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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上苍没抛弃我。”“天哪!天哪!天哪!”维鲁博娃惊叫不止,马上带他去见皇后。

格尔莫根和伊利奥多尔受到严厉惩处:前者发落到破旧的日罗韦茨克修道院“休息”,后者流放到大森林中的修道院做赎罪杂役。伊利奥多尔身上的哥萨克血性发作了,发誓要掏出拉斯普京的肠子。他的誓言被妓女古谢娃1914年夏天实现了。古谢娃原是相貌端正的农家姑娘,因贫困所迫当了妓女,后因染上梅毒鼻子烂掉。她要为不幸的姐妹向淫棍报仇。她头一个复仇目标便是拉斯普京。伊利奥多尔告诉古谢娃到波克罗夫斯科耶村找拉斯普京,并给她路费。古谢娃披着黑大衣在拉斯普京家门口等他。拉斯普京出门接电报时看见古谢娃:“你这没鼻子的女人到这儿来干什么?”“赏几个钱吧。”古谢娃嘶哑地说。拉斯普京从钱包里掏钱。突然黑大衣罩在拉斯普京头上,匕首立即刺入他肚子,划开肚皮露出肠子。这时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拉斯普京没在皇宫,留在村里养伤。拉斯普京一直反对同德国打仗,如果他在京城,能否避免这场战争呢?曾担任过大臣会议主席的维特伯爵认为可以避免:“你们不了解拉斯普京的非凡智慧。他比你我更了解俄国、她的精神和历史走向。拉斯普京全凭感觉懂得这一切。遗憾的是现在他受了伤,不在皇村。”著名国务活动家维特持这种观点已经让人难以理解了。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苏联著名历史学家、红色教授学院领导人波克罗夫斯基院士竟赞同维特的观点:“拉斯普京更了解所发生的一切可能产生灾难性的后果。”密探们1915年的报告中有这样一则记载:“‘去年,’拉斯普京对我们说,‘我在医院里听说要开战了,我请求沙皇别打仗,为此给他发了二十封电报。”如果世界政治家都无能为力,一个几乎不识字的农民如何能防止战争?

蓝英年:罗曼诺夫王朝的掘墓人——《邪恶势力》译后(6)

伊利奥多尔脱离教会后,跪在弗拉基米尔市车站肮脏的站台上向民众忏悔:“我请求被我侮辱过的俄罗斯伟大的知识分子原谅。我请求受我迫害过的全体犹太人宽恕……最后我请求因视力不好而戴眼镜的人原谅,我曾粗暴地攻击过他们。”接着他向听众大声喊出:“请听着,我告诉你们,俄罗斯没有沙皇,俄罗斯没有正教院,俄罗斯没有政府,也没有人民的杜马……只有一个大坏蛋拉斯普京,畜牲和盗贼,他一个人顶替了沙皇、正教院和整个政府!”伊利奥多尔知道拉斯普京也要掏出他的肠子,便化装成女人,带着搜集到的拉斯普京的材料,逃到国外。他在国外出版了《圣鬼》,皮库利的这本历史小说中的不少材料便取自这本书。伊利奥多尔后来在美国纽约一家饭店看大门,死于纽约第十林荫道。伊利奥多尔是黑帮分子,坚决拥护专制制度,但却反对听信拉斯普京的沙皇和皇后,可谓反动派反对反动派吧。

拉斯普京病愈后来到莫斯科,名义上向去世的格尔莫根大主教的圣尸鞠躬,实际上给承包商包揽军队内衣生意。他在索科尔尼公园内的雅尔饭店演出了轰动全国的丑剧。拉斯普京同内衣承包商在雅尔饭店单间喝酒,感到闷气,便带承包商来到大厅。密探详细记录了拉斯普京的表现。他掏出一摞一百卢布钞票撒向吉卜赛歌女,歌女们笑着抢钞票。饭店老板怕出事,向大厅里的人说这人不是拉斯普京,没想到他的话激怒了拉斯普京:“谁说我不是拉斯普京?我是真正的拉斯普京。”他怎么证明自己是拉斯普京呢?密探写道:“拉斯普京露出生殖器,继续同歌女们谈话,并向她们散发纸条‘无私地去爱吧!’合唱队指挥指责他行为下流,拉斯普京反驳道,他在美女之间永远如此。为了让大家相信,他说出一串向他献身的女人的名字,并说出她们可笑的和淫秽的细节。”饭店老板急得给市长阿德里阿诺夫打电话。市长不敢管拉斯普京的事,只问了一句:“他付钱了没有?”但报纸勇敢地揭露了拉斯普京闹事的细节,舆论哗然。密探把记录交给警察司司长准科夫斯基将军。将军整理了一份材料准备呈交沙皇。准科夫斯基在皇宫接待室里碰见拉斯普京。“原来你在这儿,我正找你呢。”说着便按拳击规则朝他肋骨打去。准科夫斯基闪电般的拳头把拉斯普京打倒在地。准科夫斯基把材料呈上,有意强调拉斯普京炫耀他对皇后和宫廷女士们的影响。但沙皇不相信任何人,只好请他的家庭事务评判员萨马林评估准科夫斯基将军的报告。萨马林原是战舰上的海军上尉,被皇后相中,成了她的面首。他在宫中陪沙皇喝酒,同皇后睡觉。萨马林仔细看过报告后认为准科夫斯基写的都是事实:“陛下,拉斯普京在雅尔饭店表现得太过分了。”为此挨了皇后一记耳光。皇后见到维鲁博娃大哭道:“又把一大堆脏东西倒在我们门口。雅尔饭店里当然有女人,谁又否认过,可为什么非把拉斯普京拉扯上?这是阿德里阿诺夫市长为他设的陷阱。”阿德里阿诺夫被指责为“无所作为”,被摘掉沙皇侍从将军的胸章。市长平白受诬,一肚子火气找拉斯普京。一进门便破口大骂:“我日你妈,你在雅尔饭店光屁股的时候我管过没有?”“你没管过。”拉斯普京见他来势汹汹,气短了几分,给他出了个主意:“你给沙皇写信,说我在雅尔饭店没光屁股,表现得像天上的鸽子。你要写得让沙皇相信你,而不再相信狗杂种准科夫斯基。”写给谁呢?”阿德里阿诺夫问道。“就写给维鲁博娃。”市长照办了。几天后又戴上沙皇侍从将军的胸章。“现在轮到准科夫斯基了。”皇后说。沙皇把准科夫斯基将军召来,捋捋胡子说,他不再信任他了,可以摘下侍从将军的胸章。准科夫斯基摘下胸章,啪地一声扔在桌上。“我要上前线,给我一个师。”将军说。他指挥一个师,并率领这个师参加了革命。准科夫斯基将拉斯普京打倒在地时他的命运便已决定。1926年,苏联著名社会活动家科尼送准科夫斯基去疗养时说:“历史将肯定您反对拉斯普京的勇敢行动。”拉斯普京把一个虔诚的君主主义者变成革命者。

蓝英年:罗曼诺夫王朝的掘墓人——《邪恶势力》译后(7)

俄罗斯帝国大臣会议主席兼内务大臣斯托雷平也因拉斯普京而失宠,最终被害。他第一个下令在报纸上揭露拉斯普京的淫乱,揭露拉斯普京势必牵连皇后以至沙皇。沙皇下令停止发表揭发文章。于是斯托雷平采用两面手法,一面发表,一面查禁。先让读者看了,然后查禁。这种做法沙皇当然不满。沙皇对斯托雷平说,拉斯普京是笃信上帝的人。斯托雷平反驳道:“笃信上帝?他拉宫廷女官洗澡,还顺便从街上拉几个妓女。我觉得妓女也比他干净得多。”沙皇希望大臣会议主席会见拉斯普京,也许两人能化敌为友。斯托雷平按照沙宁的旨意接见了拉斯普京。大臣会议主席这样记述这次会面:“拉斯普京的一双灰色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嘴里喃喃念着圣经中不连贯的话语……我感到心里升起一股对这个恶棍不可遏制的仇恨。但我感到这人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催眠力量,我感到他对我精神产生的令人厌恶的影响。我克制住自己,对他呵斥了一顿。我直截了当告诉他,他完全掌握在我手中,如果严格依法办事,我可以把他碾成粉末。我命令他立即离开彼得堡,返回老家,并永不再到这里来。”会面的结果完全违背了沙皇的意愿,两人关系非但没改善,反而恶化了。拉斯普京蔑视大臣会议主席的权威,没返回西伯利亚。1911年秋天,斯托雷平到基辅参加亚历山大二世和圣奥莉加纪念碑揭幕式。临行前,他同十月党党魁古契柯夫会面,后者流亡国外后回忆起斯托雷平对他说的话:“现在回首往事,我懂了,有一件事皇村不能原谅我:我没同拉斯普京搅在一起。他们再三把我跟他往一块捏,几乎强迫,就像逼我娶媳妇似的。我能同任何魔鬼搏斗,但我无力抗拒为拉斯普京撑腰的势力。”斯托雷平已预感到死亡。1911年9月14日,斯托雷平在基辅歌剧院遇刺身亡。凶手博格罗夫是警察司的密探。从沙皇对斯托雷平被暗杀的冷漠态度上可以猜测他是预先知道的。当然,沙皇除掉斯托雷平不仅因为他仇恨拉斯普京,还有其他原因。如斯托雷平治国本领比沙皇强得多,而沙皇嫉妒一切能力比他强的人。

斯托雷平的继任者是财政大臣科科夫佐夫。科科夫佐夫担任大臣会议主席后拉斯普京来求见。科科夫佐夫在国外出版的回忆录中描述了他们的会面。他们见面后互相对视,谁也不说话。还是科科夫佐夫忍不住了,说道:“你白盯着我看,你的眼睛对我不起作用。我这罪人曾拨款让你从西伯利亚到京城来,我准备再拨一次款,你要多少都可以,只要你返回西伯利亚。别再装疯卖傻了!我不相信你是圣徒,你的催眠术对我不起任何作用,给我滚回秋明去。”科科夫佐夫抢先觐见沙皇,告诉沙皇今天见过拉斯普京。沙皇问他印象如何,科科夫佐夫回答的原话是:“陛下,我在监狱总局供职十一年,走遍俄罗斯母亲大地,所有监狱我都到过。只有一个囚犯向我扔过饭盒,这人是疯子。”“您谈谈拉斯普京吧!”沙皇提醒他。“我说的就是他。在西伯利亚为数众多的游民、歹徒和流浪汉当中,像拉斯普京这样的人要多少有多少!这是典型的刑事犯,他一只手画十字,另一只手不慌不忙地用刀子割断您的咽喉。”沙皇的回答令人瞠目结舌:“您有您的朋友,我有我的朋友。”没想到性格温顺的科科夫佐夫比性格暴躁的斯托雷平更果敢。新任大臣会议主席在报纸上发起对拉斯普京的猛烈攻击,把拉斯普京的丑闻弄得家喻户晓,连前线的士兵都知道了。沙皇要求科科夫佐夫禁止报纸提拉斯普京的名字。科科夫佐夫说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堵住报纸的嘴:让拉斯普京滚回西伯利亚去。大臣会议主席紧逼沙皇:“您允许我采取措施让拉斯普京永远留在波克罗夫斯科耶村。”沙皇被逼无奈,只好说:“我亲自对他说,让他走……”科科夫佐夫虽取得胜利,但下台已不可避免了。当了两年半的大臣会议主席和财政大臣辞职了,拉斯普京又回到京城。科科夫佐夫向沙皇告别时,没想到沙皇大哭起来:“请原谅,都是这两个女人逼的,从早到晚老是一套。阁下,我心里明白,不论巴尔克(财政大臣)还是哥列梅金(大臣会议主席)我根本不需要,如您能原谅我就请原谅吧。”沙皇不需要可皇后需要,因为拉斯普京需要。皇后离不开拉斯普京。沙皇说过一句名言:“宁肯要一个拉斯普京,胜似一天十次歇斯底里发作。”

蓝英年:罗曼诺夫王朝的掘墓人——《邪恶势力》译后(8)

斯托雷平和科科夫佐夫都是坚定的君主主义者。他们为捍卫罗曼诺夫王朝不遗余力。正因为捍卫王朝,才要坚决割除毒瘤——把拉斯普京赶出王室。他们也都因拉斯普京而垮台。有趣的是,没有一个革命党反对过拉斯普京,不论是以暗杀著称的社会革命党还是在政治舞台上初露头角的布尔什维克党。但几乎所有在朝的高层人士,从大臣们到杜马主席,都把拉斯普京视为不共戴天的死敌。先后担任过杜马主席的古契柯夫和罗将柯都对拉斯普京恨之入骨,皇后也对他们恨之入骨,咬牙切齿地说:“真该把他们绞死!”

杜马主席罗将柯向沙皇禀报杜马的事后,谈起拉斯普京:“拉斯普京呆在皇室起到任何革命宣传都起不到的作用。拉斯普京对教会和国务的影响让每个正直的人不寒而栗。为保护这个骗子,国家竟动用全部机器,从正教院大主教到大批密探。”沙皇问道:“你们为什么都认为他是害人精呢?”罗将柯列举拉斯普京的淫秽丑行:“这是警察从市场上没收的诺沃肖洛夫的小册子,记下拉斯普京的淫乱行径。还有这张照片,拉斯普京同两个女人鬼混,一手抓住她们一只乳房,下面有他亲手写的:‘通往拯救之路’。警察能给您送来三筐材料,证明拉斯普京带着一群又一群女人上澡堂。这儿有一封夫人的信,请读一读。拉斯普京使她失去贞操。后来她摆脱了他。一天,她突然看到拉斯普京同她上中学的女儿正从澡堂出来,夫人当场就疯了。”罗将柯针对禁止报纸揭发拉斯普京的做法指责道:“我们报纸不停地骂大臣、正教院和杜马,我经常被骂得狗血喷头,仿佛我是最坏的畜生。可不许骂拉斯普京,好像他是皇族,你们的家庭成员。”罗将柯进一步逼沙皇:“是否允许我在这次朝见您之后,可以对别人说,您撵走了拉斯普京,从此他不会在皇村中出现?”沙皇停了一会儿说:“我不能许诺。”罗将柯走后,他中学时代同学、现任宫廷卫戍司令的杰久林给他打电话:“你刚离开皇上,咱们贤淑的皇后就扑通一声倒在床上,说自己犯病了。所有御医当然都无能为力,只有拉斯普京能救她。”杜马主席同拉斯普京的斗争仍以失败告终。十月革命后,罗将柯投奔邓尼金,1924年死于白军将领弗兰格尔士兵手下。

沙皇的家庭成员、大公主奥莉加同样憎恨拉斯普京,在看内务大臣所拍摄的沙皇家庭影片时,看到拉斯普京的镜头频频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