,你知道这是谁?这是我哥,杨伟,你怎么欺负到我哥头上来了?”

大胖子分辩着:“不是我欺负他,是他跑到我们舞场来闹事……”

二牛子说:“行了,你别跟我说没用的,说别人跑你这儿来闹事还有可能,说我哥来闹事打死我我都不信。我哥是什么人?是劳动模范,正经八百的产业工人,高级工人技师,从上一辈人到下一辈人没有没根底的。你是什么?混混无赖一个,开这么个破舞厅骗俩钱算了,你看你他妈的还养活这么一帮子地痞,打架斗殴欺压良民,我封你几天再说。”说完,对那些警察说:“带走,都带回局里去!”那些警察就把刚才还威风凛凛追打我的那帮人推推搡搡地朝警车里塞。

我这时候才想起来问他:“谁报的案?怎么一下子就找到你那儿去了?”

他朝马路对面指了指:“还能是谁,你老婆我叶姐,我敢不来吗?”

叶笙楠站在马路对面不敢过来,路灯下的身影显得怯怯的,见这边的事情已经平息了才慢慢地跨过马路走了过来。我没搭理她,她让我丢尽了人,更让我吃了苦头,背上头上都挨了砖头。二牛子看我们之间的情况不对劲,识趣地说:“杨哥,叶姐,你们先回去吧,这帮小子你们就别管了,我领回去好好教育。”说着就爬上车拉响警笛跑了。

我过去找自行车,自行车躺在地上,可能是我们刚才奔跑打斗的时候碰倒的,车把也歪了,我正了车把,叶笙楠也把她的自行车推了过来:“回家吧。”

我气呼呼地说:“我还得去接蛋蛋呢。”

她问:“蛋蛋在哪儿?”

我说:“还能在哪儿?在我妈那儿。”

她沉默片刻说:“你可千万别告诉你妈刚才的事儿。”

“刚才的事够丢人的了,又不是什么好事值得宣扬。”我骑上车管自朝家里奔,她默默地跟在后面。

蛋蛋已经睡了,我妈让我们把孩子扔在这儿,说孩子还没有退烧,明天要带他到医院去检查一下。我妈没有问我们干啥去了,却也没有搭理叶笙楠。回到家里,叶笙楠坐在凳子上卸装,卸了装又去洗脸,然后香喷喷地回到房间脱了个精光钻到我的怀里说:“今天你还真的又是你了。”

有理不打笑脸人,尽管我对她心里有气,她作出这种样子我理解为实际上是向我表示歉意,也就问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不是我吗?”

她妖腻腻地抚摸着我说:“这么长时间我觉得你已经变成小老头了,今天晚上你可真够威风的,好像又回到十几年前的杨伟了,又有了男子汉的那股味道了。”

我对她说:“你有病,而且病得不轻。你想想,我们已经多大了?快四十的人了,再像二十来岁的时候那么昏天黑地地闹腾,不成了神经病了吗。”

我没心思跟她讨论这个问题,她已经缠磨得我兴致勃勃了,我将她从我身上推落下去,然后把自己覆盖在她的身上,她很顺从,在下面娇柔地哼哼唧唧,没有再玩她那一套阴阳倒错的把戏。临入睡前,她又叮嘱了我一次:“今天晚上的事你千万别告诉你家啊。”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那天晚上我到舞厅找叶笙楠跟舞厅的人打起来的事儿很快就传到了我爸我妈的耳朵里。我妈终于出面干预了:“笙楠,你们家的日子不能这么个过法吧?跳舞我不反对,我年轻的时候也跳过,可也不能把跳舞当饭吃。”

叶笙楠脸皮厚,坐在我家的饭桌前面吃着不花钱不出力的饭默不作声,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流行性婚变 第十二章(10)

一般情况下,我爸对这类事情历来是漠不关心,不闻不问,实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自由主义态度,吃过饭就守在电视机前面等着看新闻联播。今天看来他心里对叶舞迷的行径也早已不满了,这时候也忍不住说了一声:“快四十岁的人了为了找老婆跑到舞厅里跟人打架,真不知害臊!”我爸明着是说我,眼睛却瞪着叶笙楠,说罢扔下饭碗起身就走了。

我爸从来不对儿媳妇说重话,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这种话来,肯定是忍无可忍了。二出息板着脸装聋作哑,小林子更是低了头慢慢数碗里的饭粒。叶笙楠脸上挂了泪,泪珠吧嗒吧嗒地往碗里掉。我妈意犹未尽,第二天又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叶笙楠她爸她妈,她爸在我们回家吃饭的时候把叶笙楠堵在门外恶狠狠地对她说:“你再往舞厅跑我敲断你的狗腿!”

过了两天月亮宫的老板大胖子不知道怎么打听到我们家,提了两瓶酒两条烟过来看我,我这时气也消了,心也平了,觉得那天自己也有错,不管怎么说是我先闹的事,就坚决不好意思收他的礼物,我问他:“是不是二牛子封了你的舞厅?我去给他说说。”

大胖子说:“那倒没有,也没罚款,其实我跟他也认识,那天晚上他把我们押去臭骂了一通,让我来给你道个歉赔个礼。”

我连忙说:“那天晚上我也有不是,是我先动手的,主要是那天晚上孩子有病我心里不痛快,我还得对你说声对不起。”

大胖子说:“按说我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