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1 / 1)

恶棍交上草民的无赖。一天,尼古拉沙大公觐见沙皇,见侄子脸色阴沉。沙皇对皇叔说:“我没有一个可靠的人。大臣们是一群恶棍。侍从们以服侍我为荣,可一转脸就骂我和皇后。我能相信谁?”尼古拉沙说他发现一个聪明的农民拉斯普京,能预言天意,定能保佑沙皇全家平安。“奇怪,”沙皇迟疑地说,“您,尼古拉沙叔叔,伊格纳季耶娃伯爵夫人和黑山姐妹都向我提到拉斯普京。”“是的,陛下,他能给您带来好运,从他嘴里您能听到动荡的俄罗斯大地的声音。”1905年11月1日,沙皇在日记中写道:“同来自托博尔斯克省的神汉拉斯普京见了面。”从沙皇的口气上看,他并未看中拉斯普京。他对皇叔说,他的姓有淫乱之意,想必是淫乱之徒,不宜留在宫中。后来拉斯普京成为沙皇的“家庭成员”,但沙皇的态度同皇后对他的态度仍有区别。

如果皇后是神经正常的女人,拉斯普京未必能进入皇宫。两位黑山公主知道皇后是个歇斯底里的女人,为巩固自己在宫中摇摇欲坠的地位,便打出拉斯普京这张王牌。米利察打算通过皇后的密友维鲁博娃把拉斯普京“献给”皇后。她们带拉斯普京来到维鲁博娃家。拉斯普京马上布道:“作孽不怕,但要忏悔。忏悔吧,然后再作孽。上帝派那么多魔鬼到人世上来,就是让咱们尝尝作孽的滋味。基督向凡人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忏悔吧!’他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基督知道人间是个肮脏的猪圈。要是我们什么孽都不作,怎么忏悔呢?所以不少人就作孽……明白吗?”同他们一起来的一位大学生反驳拉斯普京,拉斯普京咆哮起来:“我替上帝说话,可这家伙……我不吃饭了。”说着转身向房门走去。其实这时拉斯普京已达到结识维鲁博娃的目的,找借口甩掉黑山公主。同他甩掉沃斯托尔戈夫神甫一样。自此,拉斯普京同维鲁博娃紧紧勾结在一起,直至他被杀害。维鲁博娃对皇后的影响仅次于拉斯普京,有必要对她介绍几句。维鲁博娃是御前大臣塔涅耶夫的长女,嫁给海军少尉维鲁博夫,改姓夫姓。她长得又高又胖,像个石墩子。苍白的脸像盘子,眼睛像蝴蝶结。她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内心深处蛰伏着情欲。她工于诡计,做事表面为皇室,实际为私利。她同拉斯普京是邪恶的一对。

现在轮到维鲁博娃把拉斯普京“献给”皇后了。这次会面安排得非常巧妙。一天,维鲁博娃同皇后联手弹琴,维鲁博娃突然问皇后:“陛下,您还没有感觉吗?”皇后感到一阵寒冷,回头一看,一个骨骼粗大的男子向她走来。“不要害怕,这是拉斯普京,是好人,像信任我那样信任他!”维鲁博娃说。拉斯普京默不作声,突然抱起皇后,边走边抚摸,并轻声说:“别害怕,亲爱的,你怎么抖得厉害!噢,你怕什么呀?人人都是亲人嘛……”皇后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放声痛哭,一面哀求:“用劲,用劲!抱紧我……啊,真舒服!”拉斯普京转身瞪了维鲁博娃一眼,让她出去。拉斯普京对付老娘们的丰富经验都用上了。他们发生关系了吗?似乎没有,因为浩如烟海的材料中从未提到这一点。拉斯普京很精明,他要利用的是皇后的权势而不是肉体,他有享用不尽的女色,何必再添个皇后?皇后给拉斯普京的一封信流传下来。原件是伊利奥多尔神甫从拉斯普京箱子里偷出来的,后来交给杜马主席罗将柯。罗将柯把这封信和其他有关拉斯普京的淫秽材料拿给皇太后和沙皇看。信中写道:“我心爱的……没有你我非常痛苦。只有当你,我的老师,坐在我身旁,而我吻着你的手,把我的头倚在你神圣的肩膀上,我才感到轻松。那时我只有一个心愿:枕着你的肩膀,在你火热的怀抱中睡去……”信里讲的似乎是男女之间的事:淫棍满足荡妇的情欲。皇后是淫荡的女人,美男子奥尔洛夫就曾是她情夫,后被沙皇毒死。但奥尔洛夫对皇后没有任何影响,更别说控制她了。要想控制皇后,只有让她把他当成神人。拉斯普京冒险了。他雇人把儿童室的枝形水晶吊灯链子锯了个口,然后突然跑进儿童室,出来对皇后说:“妈妈(他管沙皇叫爸爸,皇后叫妈妈),千万别让孩子进儿童室,我看见了……”几天后,枝形吊灯从天花板上訇然落下,摔得粉碎。皇后跪在地上感谢拉斯普京救命之恩,沙皇任命拉斯普京为内宫掌灯人。这个头衔使拉斯普京不用禀报便可随时入宫。但拉斯普京完全控制王室则在1912年10月之后。1912年10月,沙皇一家到波兰斯帕拉镇打猎。患血友病的皇太子在斯帕拉湖上划船,船快到岸时,小男孩等不及了,向岸上跳去,不小心碰到船舷。两周后长出血瘤。血友病是王室病,来自英国维多利亚女皇。她的子孙与欧洲各国王室通婚,把血友病带到欧洲各王室。俄国皇后便是维多利亚外孙女,血友病携带者。血友病只传给男孩而不传给女孩。皇后生了四个女儿才生出皇太子,可他偏巧是血友病患者。

蓝英年:罗曼诺夫王朝的掘墓人——《邪恶势力》译后(4)

沙皇立刻把最好的御医召到斯帕拉。大夫认为应当动手术,但血友病患者不能开刀。大夫让沙皇夫妇作最坏的准备。这样就出现了王位危机。如太子夭折,皇后因患妇女病不再生育,王位将落入亚历山大三世其他支系手中。太子体温升到摄氏398度,沙皇和皇后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一天,皇后脸上露出笑容,刚刚收到被大臣会议主席科科夫佐夫赶到波克罗夫斯科耶村的长老的来电。拉斯普京在电报中说,上帝看见皇后的眼泪,太子能活下来。奇迹果然发生了:体温开始下降,血肿渐渐消散。这个谜底可在苏联时代出版的《沙皇内幕、藏医巴德马耶夫档案材料》一书中找到。巴德马耶夫是首都著名藏医,布里亚特人,王公大臣都找他看病。他同维鲁博娃和拉斯普京串通一气。维鲁博娃把加剧出血的草药掺进太子的食物中,等病情重了,拉斯普京便在万里之外祈求上天的“神力”,维鲁博娃停止放草药,太子便痊愈了。自此,拉斯普京完全控制了皇后,皇后对他唯命是听。

拉斯普京在皇后的庇护下,纵欲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向他求助的女士一进门便脱衣服上床,然后他才肯写字体歪歪扭扭的条子。他周围的女士一律不准戴乳罩。他说话时一手抓一个乳房。他经常同女人一起洗澡。一天七位女士陪他洗澡。路上碰到一个肮脏的女乞丐,拉斯普京要她一起去洗澡。洗完澡,他把男爵夫人在巴黎订做的衣服给了女乞丐,让男爵夫人穿女乞丐的衣服。他们从澡堂出来时,被等在那里的摄影记者拍下来。图片配上一篇描绘拉斯普京洗澡的文章在《新时报》上发表了。拉斯普京色胆包天,竟奸污了太子的保姆,还妄图强奸宫廷女官丘特切娃。皇后得知后对保姆说:“你能让我相信你的话吗?我看你卷入反对长老的阴谋。你老实说,还对谁说过?”“丘特切娃。”皇后把保姆赶走,沙皇把丘特切娃召来。丘特切娃证实保姆受辱。沙皇说:“这么说,您不相信拉斯普京是圣徒啦?”“为什么我要相信呢?”“如果我告诉您,我得以度过革命后的艰难岁月,倚仗的就是拉斯普京的祈祷,对此您有什么想法?”俄罗斯伟大诗人丘特切夫的孙女两眼直视沙皇说道:“我斗胆表示怀疑,陛下。”“那我就不挽留您了。”丘特切娃解下宫廷女官的肩饰,放在皇后面前:“皇后陛下,拉斯普京的行为使我可以不再留在您的身边,我向您告辞。”皇后知道拉斯普京企图强奸女官,却极为平静地说:“可是,亲爱的,拉斯普京不是打扫院子的酒鬼呀。您应为此感到高兴。”倔强的丘特切娃顶撞道:“在我看来,任何女人都不会为此而高兴。”皇后有点尴尬:“我说得不准确。如果不高兴,至少可以接受吧。”“陛下的话我听着奇怪。”“有什么奇怪?那样圣灵就会进入您体内。”丘特切娃走了。这段话便引自她后来写的揭发拉斯普京的材料。皇后以己度人,但并非所有女人都是丧失理智的荡妇。

拉斯普京同神职人员一一反目。他同把他从西伯利亚带到京城的黑帮分子沃斯托尔戈夫神甫吵翻。拉斯普京一到京城便住在神甫家。他得势后,神甫骂他忘恩负义,神甫为他花了不少钱,可他只顾自己往上爬,不提携恩人。拉斯普京把一个装得鼓鼓的钱包甩在他面前,照着他眼睛就是一拳,当天就搬走了,但没忘在屋子当中拉一堆屎。神甫只好在臭气熏天的屋里唉声叹气,怨自己瞎了眼。

拉斯普京的另一个敌人伊利奥多尔神甫则凶恶得多。伊利奥多尔原是顿河哥萨克人,后加入黑帮,是蒙昧的爱国主义者。他认为俄国的一切苦难都来自犹太人和知识分子。他在察里津教区胡作非为,无法无天。纠结一帮信徒,手持油漆刷子,看见戴眼镜的人便给他一刷子。伊利奥多尔在京城结识了拉斯普京,请他到察里津驱鬼。拉斯普京的驱鬼活动在伊利奥多尔逃到国外后所出版的《圣鬼》中有详尽的描述。拉斯普京只替女人驱鬼,不管男人的事。他先替马车夫老婆莲卡驱鬼,但不顺利。莲卡对拉斯普京大叫起来:“你干吗摸我?我让你摸!给你臭脸一巴掌,让你知道莲卡的厉害。”拉斯普京捂着脸退了出来:“这鬼真厉害!去她的吧,真是坏娘儿们,打得真疼。”第二个驱鬼的是女商人列别杰娃,个子又高又大。拉斯普京在住宅里找鬼,在放着大床的屋里停下来:“鬼在这儿无处可逃。叫列别杰娃进来。”女商人和拉斯普京留在屋里,丈夫和伊利奥多尔在客厅喝茶。突然听见屋子啪的响了一声,接着便是摔打声,却听不见人说话。丈夫祈祷道:“上帝啊,快帮助长老制服鬼吧!”拉斯普京拿着撕掉的大襟从屋里出来,浑身是汗,额上有块擦伤。“鬼好厉害,玻璃窗都打碎了,好容易才把鬼抓住。”第三个仍是女商人,年轻漂亮,丈夫又老又丑。她因性饥渴被认为魔鬼附体,时常大喊大叫。拉斯普京带走小媳妇后老丈夫觉得不对劲:“干吗他和她在一块儿时我得坐在这儿?”伊利奥多尔让他放心:“长老是圣洁的。”卧室里不断传来哈哈笑声,还有拍打裸体的声音。丈夫几次站起来要进去,都被伊利奥多尔制止住。捉完鬼,两人一起出来,大口喝茶。丈夫气得要抽妻子。拉斯普京向他要二十卢布驱鬼钱,丈夫狠狠地说:“找鬼要去吧!”

蓝英年:罗曼诺夫王朝的掘墓人——《邪恶势力》译后(5)

1908年末,大臣会议主席斯托雷平策动报刊揭发拉斯普京。诺沃肖洛夫副教授出版了一本小册子,揭发拉斯普京是淫乱的鞭身派教徒,并指责正教院纵容拉斯普京酗酒纵欲。报上登出受骗女人的忏悔信,她们是拉斯普京驱鬼的牺牲品,还附有他在女信徒中间可耻的照片。拉斯普京不敢在察里津驱鬼了,带着伊利奥多尔返回波克罗夫斯科耶村。伊利奥多尔是蒙昧的爱国主义者,但并非酒色之徒。他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俄罗斯,所以当他觉悟到自己错了,便幡然悔悟。路上,他从拉斯普京的醉话中看清他是地地道道的恶棍,除肉体享受外不会做任何对国家有益的事,遂同他彻底决裂。他套出皇后给拉斯普京的信锁在老家箱子里,便打定主意偷出这封信。信很快便弄到手。他也溜出波克罗夫斯科耶村。这封信以后让沙皇和皇后十分难堪。

拉斯普京还有两个神职人员敌人:王室的忏悔神甫费奥凡和大主教格尔莫根。他们都是虔诚的君主主义者,劝沙皇摆脱臭名昭著的拉斯普京。费奥凡觐见皇后时说:“渎神小丑拉斯普京到这儿来享用皇上的葡萄,可我这个体弱多病的种葡萄的人不是为他在室内辛勤劳作的。陛下,我不说还有谁对您说呢?断绝同拉斯普京来往吧,再不要把魔鬼奉为神明了。”哪知皇后听了他的话咬牙切齿地说:“我再也不愿见到您了。”费奥凡把十字架一抡,愤怒地哭着说:“您与拉斯普京同归于尽!”格尔莫根大主教在沙皇那儿同样碰了钉子。沙皇说:“我不明白为什么把拉斯普京同安德烈耶夫的《安那马太》(此剧被禁演)混为一谈,那是愚蠢的剧本,可拉斯普京是聪明的人,在我们家里备受欢迎。”大主教粗暴地回答:“您从哪儿看出他的智慧来?我想把他培养成神甫,让伊利奥多尔神甫教他。伊利奥多尔为他耗尽心血,可他连一篇祈祷文也背不出来。拉斯普京是个笨蛋!”沙皇挥挥手让格尔莫根走了。

伊利奥多尔、费奥凡和格尔莫根决定自己惩治拉斯普京,剪掉他的生殖器。等到12月6日拉斯普京到正教院来时他们便动手。失去这个宝贝,拉斯普京便成了废人。格尔莫根找来头脑不大健全的米季卡,把剪刀交给他:“我们把他裤子扒下来你就齐根剪,剪得什么也不剩。”拉斯普京来了,他们把他拖到圣像前,让他跪在地上。伊利奥多尔历数他反对教会和道德败坏的罪状。伊利奥多尔念一条,格尔莫根就拿十字架在拉斯普京脑袋上打一下,打得他头破血流。剪子贴着他肉体时,他猛地扑向格尔莫根,把他撞倒,想挣脱出来。他们扭打成一团,滚到前厅。拉斯普京把门撞开,逃到街上,急忙坐马车逃跑了。拉斯普京径直来到维鲁博娃家,喊道:“看他们怎样对待我!差点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