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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了。”

她挣脱他的手,狼狈不堪地逃离。

这个魔鬼般的男生,为什么每次遇到他,都是自己最难堪的时刻?真是糟糕透了。

但愿所有这一切,都只是个梦魇。

苏多颜,你快点儿醒过来吧!

欲望之爱 罂粟6

凌晨十二点。

终结与开始交替的暧昧的时刻。清凉的月光将夜幕凿出一个巨大幽深的洞穴。

就像是缺了一块板的拼图,记忆从此变得支离破碎。那些曾经的美好,注定因曾经某个时候的恨和痛,被埋葬,不再记得。

顾泽年趴在窗台上,仰望黑色的苍穹。几颗星辰闪烁,一如他们的眼睛。小尾巴,苏多颜,去世的父亲……

眼前的画面越发的模糊,就像被某种不透明的介质蒙蔽了眼睛,失去光明——爱过的人的脸,瞬间变得模糊。

他强迫自己使劲儿地想念。

直至眼角流出滚烫疼痛的眼泪。

“泽年。”

先是低低的呼唤,不久他听到门外轻叩的敲门声。随即擦干眼泪,去开门。

母亲站在门外,手捧一碗冒着热气的饺子。

“趁热吃吧,你爸特意让我给你做的。”母亲将碗送到他手里,催促着他食用。

“谢谢。”

他声音里有礼貌的疏远。

“泽年,你爸他人不会表达,可是事实上他——”

“妈,你出去吧!”他及时地打断她的话,生怕那些温暖的语言击溃冰冷的伪装。

母亲眼里闪烁着失望的泪光,像是受到委屈的孩童。

顾泽年不忍心地补充:“妈,我要做作业了。”

“好吧,别学习太晚,早点儿入睡。吃完了把碗放到厨房,妈妈来洗。”

“嗯。”

他点头,将头深埋进碗里,大口将食物扒拉进嘴里。

刚煮好的饺子散发出逼人的热气。

他的眼泪汹涌地溢出眼眶,再滴答滴答地落进碗里。

记得的,消失了。

而那些拥有的,却刚开始忘记。

就像拼命追求的温暖,明明摆在眼前,却感觉不到。总要等到失去了,才能够在无尽的回忆里后知后觉。

顾泽年吃完饺子,却觉得更加饥饿。心里幽暗处的洞穴正在扩大膨胀,纠结着心脏,疼痛如此的清晰明了。

他起身去窗台抽烟,三五的香烟,通过食道吸进肺里。一路凛冽烧灼的疼痛。

闭上眼睛,整个世界比黑夜还要黑暗。

对面九楼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

就像是从黑暗中瞬间绽放的花朵,诡异而迷离。

窗台上,穿着白色棉布睡裙的女孩静默地凝视他,然后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黑暗中,悍然闪烁出几个用彩灯拼出的大字——我喜欢你,gzn。

接着,顾泽年听到手机的震动声。

他匆匆关上窗帘,从被窝里摸索出手机,打开收件箱。

顾泽年,看到我送你的礼物了吗?从今天开始,我要正式追求你。

——李希妍

顾泽年唇边浮现一抹轻笑,将手机关机。

笨女孩,你可知道,哥哥不可能爱上你,无论你为我做任何事情,都是虚无。

你可以是我的朋友,妹妹,校友……却永远不会是我的爱人。哥可以给你友情,呵护……却永远不会给你爱情。

欲望之爱 罂粟7

感情是极其微妙的东西。

同一个人的身体里,可以射出无数条线,有的是亲情,有的是友情,从心脏里射出的是爱情。线的另一条端点,牵扯着他牵挂的人。而别的人,又牵挂着相同或者不同人。

这样,中间的那个人也就充当了桥梁。

人与人之间就这样被维系。

就像顾泽年爱着苏多颜,而李希妍又爱着顾泽年。所以这两个女生,注定会互相折磨。

体育课上。

三年七班被安排在二年一班的对面。除了老师背对背,两个年级的同学都是面对着面。虽然相隔好几米,各自上课毫无相干,李希妍却还是很快从人群里找到了她深爱的顾泽年,眼底有喜悦的光芒闪烁。

她微笑着招呼他。

对方却视而不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她恍然觉醒——他的眼睛一刻不离地停留在苏多颜的侧面上,像注视着珠圆玉润的珍珠。

而她,却已然在他眼中忽略成尘埃。

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虚无。

她的眼底瞬间黯淡下来,瞳仁里倒影出浓重的阴影。心里有深深的恨意蔓延。像衍生出的古老的藤蔓,纠缠在喉咙,几乎窒息。

李希妍恨恨地瞪着对面女孩的脸,直到老师布置任务,她才极不情愿地收回了视线。

三年七班的在练习篮球。女生和男生自愿组合成小组对抗。顾泽年理所当然地选择了苏多颜所在的组里。

运球,传球,投篮。操场上一派热火朝天,连汗水里都挥洒着青春的激情。

二年一班早早地结束了训练。同学们纷纷在篮球场边观战,充当起了拉拉队的角色。

“顾泽年,加油!”

“顾泽年,我爱你!”

李希妍在场边挥动着手臂,将手拢成喇叭的形状,扯着嗓子喊着,毫不理会周围同学怪异震惊的眼神。

盛夏的阳光从蓝色的苍穹,肆无忌惮地照射。

就像地面最亮的太阳,又将那些光束聚集吸附到身上,变成最璀璨的明星。

漂亮的起跳。烟花绽放般,突然凝聚爆发力的投篮。

顾泽年每一次的动作,都吸引着全场人的视线。甚至连他挥洒的汗液都那么的让人心动。

尽管球队里有苏多颜这样完全不会打篮球的角色,可队伍在顾泽年的带领下,依然取得了胜利。

球赛在响彻云霄的欢呼声中结束。

离下课还有好几分钟,剧烈运动后的同学纷纷坐在草场的草坪上休息。

累得全身透支般的顾泽年安静地坐在僻静处,用手充当着扇子。却似乎一点儿不管用,豆大的汗水顺着他白皙的脸庞滑落。

“给。”李希妍气喘吁吁地将一瓶冰冻可乐递给他。

“谢谢。”

他接过水,刚拧开瓶盖准备喝水,就看到在一旁热得快要虚脱的苏多颜。他随即站了起来,径直走去。

“多颜,给你喝水。”他将水递给她,又补充道:“我刚打开的,一口也没有喝过的。”

“不用了。我一点儿也不口渴。”

她并不准备接受他的好意,冷冷地拒绝了。

“不用想太多,只是一瓶水而已。”

他说着,强行将可乐塞进她手中,命令她喝下。

“顾泽年。”

随后跟来的李希妍愤怒地注视着苏多颜手中的可乐。足足用了五秒,终于费力压住胸口即将爆发的火山。

“这是我特意买给你的。”

“给我了,那是不是就属于我了呢?”

“是。”

“那既然是我的了,我当然有权利给我喜欢的人。”

他仍旧一脸玩世不恭的笑,恍惚又疏远。

“顾泽年,你别太过分了。”

因为气愤,李希妍的笑脸涨得通红,像一朵开至糜烂匮乏的夏花。

闲得无聊的同学,迅速向事发点靠拢,巴不得事情扩大,看一场好戏。正在操场围墙下画速写的蓝正熙,听到喧哗声,也停下了手中的炭笔。

“顾泽年,我真的一点儿也不口渴。还给你。”

感觉到空气里一触即发的火药味,苏多颜好意地将水再次递到顾泽年手里。

“苏多颜,你别假惺惺的装老好人了。见到你这副模样,我就恶心到想吐。”

嫉妒疯了气疯了的李希妍,完全没有了曾经的优雅文静。

这并不是苏多颜第一次的遭遇,她早就习惯了女生的嫉妒和无理取闹。只是当她将眼前的女孩和第一次在食堂见面的女孩联系起来时,却感到深深的失望。

她与她对视,又莫名其妙地闻到空气里血腥的味道。竟然恶心到肠胃疼痛。

“李希妍,你给我闭嘴。”

苏多颜惨白的脸深深刺痛了顾泽年,他忍无可忍地发出咆哮。

“泽年哥,你可以给任何人喝,我就是不准你给这个狐狸精喝。”

“你嘴巴放干净点儿,你说谁呢?”

“就说她又怎样?”

同学们越围越多,建筑了一道人墙。

“我走了,你们两个慢慢吵。”

眼看无法收拾。苏多颜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粘上的杂草,在众目睽睽下离开。

眼看好戏就要收场,周围的同学也无趣地陆续散去。

望着苏多颜渐行渐远的背影,顾泽年心中的绝望终于演变成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李希妍,你他妈不就一瓶破水吗?还给你!”

话音刚落,那瓶可乐已经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再准确无误地砸到李希妍脚上。

疼痛俄顷之间蔓延遍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流血。

李希妍慢慢地捂着胸口,蹲到地面,无法抑制地失声痛哭。

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这样伤害她,并且,这个人还是自己从小就喜欢到现在的男生。

为了一个她讨厌的女生。

多么的疼痛,多么的讽刺。

围墙下,少年手中的炭笔用力地突然被折断。

远远地注视哭泣的李希妍,以及离开的顾泽年的背影。

他已经预感到某种未知的灾难,正在夏日的蓝天下,丰盛浓郁的蓄势待发。

欲望之爱 罂粟8

就像是一个时代画上了终结。

李希妍、顾泽年、蓝正熙组成的金三角,就这样裂开一道口子。

即使再细心缝合,那条裂缝也始终存在。

那天晚上,李希妍回家后,脚上的瘀青就被疼爱她的母亲发现了。她惊恐地找来云南白药为她涂抹在伤处。

“哦哟,我的宝贝的脚怎么弄成这样了。疼不疼啊?”希妍妈一边涂抹药,一边心疼地问。

“上体育课不小心摔的。”

“宝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心疼死妈妈了!”希妍妈责备着,又扯着嗓门喊道:“她爸,你过来看看,咱们宝贝的脚要不要上医院啊?”

“妈,一点儿小伤口,不用那么麻烦!”

李希妍努力抑制着悲伤的情绪,但是一想到顾泽年冷漠的样子,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宝贝啊,你别吓唬妈妈。哎哟,她爸,你怎么这么慢啊!孩子都疼得哭了!”

她已经完全慌了神。

“妈,我真的没有事情了,我想进去睡觉了。”她站起来,却被匆忙奔来的父亲按在原地。

“宝贝,爸马上叫司机过来,开车送你去医院,忍着点儿!”

希妍爸随即摸出手机,拨打电话。

“爸,真的不用了。”

“什么,你现在不在离城。你他妈今天要是不过来就给我滚蛋!啊……赶过来要一个小时!那我女儿不是要痛死了……行了行了,你别过来了!”

希妍爸气愤地挂了电话,双手一摊,无奈地说:“宝贝,爸开车送你去吧!”

母亲愣在那里,眼神里闪烁出犹豫的光。

李希妍却哭得更加肆无忌惮了。她当然明白,父亲说这句话的意义。自从小时候父亲开车带她兜风时,撞到一个小女孩后逃逸后,他就再也没有亲自开过车。那场事故,就像一场终年不醒的梦魇困扰着他,无法安生。

“我真的一点儿也不疼。”

她哽咽地喃声道。

“去把钥匙给我取来。”希妍爸吩咐着妻子。

“爸,我不是因为脚痛而哭泣的……”她忍无可忍地大声咆哮起来,像是发泄般地说:“我失恋了——你们的宝贝女儿第一次开口说爱,就被人甩了!这样行了吧!”

父亲和母亲同时怔在原地。

李希妍哭着奔进了房间,躲在被窝里放声大哭。

黑暗中,心底逐渐裂开的缝隙里,正开出一朵罪与欲望的罂粟花。

一秒前落土,一秒后,当她睁开眼睛。

那朵花,已俨然根深蒂固,开花发芽。这样强势且生生不息的繁衍。

李希妍咬紧了嘴唇,直到唇角溢出黏稠芬芳的血液。她咬牙切齿地喃呢。

顾泽年,你肯为了一个女子这样伤害我。

那么,我所受到的伤害,也会加倍地让她偿还。我爱你多深,恨她就有多深。

我恨你,又止不住那些在体内疯长的,爱你的欲望。

曼陀罗花 临暗

像是在血痂裂出的缝隙里,

深埋下诡异神秘的曼陀罗花种子。

被嫣红的鲜血滋润,抽丝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