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至少已耗掉那老道三成功力。”
“但是小王哥也耗了一天一夜,你难道没计算进去?”
“我当然算过,但他比老道士年轻,精气神都比他足,何况还新练了太乙神功,新轫初发,其锐难挡。”
“可是老道士用七成真力,小王哥也受不了啊!”
“不,老道士最多只会用五成真力。”
“为什么?”
“莫忘了老道士多少对官家的身份有所顾忌,他一定希望王大人死,但不是当场死,最好回去后十天半月后死,他一点责任也没有。”
“嗯,好像有点儿道理。”
狗子笑道:“只要老道士有这点想法,王大人笃定可以过关。”
这番话中,武当白眉已经动手了。
他的一切想法,几乎全被狗子料中。
对狗子的建议,可说是正中下怀,所以第一掌击出,他只用了五成真力。武当掌门人的五成真力,就已非同小可了。
小王运足太乙真气,还是觉得被铁锤在肚子上猛敲了一记,幸好他有所准备,白眉一掌击出,他身形就借着他的掌力往后飞,故意嘭地一声,撞在墙壁上,滑落地上,又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原来位置,喘着气道:“还有一掌!”
看他那种狼狈的模样,白眉高兴极了,心想这小子离死已经不远了。
他嘴角露出一丝狞笑,缓缓地又推出一掌,这一掌打在小王胸口上,却只用了三成真力。因为他觉得再用上五成真力,小王一定会命毙当场。
他有官家的身份,杀官终究是件麻烦事。
狗子计算得一点没错,他只想小王回去后再死,而用三成力是恰恰好。
小王的身形再度飞起,第二次又背撞上了墙,再度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脚步踉跄地走回原地,道:“现在是否恩怨已了?”
白眉大笑道:“贫道说话就算数,只希望你以后长命百岁。”
这当然是句反话,他已确定小王一定活不过十天,两记玄天神掌,已够送他终的。所以说完,拂尘一挥,道:“今后武当门下,再碰上这位小施主,不得再谈以往恩怨,此刻就回武当。”
“是。”
五十名道士合什鱼贯出了清虚道观,每个人经过小王的身边,还稽首行个礼。自古以来,中国人都有“人死为大”的传统。
这些道士觉得对一个将死的人,不妨先拜一拜,表示宽恕之心。
毒观音怔怔地望着,她的一颗心却在扑通扑通地乱跳,小王硬拚硬挨了两记神掌,他是不是真的安然过关?
当武财神听完金判官这段报告后,茫然问道:“说了半天,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受伤?”金判官道:“这点就吃不准了,一路上,他除了打尖住店,很少露面,所以清虚观一战后,他到底是好是坏,谁都弄不清楚。”
“狗操的,都是一批饭桶!”
武财神一冒火,连金判官都骂了进去。
金判官挨骂似乎不是第一次,受气受惯了,只有装着没听到,垂首默不作声。武财神道:“不管这小子有没有受伤,咱们还是要有备无患。”
“是。”
“仍旧依我的吩咐,只要他踏进财神府一步,就叫他去见阴间的城隍爷。”“是。”
金判官退出了书房,走出大厅,亲自监督府中的高手做好一切准备,方想休息一下,只见一名家丁飞奔而入,单膝一跪,道:“金二爷,那位王公子已来了,在府外求见。”“哪位王公子?”金判宫还没会意过来。
家丁道:“就是上次要与大小姐成亲的王公子。”
金判官这才吃惊地站了起来。
昨天夜半三更,线报刚到,离开了清虚观,想不到现在就到了门口,来得可真快,快得有点出人意外。
他立刻站起来道:“吩咐大门两旁的弟兄,立刻备战。”
“喳。”
“还有,快叫另外三位判官,门口戒备。”
“喳。”
家丁两腿打着自己屁股,飞奔而去,金判官拍了拍金袍,双手背后一负,踱着四方步出了大厅。
大厅外是座院子,平日也有不少门丁仆役,在这儿练练拳脚,摆摆架子,那些高手,兴头好就上前指点一招半式,兴头不好就看笑话。蛮热闹的,现在却空空荡荡,只见两边的长房,不时有头探出来,与金判官打手势。
这是已经准备好的表示,只要金判宫举个手势,两旁的强弩利箭立刻如飞蝗而出,接着第二波就是五高手,四判官的夹击。
后面的准备更不必提了,因为就是前面这二波攻击,神仙也难越雷池半步。金判官满意地点了点头,径向大门外走去。
门外十步之远,一辆马车停着,车前站着四个人。
正是小王与毒观音师徒,还有一个,当然是狗子,人已经走上前来,双手捧着一只大信封,躬身道:“咱们主人,奉魏公公之命,先见过金二爷。”
金判官接过信,没有拆开,目光却在望小王。
因为他心里也在奇怪,小王似乎好好的,并没有受伤的模样,难道武当白眉那两掌不够力?
狗子却在催道:“金二爷最好先看看信,魏公公特别交代,这封信是给你的。”金判官怔了一怔,这才看封面,封面上没字,再拆开蜡封,抽出信纸,目闪神光看了下去。
其实这封信中写的什么,连小王也不知道,所以狗子特别注意金判官的神色。金判官看完,把信装回封套里,往怀里一塞,遥遥向小王抱了抱拳,神色不动地道:“请随我来!”
转身就朝里走。
狗子向小王招招手,等小王走近,才低声道:“咱们要小心跟他进财神府,我看金判官不是等闲角色,说不定还在武财神之上。”
小王心头一震,人已跟着狗子踏进了财神府。
他心灵上已感到四周杀气迫人,却没有丝毫动静。
因为金判官没有举手发动,潜伏的弓箭手及一些高手自然不敢乱动。
他们都在纳闷,何以金判官不下令攻击,他们哪儿知道,魏公公的一封信改变了金判官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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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白眉老道摆阵式
外面倏然下起雨来了。
那绵绵春雨,滴滴答答的声音,使得武财神的心里起了奇异的变化。
他感到心里焦躁不安,烦透了。
年年有春雨,以往怎没有这种现象,现在怎有这种感觉呢?
难道是为了小王没死?还是因为他的即将来到,心中不安?
武财神自己也说不上来。
他正想站起来到外面透透气,门开处,金判官却走了进来。
武财神道:“你来得正好,陪我出去走走。”
金判官垂首道:“老爷子,没时间了。”
武财神一怔,道:“为什么?”
金判官道:“小王已经到了。”
武财神动容道:“有没有下令格杀?”
金判官道:“属下不敢。”
“不敢?你是不是吃错了药?”武财神不但发怒,而且有点惊诧。
金判官道:“因为他有魏公公的手令,好像还要对老爷子交代什么。”
“人呢?”
“属下已把他领到秘室之中。”
“好,好,好,你办的好事,待老夫对付完了那小子,再来跟你算这笔账。”金判官没吭气,依旧恭恭敬敬地走在前面引路。
武财神的恼火,似乎在他意料之中。
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却只有一个小窗户,离地还很高,除此之外,里面有张桌子,几把藤椅。
小王就坐在一张藤椅上,虽在等候武财神,却有着一份说不出的烦恼。
他不知道见了武财神后,该不该杀他?
想起艾梅影就是死在自己手中,若再杀她父亲,实在太残忍了些,可是,自己能宽恕,武财神呢?
他未必有这份宽容之心,一定恨不得自己早死早超生。
唉!为什么人生之中,偏有这么多无可奈何的事?
小王叹息着,脑海中又想起许多不该想起的事。而艾梅影的笑靥,又在眼前倏隐倏现,秘室的门敞开着,向外望去,不都是梅树吗?梅花虽谢,残红遍地,可是花谢明年又花开,人呢?人死了却不能复生。
那艾梅影的倩影倏近倏远,视线倏然被黑影挡住了。
小王抬头一看,正好看到武财神充满杀气的脸,手中还拿着一对轻易不动,有拇指般粗,金光闪闪的判官笔。
他心头一震,站了起来。
要来的总要来的,逃也逃不掉。
武财神双目紧紧盯着小王的手,沉声道:“听说你有魏公公的手令?”
小王怔了一怔!
魏公公哪有什么手令?这话是谁说的?
却见金判官掏出那封小王带来的信,道:“手令在此。”
这次轮到武财神吃惊诧异了,他略略转身望着金判官。
金判官已拿起信纸,沉声念道:“今日是两难之局,太子是朝廷储君,吾不能不忌讳三分,而艾兄又是吾左右手,如今唯有你们自行一决,判了生死,方能消吾烦恼,胜者接收财神府,由金判官监督执行,败者只怨技不如人,勿怪吾之无情也……”
金判官念到这里,道:“属下谨遵上命,两位就请好自为之,准备决斗吧!”武财神想不到魏公公下的手令竟是叫他与小王一决生死,不由怒极狂笑,但金判官已退出密室,顺手已把门关上,还可以清晰地听到上锁的声音,把一屋子的狂笑声锁在里面,把一屋子的阳光屏于屋外。
小王静静地望着武财神,目光中不禁有怜悯之意,他想说几句安慰对方的话,竟不知道如何出口。
武财神笑声倏然顿住了,目光如炬地盯着小王的手。
他似乎发觉此时此刻,心情实在不宜太激动,面对生死相决的对手,不能不有所警惕,终究,他曾经是雄踞一方的霸主,高手中的高手。
他第一句话,就阴沉沉地道:“咱们终于面对面了。”
小王笑了一笑,这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苦笑。
武财神道:“你一定急于要报杀父之仇,我同样也想报杀女之恨。”
小王摇摇头。
武财神冷笑道:“难道你不想?其实想不想报仇已不关重要,因为能走出这屋子的,只准有一个。”
小王又笑了一笑。
事实上的确是如此,魏公公的命令既交给了金判官监督,自然不会放出去两个活人。武财神又道:“这地方你认为满意吗?”
小王怔了一怔,想了良久,才道:“很好,既干燥又凉爽,只是没有酒,不然你我可以喝一杯。”
武财神厉声道:“你还不配跟我喝酒,我倒很想喝你的血!”
小王默然良久,才道:“既然如此,又何必废话,你为什么还不动手?”武财神冷冷道:“听说你挨了武当白眉两掌?”他又转了话题。
“嗯。”
“你难道没受伤?”
“我亦不知道受伤了没有。”小王回答得含含糊糊:“武当老道士的玄天掌伤人,听说要十天左右才能发觉。”
武财神嘿嘿阴笑道:“这倒是实话,你昨夜挨了两掌,今天就赶来财神府,莫非想早点死吗?”
小王道:“我不能不来接收财神府,这是魏公公交给我的任务。”
武财神冷笑道;“你自己称称分量,能接收得了吗?”
“不知道,不过总要试试看。”
“这么说,你有必胜之心?”
“没有,我本想跟你好好商量,这个财神位置让我做一年,一年后再还给你。”“想不到你竟说出如此可笑的话,我若让位,我又做什么?大好江山送人,我岂不变成了行尸走肉。”
小王暗暗一叹!
这世上许许多多人,若把他的权势金钱掏空了,就等于要了他的命,虽生犹死,因为这种人除了金钱权势之外,已不知道生命中还有许多别的东西。
比如友情……可爱的蓝天白云,美妙的一草一木,这些难道没有金钱权势重要?武财神见小王没说话,目光一直闪烁不停,又道:“不过你能混到这一步,能与老夫面对面一战,也算是难能可贵了,当年杀你老子的时候,我没动过手,想不到杀他儿子,竟要我亲自上阵,哈哈!你也算比你老子光彩多了。”
小王脸上的肌肉,立刻僵直起来。
丧父之痛,一直埋在心底,这是因为一份孝心在掩盖,生平他最怕人提起这件事,可是武财神却拿来当话题,是可忍,孰不可忍?
武财神又道:“我知道你听了这番话,心里不舒服,既不舒服,何不先出手?”——原来是想逼我先出手,嘿!我偏不出手。
所有的武功,大都以抢制先机为上,只有小王的骰子,讲究的是后着最好。因为先动手的人一定先注意攻势,纵然也注意到守势,但这份注意绝不比全心全意来得周密,所以漏洞一定多,漏洞多一点,小王的优势无形中增加的就多一点,彼消此长的道理是一样的。
所以小王绝少先动手,他所争取的时机,就在敌人动手后的刹那空隙。
所以他淡淡一笑道:“我让你先动手。”
“好。”
武财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