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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王孙无情手 佚名 4909 字 4个月前

立刻就回来,你请先喝喝茶。”

小王动也不动,沉声道:“我要请你家小姐出来相见。”

金判官含笑道:“大小姐正在试穿礼服化妆,等待走时行礼,请你多耽片刻。”这番话无懈可击,小王只有等,但是他手中已捏着两粒骰子。

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金判官看他微阖双眼,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反而僵在一边,不知道该离开好,还是站在原地好。

他本是奉命与小王寒暄一番,打发时光的,现在小王沉着脸不开口,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心中却暗暗钦佩小王的确够胆识,够魄力。

这种尴尬的气氛并没有僵持多久,厅外响起了—阵步履声,武财神与随从已回来了。小王霍然睁开双目,只见武财神在大厅门口等随从取下身上的披风大氅,才注视着小王,哈哈大笑道:“好,好,你终于来了。”

小王不得不站起来,抱了抱拳,算是行礼,久埋心底的仇恨却隐隐欲动。但是他又想到老娘的话,不得不把仇火压了下去,不过神色的尴尬,是可想而知的。武财神在中间主座坐了下来,连连吩咐道:“怎么还不开宴摆酒,午时已到,应该可以吃饭了。”

厅中顿时忙乱起来,摆凳子的,布置食具的,川流不息。

武财神目注小王道:“你能够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凭这一点,我就喜欢你……”只是最后一个“死”字,他没说出口。

小王道:“多谢。”

武财神道:“老夫虽然改变了心意,准备把女儿嫁给你,但是还是要老夫考验你一下。”果然不会这么顺利,这老滑头的花样来了。

小王心里冷笑, 口中道:“请出题目。”

武财神笑道:“不急,咱们上桌喝酒,这就算老夫的考验如何?哈哈哈!”他已站起来,走到中央一张八仙桌,坐在主位上。

小王是向来不服输的,假如这顿酒菜有毒,也要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他也走过去,坐在下首客位,与武财神遥遥相对。

金判官亲自为两人斟酒,第一道菜上来了,是一盘八色拼盘。

这盘菜很特别,四周的菜肴,摆成一只一只铜钱,中间是两块四四方方的豆腐,一颗樱桃嵌在上面,好象骰子中的一点。

只不过樱桃太鲜艳,红得象两点鲜血,令人触目心惊。

好构思,好手艺,小王不由暗暗赞叹:看来武财神还化了一番准备工夫,他真正的考验又在哪里?

只见武财神笑道:“老夫知道你是闽南人,老夫还特地请来福建大厨师,办这桌酒席,你不要错过了口福,来,来,先尝尝你家乡菜的口味,看看对不对胃口?”他伸筷子先夹了一块鸡肫片,放在嘴里吃了起来。

小王也不客气,伸筷夹菜,不过他也不是没原则的,武财神吃什么,他也吃什么,武财神没碰过的,他绝对不动。

“来,老夫先敬你一杯。”武财神举杯仰首一饮而尽。

小王也依样画葫芦,他是跟武财神较上了劲,不肯输半分。

两人放下杯子,金判官立刻又为两人添酒。武财神却对小王笑道:“你不怕老夫在酒菜中下毒?”

小王微微一笑,道:“假如有毒,我也认命了,不过第一个倒下的绝不是我。”“哦?”

小王道:“这道拼盘做得别出心裁,像在替我说话一样,吃完了我想好好赏这位大厨师—个红包。”

这番话旁敲侧击,回答得没有一点火药味,却等于给武财神一个严厉的警告。表示说:我一发觉不对劲,要命的骰子就会出手,看谁先倒下去。

武财神脸色微微一变,哈哈一笑,道: “好口才,好极了,其实你放心大胆的吃喝,老夫要杀人,从不会下毒的。” 他话声一顿,神色一肃,道:“现在我有个问题想请你回答。”

小王静静等候着,他此刻的态度是能不开口,绝不开口。

因为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预防突发事件上。

武财神道,“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真的不恨我?”

岂有不恨之理,小王道:“恨。”

武财神道:“那么你不想报仇?”

“不!”这个“不”字,小王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出口的,说得好艰涩。武财神道: “既然恨,又不想报仇,是为了要娶我女儿? ”

“慈命难违。”

武财神哈哈一笑道: “令堂大人的气度,令老夫自愧不如,好,好,上莱。”第二道菜于是立刻端了上桌。

是一只特大号的白色磁盆,不过上面扣着铜罩子,看不到盘中的菜肴。

武财神道:“这道菜很特别,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叫清蒸至尊头,开!”罩子掀起,赫然一颗人头。

而且人头的面貌,竟是小王的父亲“至尊王”。

小王忍不住脸色大变!

难道真的是人头?

当然不是。

这不过是猪肉豆腐用模子蒸成人头样子,眉毛是两片香菇嵌在上面,鼻子是去了皮的黄瓜,耳朵是两片白木耳,眼睛是鱼眼,嘴巴是红萝卜,连下腭的胡须都有,那是一条一条鱼翅。

只因手艺太精细,做得太像,纵然明知是假的,也吓了小王一跳。

武财神举箸笑道,“你尝尝看,我可以保证,任何馆子都做不出这道菜来。”小王没有拿筷子。

虽然是假的,但面对惟妙惟肖父亲的头颅,怎忍心下箸,他的脸色铁青,气得心肺几乎要爆炸开来。

武财神的主意好毒恶。周文王能忍痛硬吞爱子肉羹, 自己却无论如何无法举箸。武财神倏冷冷笑道,“老实对你说,这才不过是第一道考验你的题目,你若不吃,就休想过关。”

儿子不为父亲报仇,已经愧对泉下,哪还有吃老子的肉的道理?

虽然是假的,但这种象征性的污辱,就太严重。

小王艰苦地忍耐着,一动不动。

武财神道:“你既然不肯吃,我吃。”

筷子就在人头上挖了一块肉,放在口中,大嚼起来。

吃完,催道:“快上第三道菜。”

第三道菜立刻又端上桌面,是一只大碗,上面也罩着盖子。

武财神道:“这也是一道名菜,风爪汤。”

仆役把盖子掀起来,小王一看,脸色又是一变!

大碗中一碗清汤,汤里不是鸡爪,而是两只漆黑干枯的人手,一只手的食指上,还套着一只翡翠扳指儿,正是小王父亲生前的饰物。

武财神道:“人手能称凤爪,是种赞美,回想当年这双手横扫赌国,几乎搞垮了我这个财神,所以我好好保存至今,今天拿来当作名菜,岂非也是一宗佳话。”是可忍,孰不可忍,小王可以为爱情而牺牲,却不能接受这种无休止的人格侮辱。他霍然站了起来:转身就向外狂奔,可是还没奔到门口,人影一闪,艾梅影正欲进未进。当她看到小王难看得没有人色的表情,急叫道;“小王,你不能为我忍耐一下吗?”小王仰天狂笑道,“我要能忍,就不像人了,让我走!”

武财神大声道:“女儿,你看到了吗?我只是弄几道菜试试他有没有仇恨之心,他就这样,你说,老夫该怎么办?”

艾梅影急急对小王道:“你留下来,我向你赔罪。”

小王厉声道:“你不必赔罪,今天我不要他的命,已经算对得起你,走开!”武财神大笑道,“我女儿不让你走,你能走吗?”

小王突然转身,手已挥出。

挥手无情,难道从不虚发的骰子,已经出手?

武财神大吃一惊,双腿—顿,座椅连人,一齐向后倒下。

艾梅影也失声尖叫道:“小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老爸?”

小王悲愤地大笑道:“名震天下的武财神,居然也怕我挥挥手,今天只是吓吓你,让你知道我王某不是窝囊,下次再碰上,你就没命。”

原来他手中并没有骰子,可是话刚说完,地板突然翻起,小王一脚落空,竟跌了下去。艾梅影又是一声尖叫,却见武财神从地上狼狈不堪地爬起来。她见老爹没事,急急奔到桌边,跪下道:“爹,他没伤你,你就放他吧!”

武财神沉声道:“只要他回心转意,老夫还是让你成亲,其他不用多说。”一拂衣袖就进入了书房。

艾梅影无助地望着老爹的背影,伤心地掉下了眼泪。

金判宫却小心翼翼地跟进了书房,见武财神神色阴沉,不敢作声,垂手立于一旁。武财神却不再提起小王的事,沉声道:“老金,速速飞鸽传书,通知马武,就说魏公公要提早发动,叫他立刻联络回回,速报进军的日期。”

金判官脸右惊容道:“难道宫中有了变化?”

武财神道:“咱们送给魏公公的沉香姑娘,听说这次选妃没选上。”

金判官道:“怎么可能呢?咱们千挑万选,沉香姑娘称得上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而且魏公公权倾朝野,把她认做干女儿,早已送入东宫,太子难道会不动心?”

武财神笑道:“谁说不动心,不过却封了一个‘才人’。气得魏公公跳脚。”金判官道,“难到这次征献的宫女中,有比沉香姑娘更美的?”

“这我哪儿知道。”武财神道:“不过这次选中的太子妃,听说是玉门关的一家农户之女,魏公公已把玉门关的知府撤了职。”

金判官道: “属下立刻去办……不过,那小子要怎么处置?”

武财神哈哈笑道:“死人是不用处置的,吩咐下去,把石牢封死,一个月后,就去收他的尸。”

“是。”金判官施礼退出了书房。

是小王进财神府的第二天。

钩子与狗子还在老地方,两个人坐在路旁晒太阳。

钩子道:“你看小王进了财神府还能不能出来?”

狗子叹道:“很难。”

钩子道:“为什么?难道他手中的骰子失了准头?”

狗子道:“不是,只怕他手上有感情的枷锁,耍不开。”

钩子叹道:“感情犹如刀,我就怕女人,所以一生不讨老婆。”

狗子呵呵笑道:“我看是女人怕你,夜夜对着你两把钩子,心里不冒寒气才怪,哪还有缠绵的念头。”

钩子嘿嘿笑道:“说得妙,反正没这份桃花运也好,不像那小子,爱得苦,活得更辛苦,这是何苦。”

狗子叹道:“我看他也差不多苦出头罗!”

钩子眼神一飘道:“你是说他当上财神的女婿,在里面享受荣华富贵?”狗子冷冷道:“我是说他快要入土了。”

钩子一怔,道:“怎么会?”

狗子道:“昨夜我就在财神府门口逛了一下,看到门口的灯彩统统收了,这不是好兆头。”

钩子一想,没错,按一般习俗,办完喜事,至少还得挂上三五天,哪有收得这么快的道理。

他沉声道:“可是小王没见出来啊1”

狗子道:“就因为这样,我才料他凶多吉少。”

钩子神色凝重,狗子却又道:“要不要救他?”

钩子道:“怎么救?”

狗子道:“你进财神府呀!”

钩子冷笑道: “就是咱们一齐进去,一定变成死人抬出来。”

狗子道:“你这样怕财神?”

“这不是怕的问题。”钩子道:“老实告诉你,我跟驼子调查财神府已经查了三年,里面有二十六处机关,高手不下百余人,明知道死路还往里闯,岂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太长?”

狗子叹道:“这么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钩子叹道:“眼前的确没有好办法。”

“那咱们还泡在这儿干嘛?早些去告诉艳红姑娘,也算了了一件事。”

钩子苦笑道:“她正在疗伤,你也明知道我很难说得出口,莫不是在逼我动点子?”狗子微微一笑,道:“我可没胆子逼你,只有人打狗的,哪有狗逼人的?”“好,好,你嘴巴利,我说不过你。”钩子说着又叹道:“办法不是没有,不过要绕大弯子,恐怕费时间,救不了小王的命。”

狗子这才真正高兴起来,笑道:“有办法比没办法好,咱们是尽人事,听天命,真救不了他,告诉艳红姑娘的时候,也算扪心无愧,对得起她平日以礼相待。”钩子霍地站了起来,道:“你在这儿等,我去想办法,通知驼子。”

“哇噻!我岂不要独自等五六天?”

钩子笑道:“别急,一个时辰我就回来。”

小王静静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四周一片漆黑。

刚进来的时候,还抱着脱逃的希望,可是当他摸清了四周坚硬的石壁后,知道生还的希望已极渺茫。

这是四面不通风的石牢,没有任何东西,也没有光线,无穷无尽的黑暗,像在阴曹地府。由于漆黑不辨昼夜,他不知道已过了多少日子,只觉得又渴又饿。

他只能静静地躺着,为的是不甘心,为的是尽量延续生命。

可是他身躯可以不动,头脑却不能不想。

艾梅影的影子,艳红的影子不时在脑海中交错浮现。

小王心中不禁叹息!

自古以来,忠言总是逆耳的,自己明明知道这层道理,偏偏去犯这个毛病。艳红的智慧与温柔,样样都在梅影之上, 自己却偏偏对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