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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枷山获得自由。他们退了回去,不仅如此,还跟监工们告密,这件事很快被皇上的狗鼻子嗅到了,他们十万加急连夜报给憩凤城皇宫的皇上。就这样,我的哥哥被押往京城凌迟而死,主刀的就是父亲。”说到这里她泣不成声,咬牙切齿地骂,“所以,这天底下卑贱的奴隶是最不可信的,他们肮脏、懦弱、卑鄙、无耻,活该遭受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折磨。”

“小姐,出什么事吗?”楼下的侍卫听到了霜醒的哭声,忍不住问。一向恣意妄为的霜醒小姐也会哭,多令人吃惊的一件事。

“讨厌的侍卫,再废话割下你们的舌头泡酒。”霜醒擦了擦眼泪,大声地呵斥着。

楼下再没人声——霜醒小姐的暴虐谁不知道!

霓裳沉默了。事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原先她以为只要拿到令牌将奴隶带出歌圣地逃出撒花国躲避风头,等情况稳定了再回来就不会有事。可是听了霜醒的叙述,足见这个想法太简单。

“你的父亲会不会愿意帮助我们?”云潮问,“只要能先稳定这边的情况,暂时不要让奴隶们无辜丧生就行,我们会再想别的办法。”

霜醒摇了摇头,冷笑着,“我想,我父亲是不会帮你们的,是歌圣地的奴隶害死了他唯一的儿子,我母亲也是因为这件事伤心过度而亡。皇上没有处罚父亲是因为她要父亲搭上全家三百余人的性命,只要再有类似事情发生,我们全家将会得到和哥哥一样的下场。现在憩凤城的大人就住在我家,你说他还会帮忙吗?除非……”

“除非什么?”云潮追问。

“除非……除非你们拿我做威胁……不不……”话一出口她马上摇头,“我不能这样……我怎么能帮助外人对付我父亲?我做不到!虽然他有时候脾气很坏,但是……我是他的掌上明珠……娘去世的时候他答应过娘不会让我受到一点伤害。可是……我为什么要帮助那些该死的奴隶,是他们害死了我的哥哥,他们理所应当遭受报应才对。”

第三卷琴城篇(26)

她的思绪有些混乱,一方面想帮云潮,一方面又觉得对不起父亲,思前想后,顾虑重重,语无伦次。

“先委屈你了。”霓裳的白绢果断地飞了过来,捆住了霜醒——既然这是个方法,她没有不试的理由。

“你凭什么绑我?我在跟他说话,我不会抓他,但谁说我就一定会放过你了?侍……”她刚想调动楼下的侍卫,嘴却被云潮捂住了。

“嘘。”他压住唇,“放心,她不会害你的,她是金容皇后的女儿,是你们撒花国的公主,千万别惊动了侍卫。”

霜醒疑惑着点了点头。云潮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

“公……公主?”她打量着霓裳,像是第一次见到那么认真,“歌中说,金容皇后是天上的紫薇星,是撒花国最美丽的女人;歌中还说霓裳公主是金容皇后的明珠。”说到这里她想起了什么,声音一下变得冰凉,“不……关于霓裳公主的歌都是被禁唱的。是当今皇上发布的命令,我小时侯听侍女们唱过,还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大公主登基以后这些歌就被禁唱了,她下的旨我还记得,要是有人胆敢传唱关于妖……妖精霓裳的歌,杖责至死。那一回,仅是琴城就被杖责了好多的歌者。”

霓裳低下头,心收紧了——自己还在襁褓时就离开了皇宫,何时与她结下了仇令她那么憎恨自己?

云潮没有注意她的变化,笑了起来,“敷罗皇上真是有趣,‘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难道她也想像多溪那样,三年之后国人皆散,自己也落个尸骨不存的下场?”

霜醒又是冷笑,“你太小看她了,她坐了皇帝之后第一个杀的,是她的夫君侵绪。你知道她是怎么杀死他的?你都想不到!——剁手剁脚,放在坛子里做成人偶,再放到城头承受风吹日晒,直到死去。”

云潮没有说话,霜醒停了停,表情变的有些无奈,继续说,“即使如此,她也有东孝公这样一呼百应的老臣愿意为她出生入死守江山,不然她怎么可能安稳地做了十三年的皇上?”

“都说东孝公聪明一世,原来不过是个老朽的糊涂虫。”云潮摇头长笑。

笑声刚落,楼下一阵狂乱的脚步声传来,数百人手持利刃围住了客栈,数百只强弩“哗啦”一声对准了门窗。

——领头的正是憩凤城来的总府大人。他一身戎装坐在马背,手中长剑一指小楼,“楼上的男子听着,到了琴城既无葫芦扣顶又无通行铭牌还到处寻衅滋事,如此作恶,再不出来,本府立刻点了这小楼。”

正在楼下喝茶的侍从老远望见总府大人带大队人马过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不敢怠慢,吓得一同退上楼,“小姐,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出去与总府大人会合?”

“有你们什么事。”霜醒瞪了他们一眼,箭步冲到窗口,向下看了看,底下强弩乌黑一片,回头看着手下人,“该死的侍从,是不是你们泄的密?”

“没有没有,”十个人连忙跪倒,“我们几个寸步未离客栈,何况也不知道哪位是异地来的男子。”领头的连连摆手。

“最好不是你们干的,要是让我查出来非宰了他不可。”她手中的鞭子狠狠地在抽在茶几上,一只青瓷茶碗应声落地,摔成碎片。再抬头时,她的眼立刻被墙上夜繁的画像给吸引了,啐了一口,骂道,“玉二娘这该死的老女人,客栈墙上到处贴着妖宠的画像,她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侍从都是她的心腹,不担心会被出卖。

楼下,总府大人的火把已经点燃,命令手下集体往后撤了三步,清了清嗓子又说:“我再数三声,你还不出来的话,我真的点了这小楼。”客栈里的几个伙计纷纷跑了出去,一字排开战战兢兢地跪在总府大人面前。

“小姐。”侍从中已经有人耐不住了。话刚一出口就被霜醒打了一鞭子,“你生是我的侍从,死了也是我的鬼,最好别做撇开我偷生的梦。”

楼下的总府大人又在喊:“封锁好各个出口,箭尖淋油上火,只要里面的人一露头立刻射杀。”

第三卷琴城篇(27)

“是!”众应如雷。

士兵训练有素,“哗啦”一声装备完毕。总府大人嘴角动了一下,满意地点头,“里面的人听清楚了,本府没那么好的耐心——三!”

城中一片混乱,附近的人都在奔跑。

万一那带火的箭射到自己身上,只有死路一条。总府大人数到二的时候街道已经空巷。

“等等……总府大人,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你看窗口那个,不是总监大人的千金么。”总兵的眼盯在窗口的位置——他是总监大人的手下,被总府大人调来此处,心里自然向着总监大人。而且那红色的身影,手中的鞭子,不正是霜醒?!

“胡说八道,如果是总监大人的千金,为什么看到我们还不出来?看在她父亲的份上,我也不会对她怎样。”总府大人怒气冲冲地回敬。他的“一”刚要出口,忽然楼内传出一声暴喝,“等等!”跟着屋顶“砰”的一声,三个身影一起跃上屋顶,相背站立,手中各持兵器。底下十个侍从也门口走了出来。

士兵手中的强弩掉转方向“刷”地对准了他们。

“小姐。”总兵大人脱口而出。

“叫我小姐做什么?你带兵过来不就是抓我的吗?”

霜醒的语气带着嘲笑。虽然她心里明白那不是总兵的意思,也知道这事压根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云潮落难。她早就打定了主意:如果不能救他,只好与他同死。

“这事与霜醒小姐无关,请总府大人放了她吧。”总兵的鬓角开始流汗——如果霜醒小姐死在自己手下,回去还怎么跟总监大人交代!

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总府大人轻蔑的笑,他继续念:“一……”话一出口,手中的火把立刻扔了出去。

“慢!”总兵不等他“射”字出口,举手喝住众人。

“桐诌亥你找死!”总府大人剑尖指着他的脑袋,“反了!反了!统统反了!琴城的一个小小总兵胆敢以下犯上,是不是活得腻味了,你们一个个的也都想跟着他一起被诛九族吗?”

总府大人的话吓住了众人——撒花国的法令对于士兵从来都是严苛的。

“总府大人要抓我一个何必兴师动众?我束手就擒不就是了。”云潮长笑了一声,将兵器往地上一扔。“不过,这事与她们两位无关。”他看了看霓裳和霜醒,“她们都是你撒花国的人,而且又都是女人,请总府大人不要为难她们。至于我,要杀要剐任凭你意。”

“本府要杀谁,还轮得上你说话?”他撇了撇,“总监家的小姐尚可以放过,但是另一位姑娘——哼!就让她跟着你一起下地狱吧。”

霓裳明白了什么,她强忍住悲伤假装淡然一笑,缓缓地看着云潮,“我就知道,他本意是冲我来的。你跟霜醒一起走吧,他不会为难你的,顶多也就关几天,霜醒小姐就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是,我会……”霜醒刚一开口就被云潮打断了。

“那又怎么样?即使能活上一千岁一万岁,不让我痛快地活又有什么意思!” 他嘴角轻微地动了动,一缕灿烂的笑被牵了出来,一脸的桀骜不训,“冲你冲我都是一样,反正今天他是有备而来,而我们只好破釜沉舟。我的命是你救的,这个时候你让我走,我怎么可能舍下你独自偷生。”

霓裳的眼角湿了,“你跟我在一起,不会后悔么?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他说。

“好!”她的泪落在地上,“那么久,我从来没说过‘感谢’二字,可是今天我想说这两个字。谢谢你陪我那么久,这一路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现在你不会再敢我走了是不是?”

“恩!”她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宝剑,双手交给云潮,“我们今天就放手一搏,无论是生是死都在一起。”

“好!”他接过宝剑,转身看着霜醒,“这里不关你的事,请回到你的父亲的身边,我们决意要死,不想连累你。”说到这里声音沉了下来,“你……要好好地活。”

第三卷琴城篇(28)

霜醒的身子晃了一下,眼中盈满了泪水,她没有说话,心里乱透了,慢慢地后退着一步一步忽然转身掩面哭着跑下楼去。嫩绿的绣花鞋踩着方砖,心都碎了。

霓裳长长地舒了口气,笑容是那样的平和,“云潮,你害怕吗?”

他平静地笑着摇头,“这个时候,我想起多桑老人说的一个故事。故事说人死了之后,灵魂都会皈依地府。黄泉路上有个姓孟的婆婆,她整日坐在奈何桥头,对每一个经过这里的人她都要奉上一碗汤,据说喝了之后就会忘记前世的一切,苦恼、快乐、恩人、仇人统统忘记。”说到这里,他看着霓裳,“可是,我不想忘记你,要是我们去了那里,约定好一定不要喝那碗汤,好不好?”

“嗯,”她嫣然一笑,“一定不喝……”

楼下的总府大人不耐烦了,他邪恶地笑着,霜醒已经下来了,他更没有了顾虑,黑塔楼重金要抓的人怎么能放过?!今日一早,那一箱黄澄澄的金子又出现在眼前——可以买下多少漂亮女人任由自己摆布!想到这些他忍不住笑。“弓箭手准备。”

“哗!”弦已检查完毕,全部搭好。

然而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离他们不远的街道拐角处,有一双小手正握着一支盲针。盲针的阵刺看似无形却有形,只要一阵风,便飘飘忽忽随风而去,沾在人的身上立刻渗进肌肤,奇痛难忍如万蚁噬心。

第四卷优昙人篇(1)

而在遥远的长街尽头,正缓缓地走着一人,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岁的年纪,素银的发丝连同肌肤,英俊挺拔,一袭长袍纤尘不染,颈间挂着一条银貂,仔细看,银貂的眼睛还在转动;尤其是男子腰间的八粒金铃,像一串熟透的金果,随着脚步起落,轻盈地将铃声送进众人的耳朵里。他步伐极轻,像一幅画卷,有无数的光线在他身边流转。原本百步远的距离他两步就到了近前。

“是他。”总府大人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置信。

“是他。”屋顶上的云潮也喃喃开口。

——优昙人。裹着女娲娘娘罗裙转世而生的族人。

传说中,上古时期水火二神为夺帝位,撞折了天柱,撕裂了天幕,致使暴雨倾泻,洪水滚滚,女娲炼五彩石补天,引七星针缝云,昼夜不停地奔波于天地之中,当补天大业即将完成之际,听说西部天宇又出现汹涌漏雨的大洞。她顾不上休息,骑神鹰急赴西部炼石补天。当她把最后一块石头托上天空时,终于气血耗尽,身心交瘁地倒下了。她的身体化为了幽幽的峡谷,双手变成了十座青青的山峦,身上的罗裙落在地上,变作了漫山遍野的优昙婆罗花。是时一个处子经过此地,忽觉腹内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