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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王孙无情手 佚名 4927 字 4个月前

来做了。”

他飞身而起,折了一段粗大的树枝,运起太乙真气,以手为刀,削起树干来,只见他手腕飞处,木屑纷飞,竟把周围的回族武士看得发呆。

一柄木铲刚刚削好,只听到一声大喝道:“小王,夜半三更,你在搞什么花招?”说话的正是木尔真,他从另一个帐篷中走出来。

小王道:“我只想亲手把珍珍埋了,祈祷她能早点安息,升入天堂。”

他知道回族人士很讲究死后能入天堂这套迷信。

木尔真哈哈一笑,目光一扫,道:“还有一位姑娘呢?”

小王垂首道:“她走了。”

木尔真脸色一变,叱喝道:“快进帐搜!”

那些武士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执刀冲进帐篷,旋又冲了出来,道:“报告族长,人已不在了。”

“饭桶!你们都是一些饭桶!”木尔真气得破口大骂,他旋对小王道:“我本已相信你的话,这是一件误会,可是现在,你竟敢用狡计放了凶手,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天让我瞎了眼睛。”

小王混身轻颤,叹道:“木大哥,我知道我再怎么说,你也不肯相信,但愿这一切罪过,都由我来承担。”

木尔真厉声道:“我妹妹已冷冰冰的躺在你脚下,你要怎么赎罪?”

小王抬头以坚定的语气道:“死者已矣,生者尚存,无论生死,只要大哥你允许,我都愿娶之为妻,生者终身奉养,死者供奉灵位,一年四季,香火不熄,表示我对大哥与珍珍的歉疚之意。”

木尔真沉思片刻道:“你真能做到?”

小王斩钉截铁道:“言出无悔。”

“好,但有一个附带条件。”

“大哥请说。”

“你要留在此地,为我妹妹守墓三年。”

小王道:“可以,但大哥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能率兵入关,散了各族人马,和平相处。”

木尔真冷笑道:“假如我不答应呢?”

小王道:“我同样可以为珍珍守墓三年,但不是现在。”

木尔真厉声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小王道:“大哥若为了珍珍之死杀我,我愿束手就戮,但为了阻你率兵入关,我非打消你的打仗念头不可。”

“好,好,好。”木尔真狂笑道:“我倒要看你一个人,如何阻挡我的千军万马。”小王沉声道:“明日一早,就请大哥看看我的本事。现在我要为珍珍挖墓了。”木尔真倏然问道:“你不想逃走?”

小王坚毅地道:“是非与责任都没有了,我为什么要走?现在你就是请我走,我也不会走。”

木尔真皱眉道:“你不过是一名城丁,现在又不干了,究竟有什么责任?”小王振声道:“我也是汉氏百姓,兵祸一起,生灵涂炭,为了不使千千万万家庭毁于兵燹,我当然要尽一份责任。”

“好,我就看你明天的手段。”木尔真道:“你自己的生死也就在明天那一刻分晓,弟兄们,撤围去睡觉,这儿不用看守了。”

这道命令大出这些武士意外,就连小王也感到惊奇。

那名头头急急道:“那他怎么办?莫非……”

他吞吞吐吐地还没把话说完,木尔真已冷冷道:“他若要逃,你们几个未必能拦得住,他说不逃,一定不会走,我信得过他。”

小王心中暗暗佩服木尔真的心胸与目光。

相交贵在知心,木尔真纵是仇敌,也不失为一个值得尊敬的敌人。

所有的武士都离开了。

天地之间,更加寂寞。

小王屹立于深沉寂寞的夜色之中,面对孤坟,益发显得苍凉而孤独。

他的心灵依然在挣扎,他似乎有满腹心事,向墓中的珍珍喃喃倾诉。

活人或有许多误会,俗传灵魂都能洞悉一切,他希望死去的珍珍能宽恕毒观音的莽撞,能宽恕自己的罪过。

但是墓中的珍珍,能听得到他的倾诉吗?

小王就如木头一般屹立在墓旁,直待天明,他希望天上的露水,也能洗涤他的灵魂。这不但是为了珍珍,也是为了周大婶母女。

当曙光初现,大地复苏的时候。

广阔无垠的草原倏响起如雷的战鼓之声。

如亘古化石一般的小王蓦地惊醒,他已感到成功失败,生死存亡的时刻,已将来临。面对千军万马的回满兵将,他觉得应该把自己整理一下,无论生死,他要把堂堂正正的胸怀表现出来,不能让忧伤挫折了锐气。

毒观音趁武士们移开注意力之际,划破帐篷,疾速潜逃。

她不愧是聪明人,走的时候,摸走了一只装水的羊皮囊袋,悄悄走到溪旁,吹鼓起皮囊,跳入溪水中,借着皮囊的浮力,顺流而下。

因为来的时候,她已注意到溪水的流向,正好经过玉门关附近,所以借水遁能保持一部分体力。

断腕经过上药,虽然已把血凝住不痛了,但心底的伤痕却没丝毫平复。

好强的个性,使她觉得手断在血娘子的“血滴子”上是莫大的耻辱,再碰上她,非要好好的报复不可。

在溪水中载沉载浮,到天色微微露晓,估计流了几十里路,已出了木尔真的势力范围,毒观音才起身上岸,找寻一些枯枝残木,希望生把火,先把身上湿淋淋的衣服烤干,再行赶路。

这才发觉少了一只手,非常不方便,但是她还是咬了牙关,把火生了起来,脱了衣服,开始烘干。

等她刚刚弄干,费力穿好衣服,挂上了百毒宝囊,倏听前后面有异啸之声接近,急急回首一望,只见一道彩虹旋飞袭至,正是那不见血光不回头的厉害兵器“血滴子”。毒观音不由大惊失色,她绝未料到血娘子竟会追踪而至,仰身倒窜,向一杨树下奔去。由于第一次惨痛的经验,她知道这种怪异的兵器绝不能出力挡,只有闪避。可是血滴子却像长了眼睛一般,紧跟着她后面飞,人动气流,就是这股力量的牵引,血滴子才能紧追不舍。

不但如此,毒观音刚窜到树下,血滴子已化一为二,其外还有母环脱出,分两个方向交叉袭到。

毒观音生平还是第一次碰上这般诡奇的暗器,但她早已有了计较,身形冲天而起,就躲在绵密的枝叶中。

她知道唯有利用树枝,才能挡住血滴子的旋转特性,果然不错,两道彩虹交叉擦过树干,急势变慢,倏然飞了回去,这时毒观音居高临下,才看到血娘子一身红衣,站在三丈之外。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毒观音气极反而在树上格格笑道:“血娘子,昨夜你要了我一只手,今天又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一条命。”血娘子叱道:“有种就下树,大名鼎鼎的毒观音别像老鼠一样,躲在树上,见不得人。”

毒观音格格笑道:“我如果是老鼠,你一定是偷腥的猫。”

血娘子走上两步道:“你胡扯些什么?莫非还想逃走不成?”

毒观音道:“我现在不想逃,只想警告你,别追小王追得太紧,他对我说过,对你一点胃口也没有。”

“呸!”血娘子火冒三丈:“我对他也没一点胃口,可不像你,把他当成宝。”毒观音格格笑道:“真的?那你干嘛老远追去送什么情书?”

“放屁!那是魏公公的信,什么狗屁情书!”血娘子也听得迷迷糊糊起来,因为她没有看过信的内容,自然不知道其中写的是什么,但是她绝料想不到毒观音在拖延时间,施展她的拿手绝活,放毒。

毒观音道:“原来如此,既然是替魏公公送信,你我又没深仇大恨,为什么非杀我不可?”

血娘子冷笑道:“魏公公秘命,凡是王财神的同党,一律格杀,毒观音,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逃不了的。”

她一边说话,一边却移动脚步,张望树上的空隙,准备再发血滴子。

可是毒观音精得像狐狸,说一句话就转移一个地方,始终以繁密的枝叶遮住身形,此刻格格笑道:“血娘子,你也太天真了,我毒观音若这么容易死,岂不早死了,倒是你一条命,已在我手中,你知不知道?”

血娘子一怔,冷笑道:“人不敢下树,靠两张嘴皮子难道能杀人?”

毒观音格格大笑道:“不错,别人没这种本事,我就有这种本事,若你不信,你就静心想想,大腿上或者裤裆里,是不是有点痒痒?”

血娘子怔了一怔,低头一看,不禁跳了起来,原来她看到脚边地上聚着一大堆蚂蚁,都往裤管里钻,大腿与裤裆里果然痒痒的,而且痒的感觉愈来愈剧烈。

她有天天洗澡的习惯,刚才还以为昨夜没有洗澡的关系,此刻才发觉不对劲。荒林野地,有蚂蚁不算稀奇,稀奇的是这些蚂蚁通身碧绿,头大如珠,看了令人汗毛矗立,混身会起鸡皮疙瘩。

她这时脸色都变绿了,叱道:“毒观音,你敢施诡计!”

手中的血滴子已朝树上挥去。

彩虹一闪,旋飞而起,打在树上,噗噗一声,竟砍在树干枝杈上,震着落叶满天飞舞。落叶中毒观音已泻落树下,现身笑道:“等你发现老娘施毒,就已来不及了,我这碧珠血蚁已经钻入你下体,不但会吸尽你的精血,而且还能让你死前痛痛快快的,像跟男人上了床一样,慢慢你就可以知道那种欲仙欲死的滋味了。”

她这么一说,血娘子果然混身扭动起来,一种又麻又痒的感觉,直钻心底,她想不动也不行。

就在呻吟之中,血娘子整个身躯软软地瘫在地上,她拚命用手去抓,想拍落那些恐怖的蚂蚁,然而隔着裤子,竟忍不住把裤子扯得稀烂,于是她呻吟得更响了,那种声音几乎与男人在床上做爱,并没有什么两样。

毒观音格格笑道:“老娘昨夜没防备,着了你的道儿,断了一只手,你以为能吃定老娘,门儿都没有,再等一时三刻,你就会化成一滩脓血,现在就好好享受吧!”她说完,身形掠起,又往关内飞奔。

此刻晨曦已褪,彩霞万道。

吉布尔盟旗的绿草原野上,刀戟如林,一堆一堆的步骑马队,排成方形阵势,映着朝阳,寒光万道,杀气蒸腾。

在司令台上,已高高架起帐篷,木尔真威武不凡地居中,左边是金族两名酋长。高大粗壮,穿着兽皮盔甲,光看那两张长满胡子的铜盆脸,就令人胆寒。

右边是女真族的酋长,头盔上都插着狐狸尾巴,横眉怒目,一副不杀人心里不痛快的模样。

当他们看到满山遍野,望不到尽头的三族雄师时,齐都举手高呼:“三族同盟,攻战必胜!”

于是这两句口号,响彻原野,连刚刚露脸的阳光也躲到云堆里去了。

木尔真挥挥手,呼叫声立刻静止了下来,只有偶然响起马蹄踢地的声音。木尔真目光向两旁雁行排列的铁卫骑士喝道:“传小王!”

“是。”四名骑士策马转向奔去。

其他两族酋长齐都神色错愕,搞不懂小王是何许人也,竟使得木尔真在校阅队伍,行军出发之前,郑重其事的传召这个人。

正猜疑间,只见四名铁卫骑着马,夹着一个人慢慢向将台走了过来。

这个人自然是小王,看他一身麻色衣衫,虽然整洁,却与普通汉子没什么两样。及至走到将台之前,两族酋长才感觉到小王不高不矮,虽与一般汉民没什么不同,可是他那双微红的眼睛却有如闪电一般,有一种慑服人的力量,脸上的表情沉重而坚毅,仿佛拧性一发,九牛也拉不住。

等小王站定,四名卫士退开,木尔真已指着小王对两旁的酋长道:“此人本是我的好兄弟,在玉门关当守城兵,昨日来此,居然要阻止咱们出兵,各位盟主,现在我要给他一个机会,看他有什么能耐,用什么方法,能阻止我们大军出发?”

这番话说完,四位酋长仰天大笑起来。

一个守城兵,单人匹马,居然敢口出狂言,阻挡大军,这岂不是小丑跳梁,变成了大笑话!

四位酋长这一笑,引得木尔真也开始笑了起来。

于是两旁雁行排列的铁衣卫士也笑了,接着满山遍野的士兵也跟着哄然大笑。他们站得远,虽然不知道台上闹的是什么,但主将在大笑,他们觉得跟着笑是错不了的。于是笑声雷动,像春雷乍起,响遍了大地。

对小王来说,这阵惊心动魄的笑声,不但不是欢欣,而是代表了一份藐视,一份屈辱。屹立在台前的小王也笑了。

是冷笑。

笑容初展,他的手已接连挥出。

白光连闪,木尔真方始一惊,他两旁女真族与金族酋长突然发出短促的惨叫,双手都捂着喉咙,脸容开始扭曲。

那是惊惧中掺杂着不信的表情。

有的冲出一两步,跌倒在台下,鲜血如箭一般飞溅而出,有的原地转了半个圈子倒下。只有一个叫了一声:“刺客!”仰天翻倒。

这情况变化得太快了,快得令人反应不过来。

远处的士兵看到这种情况,齐都睁大了眼睛,呆了。

如春雷般的笑声,倏然中止,每个人的喉咙中像卡了一枚鸡蛋,发不出声来。小王手腕一翻,两指还夹着一粒骰子,朝木尔真亮了一亮,冷冷道:“这一颗本来是为你准备的,但是我还是下不了手,因为到目前为止,我欠你的太多,给你的太少。”木尔真愕然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