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们在一个班,可是我和她一点都不熟,这有点……”
“没关系。你在八班的话,多少看着她点就是了。”北木叹了口气,“她可是个男人婆,天不怕地不怕,又冲动又倔犟,我怕她惹出事来。”
“北木,你是不是喜欢南烟?”娄小心翼翼地问。他从来都没有将自己的感情流露出来,即便对面是最好的朋友,他也绝口不提感情。
神秘的男生<04>(2)
北木兀自喝着橙汁,嘴角挑起一抹笑,“谁会喜欢她?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我只是有点担心罢了,她太会闯祸了。”
“那小锦呢?”
“她和我一起去。”北木说,“南烟就拜托你了,你只要看着她就可以。”
“交给我吧。”娄的嘴角泛出笑容,“我会一直在她身边的。”
“嗯。”向来冷淡的男生脸上露出难得的生动表情,他举起手里的饮料瓶,“干一杯吧。”
“真傻。”娄不禁笑出声来,却也还是跟着高举瓶子道,“干杯!”
两只饮料瓶紧紧靠在一起,两个截然不同的男生就这样相识相知,然后分道扬镳。
离开(1)
中考结束的那天,因为爸妈都要上班,我并没有让他们来接我。走出考场的时候,看到门口挤满等候的家长,我塞上耳机,面无表情地从中穿行而过。
“一个人回去吗?”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娄伸手递过来一支可爱多,“今天天气很热呢。”
不知道是因为考试发挥得格外顺利,还是那日阳光太明媚,空气太温柔,在那一刻,我突然……有点感动了。
“嗯。”关掉mp3放进口袋,我接过他手里的可爱多,撕开之后却发现冰激凌软绵绵的,早已经化开,抬起头正看到他满足地吞下最后一口,“难道说你……”
“啊,我吗?我很早就出来了。”他耸耸肩,“不过算分数还真是麻烦,我可是算得头都大了!如果你也发挥正常的话,那高中三年也一起努力吧。”
我愣在原地。心脏像手里软掉的可爱多,一点一点,面目全非。
“怎么了?”
手里的冰激凌融化了,顺着手指缓缓流下来。
“我……我们是不可能的……不可能,做同学的。我们不可能再做同学了。”
手指和掌心黏黏的。好难受。
“为……什么?”
仓皇失措的悲伤,慢慢俘获自己的心脏。这个时候,应该要对他说“对不起”吧。可是为什么,舌头打结,嘴巴好像不听使唤。什么也说不出来。
无法表达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有一种撕裂般的痛。
痛彻心腑。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倾泻而出。关于那些仍然不断刺痛我的心脏的回忆,多么想要,全部、全部都倾吐出来。如果可以。
如果可以的话。
“因为……”
记忆那天的太阳,明媚得像要刺痛人的双眼。
接踵而来的,便是夏天和暑假了。
“南烟,录取通知书来咯!”老妈兴奋极了,不等我和老爸跑出房间就自己拆开,一边还碎碎念着,“从分数来看进第一志愿是没问题了,早知道发挥得这么好就该填更好一点的学校……”
“啊——”
“怎,怎么回事?这不是第一志愿嘛?”
老爸一听,急忙抢过来看,也是跟着愣住几秒,之后才和老妈一起惊喜地大叫:“老天!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居然是这所重点高中!那时南烟好像没填呀!”
我轻轻地笑起来。我知道自己考上了,那所著名大学的附属高中。
果然。
“我真的不记得南烟有填这所学校啊……”老妈这才怀疑地看向我,“难道是你把第一志愿改掉了?你居然不和我们商量就改了志愿?”
我懒洋洋地走回房间去,“那我还不是考上了?”
“算了啦,能进去还真是不错呢!”老爸一边安慰郁闷的老妈,一边说,“不过那所学校在郊区,以后你可得住校了。”
关上房门,我用背抵住那些过去。
那些已经离开我的人,已经离开我的回忆。而今连我自己,也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我和云妆一起去了一趟上海。
那是云妆最喜欢的城市,即便繁华喧嚣,却仍然有独特的高贵气质。她可以热烈如火焰,亦能够凛冽如冰川。她的姿态骄傲,神情宛如公主。她有一张百变的脸。
这个城市令人着迷。
好像所有的反义词都能寻到立足之处。热闹与冷寂,繁华与落寞,流行与经典,忙碌与悠闲,现代与怀旧,动感与静态,追逐与止步,仰望与俯视,拼搏与游戏。
由于并不是距离太远的城市,所以我们在上海停留了半个月之久,几乎是花光了钱才回去的。因为实在是欢喜至极,在这里,任何生活方式都叫人舒心。
“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考上海的大学?”
彼时,我们坐在城隍庙的湖心亭里喝茶。放眼望去,九曲桥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而二楼的茶室却清幽别致,大有闹中取静之意。
那日云妆穿白色t恤和牛仔七分裤,宛如一朵清新荷花般赏心悦目,令人欣然。
离开(2)
“因为没有钱啊。”女子优雅地品一口茶,轻柔微笑。
她身上始终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让人觉得她理应有显赫家世,生活锦衣玉食,绝不会为钱而忧虑。而她,也从未提起过她的家庭。
“如果没有遇到森辰的话,也许我念完大一就必须退学,然后出去赚钱了。”云妆缓缓说出过往,目光沉静微漾。“所以,我感激他。”
她继续道:“森辰就是临暗父亲的名字。多亏了他,我才能一路念喜欢的设计专业,做喜欢做的事情。他曾说,希望能帮助所有有才华的孩子达成梦想。”
我侧过脸看着云妆,她一直是一个冷静理智的女子,说话时向来都不会带有太多的感情,而此刻,我却发现她眼睛里有隐约闪烁的泪光。
“森辰每年都会资助一些家境贫寒的孩子上学,无论是生意还是慈善他都能做到完美,唯一可惜的是,自己的儿子却一直排斥他。很奇怪,我和临暗明明有着截然不同的家庭背景,可以说是有着天壤之别,却从一开始就彼此认定了,而且从来不曾怀疑,在遥远的未来,自己仍要和对方一起走下去。”
我不想、也无从揣测他们三人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我已经开始慢慢懂得,只有沉默,才是对过去最好的纪念。因为每个人,都有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记忆。
就像逝去的时光不会再回来一样。
就像离开的他们不会再回来一样。
上海之行结束之后,我回到家,写完了《背驰》。
推翻以前冗长琐碎的句子,一口气写出了完整的歌词。
最后我趴在那本湖水蓝色的本子上沉沉睡去。梦里有北木和紫橙,他们就在我身边。喜欢喝橙汁的北木和喜欢吃橘子的紫橙,似乎有着微妙的共同点。是的,他们都在。
他们都在。
真好。
我们在悠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夏天里,沿着还摸不着边际的未来,紧握着手往前走。不害怕,不彷徨,彼此信赖,彼此依靠,向视线无法到达的远方前进。不在乎会走到哪里,不在乎有没有人理解,不在乎任何异样的目光,就这么,一直走到永远。
总觉得只要有你们在身边的话,只要有你们的话,我就不会再胆怯了。因为你们都是那么勇敢坚强的人,会带我一起抵达梦想。
我曾以为只要和你们在一起,就算再远的地方都一定可以到达。
我从来不曾想到我会失去。
原来一切都是会消失的。
而我,一直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大多数时候,我都是犹豫而善于逃避的。
为如何抉择而犹豫,为不知所措而犹豫,为看不到未来而犹豫。为北木的冷漠和毫不在意而逃避,为有紫橙在就没关系的想法而逃避,为娄隐藏的优异和感情而逃避。
那么,既然这样的话……
既然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话,在醒来之后,我一定要学着变勇敢才可以。
——“现在我把我的勇气也给你,我希望南烟也变成一个勇敢的人,好吗?”
向昨天说再见。
将回忆锁上门。
我终于要忘记你们,独自一人,走向未来。
新的开始<01>(1)
秋日午后的阳光,低低的,很温暖。天空是一方静谧的蓝色桌布,洁白的云朵在上面缓慢游走。
空灵悠远的嗓音响在耳畔,像一双轻柔抚摸的手。
时间仿佛是静止的,世界这样安静。
视线里的一切渐渐变得不真实,纯粹的蓝白两色像缭绕的烟雾一般缥缈而不可触摸。而阳光就那样理所当然似的存在于周身,慢慢覆盖住心跳和呼吸,顺着透明而温柔的光线直抵心脏。
温柔而恍惚,让人沉醉。
我在不久之前发现了这里,鲜有人迹,实在适合一个人独处。
“南烟。”
耳畔一把轻柔嗓音唤出我的名字。我睁开眼睛,“你是……”
我只记得她和我是同班,是个非常温良安静的女孩。开学不过一周时间,我几乎还不认得什么人,这女孩倒已经知我姓名。
“染落。我叫宋染落。”她在我身边坐下,温柔平和的笑脸,轻轻荡漾开来,“真厉害啊,刚开学就找到这个好地方了吗?我可是花了两年才找到的喔。”
我疑惑地望着她。
“之前我也是在这所学校的初中部念书。”她解释道,“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所以还是选择了直升高中部。”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已经渐近黄昏的天色,笑着说:“对了,你洗澡了吗?一起去吧?”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胆怯而小心翼翼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不过这实在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很柔软,像棉花糖一般。
“嗯,好吧。”我想不出理由拒绝她。
好像还有些不习惯新学校的生活。四人一间的宿舍,床很硬,每天必须在固定时间内洗完澡,晚上十点半准时熄灯,每周数学和英语各一次测验,每月一次月考。
幸好这所学校没有根据排名来分班的规矩。高一共有五个班级,只有一个是快班,其余四个都是平行班。每个学期由各班班主任分别推荐期末总评成绩第一和第二名的学生进入快班,相应地,快班里也会有同样人数的学生被调到平行班。
老实说,我并不清楚自己是否是凭着侥幸考入这所学校的。虽然周围许多人都说着“好厉害”或者“很不错”之类的句子,但始终觉得中考的发挥是来自北木留下的那些笔记,我只是将它们复制进大脑而已。甚至可以说,更像北木去参加中考,而并非是我。
我一直在想,真正的我在哪里?
而我又该走到哪里去?
晚上在走廊里与云妆打手机。
不喜欢待在寝室。三个室友里名叫旭佳的是班花,极爱打扮,每晚必会花几个小时精心保养皮肤,再挑选好隔日要穿的衣服,方才肯安心睡去;戴眼镜的韩笑则用功得令人发指,笔记和参考书塞满书柜不说,有一次我甚至瞥见她连衣柜里都堆满了书,与名字截然相反的是,她的脸部表情严肃地让人汗颜,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做习题或者背单词,胜似读书机器;剩下的一名则是绝对的八卦少女,让我们唤她可可,极度热衷于四方打听,从明星新闻到班内消息无一漏网,然后再故作神秘地到处宣传。
“喂,你们听说了吗?我们年级有对双胞胎耶!”吃过晚饭,八卦的可可必然如例行公事一般说起今天刚得来的小道消息,“其中一个就是我们班的林池见喔,有印象吗?”
“林池见……就是那个人啊,一般般啦,感觉上不怎么出众啊,话也不多的样子。”沈旭佳刚洗完脸,一边对着镜子刷睫毛精华液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
而韩笑则一贯埋头做题,从来不参加寝室中任何话题的讨论。
我的mp3在充电,又碍于可可的面子,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你不知道了吧,林池见是弟弟,不过他哥哥可是个标准的帅哥喔!据说以前就是这所学校初中部的校草了……”
“可可,你傻啊,双胞胎可都是长得很像的,既然弟弟不怎么样,那哥哥当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啦!”旭佳对此嗤之以鼻,刷完睫毛又开始涂眼霜,“我看八成也是个长相普通默默无闻的家伙。你这次的情报可不准喔……”
新的开始<01>(2)
“旭佳你听我说完啦!”可可的大眼睛里几乎要闪出光来,“这你就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