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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疏离的弧度。如果不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定会认为这个男生是在摆酷,毕竟没有多少人能把自己的优点发挥得这么淋漓尽致,让人着迷。

但要命的是,北木就是这样毫不造作地,将“冷漠”两个字,演绎得出神入化。

还不仅仅是如此。即使是我所在的糟糕班级,都有许多女生公开声明喜欢北木。

她们染着红色和黄色的头发,一边涂甲油一边谈论着北木,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衬衣或者t恤,爱吃kfc还是m记,戴的那块表是哪个牌子的,以及喜欢哪一类型的女生。

她们往往自视甚高,把北木当做那些与她们亲热拥抱的小混混,她们伸展手指欣赏着自己的指甲彩绘说:“要是我出手,北木当然是我的。”

然后看向我,“南烟,你说你哥哥会不会爱上我?”

在分班之后,北木应我妈的要求每天放学给我补课。

他给我做考卷,自己在旁边看高中课本。他就是这个样子,上学前就看完了小学课本,小学时又念完了初中的,到了初中就开始读高中的。却又不肯接受跳级的建议,甚至在小学升初中的时候,令人诧异地拒绝了一所重点大学附属中学的邀请,理由仅仅是:离家太远。

青梅竹马的谎言<03>(2)

大人都拿他没有办法。

我常常会选在这个时候睡觉。北木不管我,他只是因为答应了我妈给我补课所以推脱不得。

他看累了,我睡醒了,我们就聊一会儿天。其实我们的话题少之又少,我一直觉得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人。但奇怪的是,他说的话我明明听不懂,却又觉得莫名地亲近熟悉。

当然,北木不会傻到对牛弹琴,和我谈论学习。他会说起他最近看的书,会说一说他眼下的生活,在这个时候,我又会看到他眼睛里那种茫然的神情,甚至是有些茫然无措的样子,让我诧异。

他是别人眼里的天才,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叫做“快乐”的字眼,找不到欢笑或者哭泣的理由。

他说:“南,我的世界是一座塔。仅仅只有一座塔而已。”

他说:“我们必须要丢掉许多东西,才能飞得更高。”

他说:“幻觉有的时候,很容易淹没我们的感知。而我们假想中的快乐,根本从来不曾存在。”

我在恍惚中睡过去。梦境连绵不断。我从小就喜欢有人在旁边絮絮叨叨哄我入睡,即使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会觉得格外安心。就像小时候,妈妈在床边讲故事。

当我半梦半醒的时候,我常常会听到北木的轻声细语,遥远又邻近,自言自语,自问自答。我迷迷糊糊地想去听清,却发现完全都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现在想起来,也许连他自己都未必明白。

那是十几岁的年纪所不能懂得和解释的。

“是否,可以选择一种姿态,直抵心的尽头,问问它,到底想要什么……”

北木来医务室看我的时候,我的手上绑着绷带,头上贴着纱布,脖子上还有紫色药水。北木笑出声来,“南,你那一身打架的本事呢,同女生大打出手,怎会不反击?”

我“哼”了一声,不作答。

是我不甘心,我不要一世都被唤作你的妹妹。我心里想,你是北木,我是南烟,我才不要同你一方。

北木没有再问,为我去教室拿了书包,扶着我离开学校。

这天回家路上他背了我,我只得乖乖告诉他事情经过——

是我抬起脸说:“北木才不是我哥哥。”

那一群女生惊讶极了,连忙围上来问:“那你们干吗老是一起回家?”

我骄傲地扬起头大笑,“因为他喜欢我。”

北木听到这里,嘴里“哼”一声道:“少臭美了,我怎么会喜欢你这样一点都不像女生的男人婆。”转而又问,“就因为这个和她们打架?你们女生还真有趣。”

可还未等我开口争辩,便抬头看见前面树下站着一名白衣少女,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那样,安静而美好。北木把我从肩膀上放下,说:“南,你先回家,我还有点事。”然后就径直向她走过去。我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而他喊着她的名字,转身离开了我。

——“小锦。”

纪小锦,这个穿白色衣裳的温婉秀丽的女孩子,和北木同在年级里最好的一班,被称为“金童玉女”。她微笑地看着向她跑去的北木,笑容柔软温暖,左边嘴角有一枚浅淡酒窝,宛如背后有洁白翅膀的天使。

我在那一刻突然是这么的悲伤。寒冷一点一点包裹了我的身体,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在看着北木与我背道而驰的瞬间,我难过得直想哭。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就已奔向彼方。

女孩同北木在那棵合欢树下讲话。女孩温柔,男孩俊朗。我第一次明白北木如此受女生欢迎的原因,在那些凌乱而冗长的岁月里,他居然已经长得这么英俊,有着锐利而冷漠的眉目,以及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洁白衣领。

我竟觉得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们如此般配。

那个人早已不是我记忆里的北木了。

用我的方式来爱你<01>(1)

从那一天起,我不再勉强自己好好学习。我放弃了和北木并肩而站的任何机会。因为我已经知道,我们早就不在同一个世界里了,他身边的女孩应是如小锦那般的,或者是别的温柔秀美的女子,但无论如何,都绝不可能是我。

“南,你若能有小锦的一半乖巧,那所有人都可以心安许多。”这是北木的话,他说这些的时候,眼角有无可奈何的笑。

我习惯了他长时间的淡漠和偶然露出的笑意,我习惯了看他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我习惯了以这个仰望的姿势去关注和凝视他。可是当我看到北木和小锦站在一起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其实我们是兄妹还是邻居,是青梅竹马还是指腹为婚,根本都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说法。在与我们擦肩而过的千万人里,上一秒陌生,也许下一秒就成为并肩的伙伴。

既然我已无可能如你所愿,何不就逆流而去。

我迅速而决绝地堕落下去,一夜间成为坏学生的典型。和班里的那些女生一样,我染了红棕色的头发,我打了七个耳洞,我的衣服上常常印着骷髅头,我的指间总有点燃的七星,我的随身物品变成打火机。

我突然发觉自己是很好看的。按朋友的话说,我的眼睛很迷人,我的身材很匀称,我的皮肤白皙柔软,还有,我的性格直爽,我的笑容甜美,我的思维活跃。

北木,原来我并非一无是处。

只有在你身边,我才那么渺小卑微,那么粗糙不堪。

我再也无法忍受被人拿来比较,南烟北木,如何如何。我甚至恨北木对这一切竟如此漠然无视,任凭别人将我说得如何糟糕,北木却还是北木,聪明优秀气质高贵的王子,而我这只丑小鸭,绝对不会有变成天鹅的一天。

那么,让我们就此殊途。

不再迎合旁人,不再隐忍伤害,不再介意流言。按自己的方式去生活,去找寻真正的快乐。

我有了许多许多朋友,也有许多许多男朋友。他们没有北木那么优秀,可是他们能让我无比快乐和骄傲。

他们让我在没有北木的世界里尽情发光。

我很久没有再和北木一起放学回家,因为我总是逃掉晚自习的课。朋友们在楼下等我,对我吹响亮的口哨,然后我们去喝酒,跳舞,或者帮人拉场子。

我每天都很晚回去,花很多的时间来看杂志和抽烟,挑选明天要穿的衣服,看看耳环和帽子是否搭配得当,项链的样式是不是本季最流行的,研究新款的zippo要怎样才能玩得出神入化,哪个品牌的眼影颜色漂亮……

所有人都对我的堕落毫无头绪,并且束手无策。

连我自己都有一种腾云驾雾日行千里的错觉,闭上眼睛,跟随自己的感觉,一直飞向陌生的天空。滑翔的快感如此强烈,我觉得自己变得很轻。快乐来得轻而易举。不必烦恼今天的作业和明天的考试,不必担心学生手册的签名和每个月的家长会。这样多好。

做个坏孩子,多好。

那一天学校提早放学,我站在校门口等男友a来接我放学。

a的名字叫阿开。我的男朋友太多,我常常会记不清楚他们的名字,索性就起个代号,abcde,这样多好记。

我嚼着口香糖,斜挎着书包,因为是在学校门口,我一直忍着没有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然后我看到北木正从门口出来,下意识地转过身,但还是被他看到。我皱了皱眉,注视着他直直向我走来,身后躲着一脸胆怯的小锦。

“南。”他唤了我的名字。

我故作轻松,更加用力地嚼着口香糖,一脸无所谓,“呵,是你啊,最近好吗?”

“南,你妈妈很伤心。”北木的眼神疼痛。

我突然有莫名的快感。从他眼睛里,我知道他在疼。我继续大力嚼着嘴里的薄荷口香糖问他:“那又怎样?”

“不怎样。”北木说,“南,跟我回家。”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高高地仰起头,道:“你不是说对于你不喜欢的,你从来不会采取任何行动吗?”

用我的方式来爱你<01>(2)

说出这句话后我愣了一下,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对他小时候说的这句话如此耿耿于怀。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几乎要哭出来,原来将头高高扬起只是为了不让他看见眼眶里汹涌的泪,我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北木,我面前的北木,如果你能用对小锦那样温柔的声音对我说:“南,我喜欢你。”如果你能伸出手牵住我,那么我会立刻抱住你哭,然后低下头乖乖跟你回家。

可是,可是面前的北木依旧面目冷峻。

在我就要失去勇气倒下去的时候,我听到a的摩托车停在我身边,他朝我喊:“烟,走不走?”

这时,北木看了我一眼,眼神掠过一丝不屑,说:“算了,我不管你了。”

——就在我刚想对a说“今天不去玩了”的时候,就在那句“我跟你回去”就要脱口而出的时候。

呵。

我突然就笑出声来,“北木,你早就应该不要管我。”然后我神情嚣张地转身跨上a的摩托车,吹一记响亮的口哨,扬长而去。

晚风微凉,已经是初冬了。

头发一次又一次被吹乱,像飞溅的花火一样,落入我的眼睛里,很疼很疼。我只能反复地抬起手将它们掠到耳后去。

掌心抚摸过脸庞,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嘴里的口香糖,早就变得淡而无味。

用我的方式来爱你<02>(1)

我是从那一天起,开始迷恋上王菲的。

在昏暗的酒吧,我一杯一杯喝下啤酒,我的脑袋里只有北木冷漠而不屑的样子,他神色冷峻地对我说:“我不管你了。”

我知道我完了,我爱上了北木。我居然爱上了北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怎会爱上他。

g就出现在这时,他将耳机塞进我的耳朵。mp3里是王菲的那张《寓言》,我翻来覆去地听了大半夜,然后终于在吧台上沉沉睡去。醒来时肩膀上有g的黑色外套,他俯身在我耳边说:“烟。喜欢,就跟我走。”

跟我走。

南,跟我走。

可是面前的男生,叫我烟。只有北木才唤我作“南”。他是北,我是南,天各一方。

a的脸因为酒精而微微潮红,他抬起脸,目光灼灼地看住我说:“烟,你和他相识不过四个小时,而且其中有三小时五十九分钟你都在睡觉!你就为这样一个男人第二次把我甩了?”

我拉下耳塞,微醉。g适时地扶住我。男子的手掌宽厚温暖,不动声色地支撑起我身体的全部重量。

我直直看向a的眼睛说:“阿开,到此为止。我们完了。”

然后我和g走出酒吧。

一出门我就吐了,睡之前我喝了太多,居然现在才感觉到胃里翻江倒海一样的难受。g在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里买来一瓶矿泉水,紧紧扶着我,轻拍我的背。一声不响地听我边哭边吐,痛苦不堪。

我记得他一遍又一遍温柔地说:“没事了。不哭。不哭。”

他带我回他的家,从cd架上抽出所有王菲的cd,摆在我面前,说:“你可以在这里听完她所有的歌,再决定是否要和我在一起。”他说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让我对这场轻率的恋爱感到一丝安心。

我在昏暗的房间里抬起头看着g的脸,觉得他的眼睛很像北木。

漆黑如墨的眼眸,很锐利,很冷漠。像长夜里的白日,会突然地刺痛眼。

g的房子是两室一厅,他的书房可以让我暂住。客厅里有成套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