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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院,架子上摆满了cd和dvd,有一张柔软的大沙发,房间里的笔记本电脑没日没夜地开着,房子倒是出乎意料地干净。

我接过他递来的水,在沙发上蜷起身子,我的胃里空得慌,神智却是清醒的。他拿了毯子盖在我身上,自己去洗澡了。

音响里放的是王菲早期的歌——《天空》。空灵幽静的声音轻易地穿透了我的心脏,很快就神奇地平复了我不停抗议的胃。当g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微笑。

“喜欢吗?”他用毛巾擦着头发,坐在我身旁问。

“嗯。”我突然想起来,我居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却已经坐在他的沙发上,于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临暗。”

“好奇怪的名字。怎么写?”

“面临的临,黑暗的暗。”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细长的透明玻璃杯,下半部是磨砂的,没有任何花纹和图案。

“呵……‘面临黑暗’吗?”我喜欢这个名字,嘴角泛起笑容,“我叫南烟。”

“这我知道。”他微笑了一下,“你是那个阿开的女朋友。”

阿开?我愣了愣,才想起是谁,“啊,是a……你认识他吗?”

“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临暗挑了挑眉毛,“a?是代号?”

“嗯。”我点点头,这个男子显然不是a那般的青涩少年。

“那么我呢?”他露出笑容。

“g。”我脸一红,老实说道。

“哈哈。”临暗笑出声来,“按顺序来讲的话,a应该是第一个吧?怎会一直到现在?”

我把喝完水的玻璃杯放在茶几上,说:“还不是他纠缠不休,分手之后还来找我。”

“看不出你还挺花心的。”临暗揉揉我的头发,补充道,“年纪这么小。”

我心里没来由地一痛。

用我的方式来爱你<02>(2)

这一整夜里,我听完了王菲所有的专辑。坐在沙发上,却始终都未曾睡去。我回想起了许多许多关于北木的记忆,关于我们的整个童年和半个青春。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对于北木,我居然有这么多这么多的回忆,它们在深海里潜伏着,一旦打开,就宛如兜头落下的海啸。

他的每一种表情,温柔的,微笑的,或者是冷漠的,无谓的,都被填满了充沛的感情,深深植入心底难以忘却。

那些不经意的画面——他吃一块咖啡蛋挞,俯身闻一朵花的味道,专心于一本科学杂志,喝一杯带有果肉的橙汁,还有走路时双手插口袋的姿势,无聊时支着脸看天空的样子,睡觉时不用枕头的习惯,买书喜欢买全套,袜子一定要是白色,钟爱味千和星巴克,只用三菱的笔,所有的笔记本都是同一个牌子的,早餐常常吃christine的三明治。他对于细节的私人化的东西有着古怪的挑剔,而对于大众热衷的流行却觉得很无谓。

我突然发现自己对他所有的生活习惯和喜爱偏好都了如指掌,可是为什么,我仍然觉得我们之间,隔了光年的距离。我们明明如此亲近,过去的那么多年里,我们一直都这么亲近。可是我却没有意识到,我们是背靠背的,注定要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因为我始终都如此倔犟,不愿意改变自己,不愿意回过头去拥抱他。他是北木,我是南烟,天各一方,互不相干。

这样才对。

我们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背道而驰。

——南烟,北木,是一对注定离散的名字。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临暗打开卧室的门走出来,看到我蜷缩在沙发上,轻轻地问:“怎么,一晚没睡?”

“嗯,想一些事情。”

“那么想通了吗?”他嘴角有隐约的笑意。

“是。”我说,“想通了。”

很奇怪,宿醉之后,他应该会先关心我的健康才对吧?

男子猛地拉开所有的窗帘,他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睡裤,在冉冉升起的朝阳下回过脸来说:“烟,去跑步怎么样?”

我的眼前有一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但是突如其来的安心,让我微笑着抬起手来,然后它被另一只手紧握。

楼下小区里有静谧的花园,临暗换上黑色运动服,拉着我在小道上奔跑。空气清新湿润,正是晨练的好时机。路上鲜有行人,只见到三三两两的老人在聊天健身。

只可惜我一夜未睡,此时的精神状况实在太糟糕,只见得临暗神清气爽,一圈又一圈极为精神,自己却没跑多久就累倒下来。

“唉。我不行了……”我只好认输,人已经蹲在地上。

“这样可不行,刚跑完步不能一下子停下来。”他朝我露出柔软的笑容,“那我们走两圈,然后就去吃早饭。”

微风轻拂脸颊,我走在临暗的身后,看他穿一身黑色,仍然如此耀眼,引得沿途晨练的人纷纷望向他,简直是老少通吃。这时我才发现他是很好看的。我居然刚刚才发现,这个神色沉稳的男子,有一股神秘却慑人的锋芒。他是谁?看他的样子和年纪,又为什么独独找上我?

临暗没有注意到我的疑问,带我去一家中意的店铺吃早餐,并坚持要坐外面树荫下的座位。他礼貌地拉过椅子让我先坐,然后去吧台将奶茶和土司面包端到我面前,微笑着说:“请用。”

早晨六点三十分,阳光已经细细密密地照耀下来,我突然感到这样的生活如此平静安和,不需要太多的爱恨,不需要无谓的争夺,不需要杞人忧天或者左右为难。临暗是谁,他为何选择我,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我们就这么彼此依赖着就好。只需保有这份平和心态,慢慢看阳光的脚步,一寸一寸缓缓迁移,已经足够美好。

我心生悸动,却不知如何表达,只得艰难开口:“你昨晚说的那个……”

“哪个?”他喝奶茶的时候很专注,抬起脸来疑惑地望着我。

“就是……”我犹豫不决,实在说不出口,“还是算了,既然你忘了就表示不重要。”

用我的方式来爱你<02>(3)

临暗突然将杯子放下,眉目含笑,轻声道:“等你听完了cd,再决定是否要同我在一起,是不是这个?”

我看着他的脸,是一个成熟男子的面容,与我身边的那些朋友不同,和北木也不同。如果北木是一柄尖锐锋利的剑,那么临暗就是一把千锤百炼的刀。

我认为,比起剑的快意恩仇,一把顺手实用的刀更能让我安心。

代号是g的男子<01>(1)

很快,我和临暗就以恋人的身份出现在那帮朋友面前。唯一叫我感到奇怪的是,就算脾性暴躁如a,面对临暗仍需收敛几分。有人急忙凑过来问:“烟,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成了老大的女人。”

“老大?”我迷茫。

“就是临暗啊,你可别说你不知道,他可是混得有头有脸,在这个区里混的可没几个人不知道他。”

“是吗?”我更加迷茫。

旁边有人起哄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南烟出来玩还没多少时间呢!”

我真的不知道。只觉得这个男子能叫我安心,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隐隐的霸气。喜穿黑色,而且总能穿得格外好看,家境应该很富裕。颇有神秘感,但对人对事豪爽稳重,始终都从容镇定。

我只知我的很多朋友都管他叫老大,以前的一干男友见了他也不敢发作,乖乖向我低头哈腰。和他一起出去的时候,发现他在这个圈子里地位颇高,认识许多人并且相交甚好,有不少人都管他叫老大或者哥。我坐在他身边,亲眼看他面不改色地喝酒如同饮水,姿态优雅地让别人为他点烟。但是他的眼睛里,居然没有半点感情。

我突然又想到一个比喻,如果北木是王子,那么临暗就是混世大魔王。

可是他却对我说:“烟,你留在我身边,会舒心许多。”

他并没有直接说,让我跟着他。我喜欢他用词如此得体,他是厉害的角色,我知道。但他实在懂得为人处事,难怪人人都卖他面子,想来若我离开他,那么我必然再也别想混下去。

来接我放学的人换成了临暗。他穿黑色t恤和磨白牛仔裤等在校门口,引得女生频频注目。

他大我四岁,已经是成年人的沉稳锐气。和北木的淡漠高傲不同,他一直是从容而理性的男子,面目深沉如渊。那张略显清瘦的脸,看上去带有一种微薄的凉,很迷人。

我见了他,走上去,微笑。

而此刻,眼角正看到北木和小锦并肩走出校门。北木校服下穿的是白色衬衣,小锦则是一袭洁白衣裙,两人搭配得如此悦目,走在一起这般妥帖得当,没有一点点的突兀。身后有一群女生,目光通通都射向北木。显然,即使身畔有个大美女在,也无法阻挡这群花痴的疯狂尾随。

他——还是如此受欢迎。

这时北木看到了我,然后我鬼使神差地飞快踮起脚来亲吻了临暗的脸。而在这之前,我们之间仅止于牵手,临暗从未对我有过其他要求。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一秒钟之内,连我自己都愕然。

可是北木,却神情淡漠地转过了脸。他已视我为陌路。我怎么忘了,他说过,再也不会管我。

我顿时心一沉,几乎要站不住,幸亏临暗及时牵住了我的手——他总是那么善于察言观色。

“北木。”

我听见一把沉静的男声叫出了这个名字。抬起头,是临暗在轻轻笑着,“好久不见了。北木。”

我愣在原地,看那个骄傲的男生一步一步走近,眼神凛冽,锋芒依旧,双手插入口袋,走路踏着笃定的节奏。他脸上没有一点笑容,答道:“临暗,最近如何?”

“一看不就知道了。”临暗牵着我的手,神色从容优雅,笑道,“你也不错嘛,女朋友很漂亮。”——指的是小锦。

“还好。倒是你怎会同南烟在一起?”北木连看都没有看过我一眼。

他没有否定……他没有否定小锦是他的女朋友。我感觉我的心跳猛地停掉了几秒钟,差点让我喘不过气来。

临暗不动声色地微笑,缓缓吐出两个字:“缘分。”

北木扯一下嘴角,脸上是一贯的冷漠疏离,说:“我要回家了,先走一步。”言毕,拉着小锦走开。

我神思恍惚地呆立在原地,临暗在一旁淡淡地说:“烟,你是不是喜欢他。”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蓝白烟盒和zippo,兀自点起一根烟,却被我粗暴夺下,放在自己唇间,狠狠地吸。

代号是g的男子<01>(2)

是的。是的,我爱他。

可是,他不爱我。他已有了能配得上的女朋友,他连看都不曾看我。

临暗轻轻拥了我一下,“走吧。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带回家去吧。”

“今天不出去玩?”

男子微微低下头来,“你有出去玩的心情么?”

暮色四合,我和临暗沿着昏暗的街道往前走,没有再说话。

“有没有兴趣看几部电影?也许你会喜欢。”

洗完澡,临暗坐在沙发上整理一厚沓的dvd,房间里很安静,他的眼神漆黑深邃。我冲了杯咖啡,在他身边落座。

头发还湿漉漉地淌着水,临暗伸过手来,拿起毛巾盖在我头上,轻轻地揉,手势温柔。

“你很喜欢他吧?”男子眼神阴郁,沐在暗色里,不露端倪。

“呃?”我低着头,被毛巾覆盖了视觉。

“北木。”

电视机屏幕亮起,是岩井俊二早期的电影,《情书》。接着是《四月物语》和《花与爱丽丝》。

我们一直看到午夜。我不知道临暗是否经过特意挑选,但那些温暖清甜的情节的确打动了我,让我在黑暗的房间里无数次想起了北木。

他冷漠疏离的侧脸,他说对于不喜欢的东西,他从来都不会采取任何行动。然后是冰冷的眼神,他说:“我不管你了。”却又有那个给我补课时候的他,眼神里有一种深刻的茫然,他说的那些话,大概我永远都不会明白。也许,我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由始至终,我都能感觉到眼眶里聚满了泪,它们来不及坠落就被我抹去。为什么要哭,我不明白。这一切其实并无悬念,一早就是定局。

“临暗。”我唤他的名字,轻轻地说,“谢谢你。”

可是身旁的那个男子,早已经疲倦入睡,面容安然沉静。我微笑,从房间里拿了被子,为他盖好。

“晚安。临暗。”

第二天,在我上体育课的时候,看到了北木,他没有双手插袋踏着一贯笃定的步子,半走半跑到我面前,对我说:“南,离开他。”

我莫名其妙地发现他语气急躁,失了一贯的冷静。

“你说谁?”

北木和我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