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
因为他做梦也没想到小王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动手就杀了四名同盟的酋长,造成群龙无首的局面。
小王又接下去说道:“但是大哥你不要低估我的决心,任何事,我既说了,就要做到,纵然是千军万马,刀斧加身,我一样要阻止你。”
两旁的铁卫这时才如梦初醒,发觉情况严重,有的已策马欲动,准备冲过来。小王目光一扫,厉声叱道:“不准动,谁敢动一动,木大哥就会跟那四位一样,死在当场,不信就试试。”
这番话他是用回语说的,虽然不标准,但足可使这些卫士听懂。
想动的人果然不敢动了。
木尔真冷笑道:“你真的能杀我?”
小王话声象钉子一般,一字一字道:“不错,无论你怎么躲,我都有自信,杀得了你,你应该知道,我这手骰子练到现在,至少也有五六年了,所以你不要逼我,叫一个人下马,把马送过来。”
木尔真被小王的目光震慑住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昔日与自己徜徉酒肆,喝醉了勾肩搭背的小王。他已不像一个城丁,而像屹立于天地之间,巍巍巨神。
这时他才明显地感觉到,太轻估了他,造成这种局面,而这局面,连自己都找上了麻烦,不知道如何去收拾。
“给他马!”木尔真在震慑下,只有服从小王的意思。
一名卫士下马,一拍马屁股,一匹马蹄声得得向小王走来。
小王从容上马,对木尔真道:“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等我自己的事一完,我立刻来迎娶令妹,终身照顾她,至死不渝,假如你不答应,届时我也愿在你面前俯首认罪,任你处置。”
说完,一抖缰绳,放开四蹄,疾奔而逝。
这时木尔真才大喝一声道:“放箭!”
数十张弓箭立刻扬起,弓满弦,弦声齐响,数十支箭像雨一般,向渐渐远去的小王飞射而去。
小王防到有这一招,催马疾驰,可惜还是中了两支箭,一在左臂,一在后心,不过距离已远,箭伤不深,但仍痛得他咬牙咧嘴,落荒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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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冷面烟酒仙
人在马上,颠簸不稳,箭伤流血过多,他无暇包扎自己的伤口,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逃离回疆,回到关内,迎接危险中的老娘。
假如不是为了唯一的老娘,他绝不会逃跑,一定与木尔真把情义恩怨搞得一清二楚。然而这念头却使他流血过多,本来并不严重的伤势因流血过多而加重。
不知道奔跑了多少时间。
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路,直到他眼冒金星,终于支持不住时,他终于人事不省地倒于半途之中。
等他悠悠醒转时,只觉得自己躺在床上,床边好像还有人。
小王没有睁开眼睛,第一,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第二,他也不知道床边的人有没有敌意?最主要的,还是自己懒洋洋地提不起一丝力气,等于没有一丝抵抗的能力。在一个不可测的环境中,这太可怕了。
倏听到床边有个女孩子的声音道:“啊!他的眼皮在动了,爷爷,他终于有醒过来的迹象了。”
接着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昏迷了三日三夜,再不醒过来,只怕离鬼门关不远了。”“爷爷,你是说他还有救?”
“嘿!要不要救他,还得看他是什么来历。万一是坏蛋,不救还落个干脆。”小王不能再装了,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躺在土炕上,也看到炕边坐着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大姑娘,也看到远处坐在长板凳上,拿着竹筒吸着旱烟的老头子。大姑娘的年龄仿佛周宝莲,却比宝莲秀气,尤其一双骨溜溜的大眼睛,灵活得像会说话。老头子的神态却冷峻得像霜露,脸上的皱纹象用刀刻上去的,充满了孤傲与冷漠。“啊!你终于醒啦!”大姑娘脸上充满了欢欣。
小王点点头,虚弱地问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二位又是谁?”
老头子拿着旱烟筒,走到炕边,冷冷道:“你又是谁?咱们没问你的根底,你倒先问起咱们来了!”
大姑娘转首道:“爷爷……不要这样凶巴巴的对待人家嘛!”
她转过头来,对小王嫣然笑道:“这儿是灵泉镇外的毛儿村,我们是这儿的果农,你倒在咱们家门口,只剩下一口气,混身都是血,是爷爷替你上药包扎的,你可以安心休养,我叫雪儿,人家都叫我毛大姑,以后你就叫我毛大姑好了。”
“谢谢你,谢谢爷爷。”小王道:“让我休息两三天,我就能起身告辞的。”老头子一哼,道:“不必多礼。说了半天,你还没说出来历,我也还没决定是否要收留你呢!”
小王道:“我姓王,曾是玉门关的守城兵。”
“嗯,难怪有点儿面熟。”老头儿道:“可是我倒要问清楚,你骑的是回族养的战马,身上又有箭伤,而昨天又有关中的江湖人物一路向人查探你的下落,这又是怎么回事?”小王道:“我是从吉布尔盟族逃出来的,听说他们要举兵入关,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毛大姑笑道:“听说他们起了内哄,互相杀伐,两败俱伤,吉布尔已变成了一片废墟荒地,幸好这样,不然咱们这儿的村子一定遭殃。”
小王松了一口气,心中忖道:总算对艳红大姐有了交代,但是木大哥不知道如何了?想起木尔真,他心中始终存着一份愧疚。
老头子又道:“老弟,回族举兵,你偷了他们的马逃了出来,这番话还说得合情合理,但江湖朋友找你又是怎么回事?”
“我……可能我的仇家太多了吧……”小王含含糊糊地回答,其实他也不知道何方人马在找他。“不过我不会拖累你老人家的,等我恢复了体力,我立刻走。”老头子一哼,道:“你以为你的身子两三天就能好?别做梦了。”
小王一怔,道:“我伤得很重?”
老头子道:“伤是不重,可惜流血太多,忧郁积于心,气血两亏,若要恢复体力,至少要一个月。”
小王一呆。
毛大姑笑道:“我爷爷会治病,他的话不假,不过你也不要担心,住在这儿一定好得了,咱们既然救了你,一定救彻底,爷爷,你说是不是?”
“小丫头,你专门揽是非。”老头子虽然在斥毛大姑,总算勉强同意:“现在让他尽量休息,咱们出去吧!”
毛大姑对小王笑了笑道:“我去替你熬锅粥,你再睡一会儿吧!”
说完跟着老头子走了出去。
小王默然地闭上了眼睛,毛大姑的神情,使他不能不联想到周宝莲,好不容易乌鸦变成了凤凰,熬出了头,却死在自己的手中,这岂不太残忍,太没公理了。
该死的钩子与驼子,是怎么安排的?
他黯然叹息着,发觉凡是接近自己的女人,似乎每个人都会遭到厄运,艾梅影也是死在自己手中,接下来是珍珍,毒观音还断了手,这一切莫非都是自己的不祥,所带给她们的?想到这里,小王自己都有点恐惧起来。
玉门关的马府,夜间的灯火愈来愈辉煌了。
往昔虽然座上客常满,金樽酒不空,但现在更是门庭若市,车如流水马如龙。这明显的变化就起于王财神替代武财神之后。
马武发觉魏公公的命令已不透过财神府而直接下达,使他感到愈来愈受重视,气势也随之高涨,不惜耗费重金,网罗江湖高手。
他希望有一天,马府可以替代财神府,那就可以称尊江湖,威风八面,攀上人生另一层顶峰。
自从勾结木尔真兴兵,他也跃跃欲动,预做里应外合的准备,却不知道木尔真已被小王四粒骰子,搞得族破人亡。
这天夜里,大厅上灯火通明,他正与各方群雄谈笑风生,却见后院的一名侍女,急匆匆地走出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片刻,使得他神色立刻错愕不已,接着站起来,向满座的朋友抱拳告退,急匆匆地跟着侍女往里走。
谁也不知道他后院发生了什么事?
马武低头疾走,侍女报告,有个不速之客在后院的起居室等他,这会是谁呢?当他脚步跨入房中后,心中更加错愕。
他想不到这位不速之客竟是关外的木尔真。
“木大酋长,你怎么来的?莫非已兵临关外?”
木尔真一脸杀气,手中的鞭子重重往桌上一击,冷冷道:“嘿!岂止兵临关外,我带了一百铁卫已进入关内。”
马武吃了一惊,道:“我怎没接到消息?”
木尔真双目炯炯注视着马武道:“我来问你一件事,向你要个人。”
“什么事?什么人?”马武有点摸不着边际。
木尔真道:“听说财神府换了财神?”
“没错。”
“听说新财神就是昔日玉门关的城丁小王?”
“这点不清楚,我还没见过他。”马武有点惊疑。
木尔真又用鞭子重重一击桌子道:“这点你不清楚,还有什么事能清楚?”马武脸色也沉下来了,冷冷道:“我只管大事,不管小事。”
“我就是想跟你谈谈大事。”木尔真愠怒道:“你天天催我进兵,但你的顶头上司财神府的王财神却到我族地杀了我结盟的酋长,害得我族人尸横遍地,三千铁骑,只剩下了五百人,这是不是大事?”
马武大吃一惊,道:“会有这种事?”
“有没有这回事,你可以查询。”木尔真道:“我今夜来只为了一件事,我要你协助找小王,而且要活口。”
马武想了一想,道:“好,只要他尚未入关,我就拦得住他。”
木尔真站起来,道:“我要搞清楚你们在搞什么鬼,所以你要记住,一定要活口,我的人全住在西关城隍庙里,等你的消息。”
马武没说话,因为事情虽可以办,责任却不能被人扣住,要捉活财神,终究不容易,何况听说财神爷那四粒骰子,粒粒要人的命。
木尔真人已走到门口,见马武没有肯定的表示,似乎觉得不太满意,停步转身狠狠道:“马老哥,这件事,你告诉魏公公,你们要负起绝对的责任。”
马武这才苦笑,道:“大酋长,事情我可以呈报上去,但是我可没责任,因为我管不了财神府,当然也管不了王财神。”
“我不管这些。”木尔真冷冷道:“你们汉人诡诈多变,是一窝里的货,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绝对保证的。”
“保证?”
“嗯。”木尔真字字如铁道:“我虽只剩下五百铁骑,无力挥兵入关,但要踏平你这座马府,自信是足足有余的。十天之内,你交不出小王,就看看我怎么对你。”马武这才着急了,忙道:“大酋长,我一定帮忙找人,但是王财神并不是容易对付的人,你的限期是否能宽一些?”
“你要多久?”
“一个月如何?”
“好,不见人我不出关。”
木尔真丢下这句话就走了,马武送走了像瘟神一样的木尔真,却见手下总管马文才急匆匆地进来,道:“大爷,魏公公有飞鸽传书。”
“在哪儿?”
马文才把一竹筒,双手呈上。
马武拆开封口,取出纸卷,摊开一看,上面只有简单的两句命令:“追查财神,格杀勿论。”
看了这两句话,马武头大如斗。
木尔真要活的,魏公公却要死的,何去何从,伤透脑筋。
不过他也想清楚一点,无论要死人或要活人,最要紧查到小王下落,于是他立刻返回前厅,开始调兵遣将。
小王静静坐在茅屋中吃着香甜的小米粥。
他清楚地记得,已在这儿寄居了十多天,伤势也渐渐有了起色。
现在他反而不急了,因为他计算过,毒观音与艳红大姐上京去把娘接到玉门关,也要一两个月,所以他有充分的时间养好伤,唯有健康的身体,才是应付险恶的本钱。唯一令他不安的,倒是毛大姑。
她正静静坐在他对面,看他喝粥,她的确很美,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帘上,浑圆的胸膛起伏着,面靥红得像五月的蔷薇,静静的望着小王,似已痴了。
小王眼睛虽注视着碗里的粥,可是他的心灵可以清楚听到她的呼吸声,天地间虽充满了温暖与恬静,他的心灵却渐渐痛苦。
往昔宝莲姑娘不也正是如此的对待过他,可是现在呢?
美丽的事物往往都如昙花,换来的却是痛苦与不幸。
他觉得绝不能重蹈覆辙,与其将来痛苦不安,不如现在就要预防,于是他也不管粥烫不烫,唏哩哗啦迅速吃完,才礼貌地道了谢,迅速站起来踱着方步。
他维持着脸上的冷漠,与毛大姑保持着一段距离。
这是感情上安全的距离,不用想也可以感觉得出来。
毛大姑的脸色果然起了一丝不易发觉的变化,那是幽怨与失望的混合,不过她依然像往常一样,收拾着碗筷,边道:“你何不出去在院子里走走,也可以散散心,消消食,整天闷在屋里也会闷出病来的。”
小王轻轻嗯了一声,从善如流地走了出去。
已是盛夏季节,小小的院落中,浓荫掩覆,眺望远山,一抹青黛,篱笆上的蔷薇盛开,的确令人精神一爽。
小王漫步院中,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