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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箭楼有什么特殊性?”小敏跟着问。

“一般箭楼,是在城墙上突出的一个方形的小雕堡,有些也修成半圆形的,但这个箭楼,是菱形的平面,突出在城墙上。方形和半圆形的平面,需要三个守卫才能看清敌军的情况,菱形平面,只需要两个守卫就行了。而且在放置狙击手时,更好布置。”老曾用筷子蘸了些酒水,在桌上画出两种箭楼的差异。

菱形箭楼:

传统箭楼:

“中国古城墙很多,但像这样设计的箭楼非常少,所以是珍贵的遗迹。重庆十七座古城门,只有通远门有特殊的箭楼,而且也拆得差不多了,如果这首诗是线索,应该在这里。”老曾拿杯子找我碰了一下,一口饮尽。

已经六十多岁的老曾,长相非常年轻,不了解的人,还以为他才四十左右。听驴友讲他从小习武,没有人敢和他比酒量。

“‘上清道人何处寻,登高轻敲打火机’,这两句应该是指约见的暗号了,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对吧?”我问老曾。

失踪的上清寺 引子(10)

“上清道人,道家的人经常都这么自称,说不定就是小敏的叔叔;打火机,应该是约会的信物。”

小敏辣得大口大口吹气,还是不断地把锅里的东西向嘴里放,一边说:“太好了,我们快吃吧,吃完就去那个箭楼。”

老曾安慰着:“这里从抗建堂旁边出去,就是观音岩车站的天桥,向下走就是通远门,很近,我带你们去。不要急,慢慢吃。”

“啊,那我们走的路太绕了。”刚才从通远门上来绕了很远的路,没有想到回去却那么近。

“曾先生,遇到您真是太幸运了!”小敏客气得一本正经。

“别那么见外,把我当成你家长辈就好。”老曾从来不讲客套。

老曾结过账,我们一起沿公路向通远门走下去。凌晨二点多的街道上行人很少,已经有几个清洁工在扫地,偶而有出租车经过。

快到通远门洞口时,老曾指着靠皇嘉大酒店一侧,被大树挡着的的城墙:“那边就是箭楼,但被新修的女墙挡住了,还有些树,看不清楚,我们去上面。”

穿过明代的古城墙,踏上新铺的青石板,来到一小时前经过的通远门上广场。广场依旧一望无人,尽头处的茶社,门口的招牌灯还孤单地亮着。老曾带我们向茶社方向的角落走去,上几步阶梯靠着城墙走,树木掩隐之处,路灯下模糊看见有一个四方形的小平台:“那就是箭楼,在上面看,感觉是四方形的。”

小敏拿出那个打火机,脚步快起来,我也快步跟上。

箭楼平台的黑暗中,隐约有一个人影站起身来。

[九]

“蹦”的一声响,那个身影手中一团火亮起来,映出一个老年人的面孔。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你们的打火机呢?”口音中南腔北调,听不出是哪里人。

小敏在自己那只打火机身上也敲了一下,“蹦”的一声,却没有火焰。她看着老人迟疑地问道:“你是……叔叔?”

“请把打火机给我看看。”老人要求。

小敏毫不犹豫地递上那只珍贵的打火机。老人举起来,在周围的灯火中查看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在夜色中,笑声沧桑而满足。

“哈哈,你是徐道士的后人吧?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你了,不容易啊!”

“我姓徐,叫徐敏,老人家您是?”

我和老曾站在一边耐心地看着,没有插话。

“你有这只打火机,又姓徐,应该是徐道士的侄女吧?我是你叔叔的好朋友,他年纪轻轻就去世了,唉,已经十年了啊。”箭楼平台上有一条黑沉沉的长木凳,显然是老人带来的。他拉着小敏的手一起坐到凳上,一眼也不看我们。

“徐道士生前托付我一件事情,要我每年在他定的一个晚上,到这里来等人,不知道等的是谁。我答应他要等满十年,今年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啊。”老人说,语气中似乎有无数的故事。

老曾悄悄告诉我:“每年不同时间接头,这种约定叫乱码接头,过去陪都时代的情报人员经常用这种方法联络和发报。”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父亲也去世了,他要我来找上清寺出家的叔叔,把打火机交给他,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敏很失落。

“上清寺出家?呵呵,这个说法有意思。孩子,你的叔叔要我凭这个打火机,把一样东西交给他的后人,现在去我的家吧。”

老人拉着小敏的手站起来,向我们打个招呼:“二位朋友是陪小敏一起来的吧,我受故人所托,要给这位姑娘一样东西。我家就在这旁边的金汤大厦,但家里狭小人多,不请二位上去了,请二位在这里等等她,几分钟就回来。”

老人不由分说,一手提起长凳,一手牵着小敏的手向通远门下走去。小敏不好意思地向我摆摆手:“曾伯、罗哥,对不起啊,我很快就回来。”

我和老曾相视苦笑了一下,虽然我们都有许多疑问,但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失踪的上清寺 引子(11)

老人和小敏离去后,我递给老曾一只烟:“你老人家经历多,分析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老曾说:“首先,那些记号一定是这个老头留下的,目的是给徐家的后人指路,但不想被无关的人搞明白;其次,她叔叔的遗物肯定不简单,我猜和民国时期的宝藏有关系。”

“民国时期的宝藏,是指什么?”我在城墙的石头扶手上坐下来。

“在陪都时代,重庆是全中国的政治和经济中心,中国最有钱最有权势的人,都在重庆居住。由于政治腐败,战乱频繁,捞钱的机会太多了,很多级别稍高点的人,都有不少财路。可以讲,那时候藏在重庆的财富占中国很大的比例。重庆解放的时候,国民党败退得非常快。解放军进城,很多国民党高官只能坐飞机逃跑。级别不够的人,包括一些高官的副官、侍卫,都没有资格上飞机,留下了大量的财物失散在重庆城里。所以一直有传说重庆城里许多地道中,埋藏着数不清的民国宝藏。”老曾一手扶着城墙,向远处眺望,香烟在他嘴边忽明忽暗。

“一双绣花鞋的故事,和这个有没有关系?”我问。重庆有一部非常出名的惊险小说,一度在民间还形成过手抄本,最近还拍成了电视剧。说是国民党撤退出重庆前,在重庆挖了许多地道,放置了炸药,想把重庆城炸掉。

“那个故事是虚构的。重庆城这么大,地道里埋炸药是炸不完的。重庆是有许多地道,但绝大部分并不是解放前后挖的。一九三几年时的潘文华市长很注重城市建设,他请德国人来设计了重庆市的地铁,然后开始在重庆地下施工,后来因为财力不足,中途停下了,抗战时期成了防空洞。所以重庆老城周围的地下通道,四通八达,非常多。”

我问:“现在重庆的轻轨应该用上了这些地道吧?”

“是用了一部分,但三分之一都不到的。”老曾吸了一口烟:“重庆的地道大的大、小的小,最早的已经有近三千年历史了。你知道秦国的张仪吧?”

“张仪我知道,是纵横家的著名人物。他用‘连横’策略帮助秦国打败六国统一了中国,他的师傅就是鬼谷子。”

“不错,不过他有另一个身份许多人不知道,他曾经做过江州太守,就是那时的重庆市长。重庆最早的古城墙是他修建的,而且……”老曾向我挤了一下眼睛,卖个关子:“猜猜张仪为重庆留下了什么?”

提示那么丰富,我当然猜得到:“你的意思难道是张仪在重庆驻守时,留下了装着机关的密道?”

“对了,有野史讲,张仪富可敌国,他把不少财产留在重庆城里,只是谁也不知道在哪里。我研究过重庆非常多资料,还没有找到头绪。从张仪时代,到陪都重庆,诺大一个重庆地下,几千年来,都是一个大宝库啊。”老曾轻弹着烟灰,烟雾在夜色中飘然消逝。

[十]

小敏还没有来,我有点担心了:“老曾,你觉得那个老人和小敏她家应该是什么关系呢?”

“这个只好等小敏来讲,但那个老头可不平常!”老曾眼睛突然一亮:“你注意到没有,那个长条板凳?”

我还真没有留意。

“那个长条板凳像是阴沉木做的!阴沉木,是能沉在水里的木头,沉重而坚硬。古时很多人用来做兵器。长江三峡一带出产很多,从古到今,经常有人在水中打捞阴沉木换钱。这种木头在水中泡几十上百年,也不会腐烂变质,非常贵重。所以,有两个地方很不寻常,你猜猜看?”

我明白了:“那条板凳如果真是阴沉木做的,应该有至少几十公斤重,一般人一只手是拿不起来的,可是那位老人一只手提起很轻松!另一个奇怪的地方,是谁愿意用如此昂贵的木材来打这么一条形状普通的板凳!”

“是啊,重庆数次大移民,民间藏龙卧虎。这个老头,让我想起一个道士。”老曾一拍大腿:“对了!我晓得了!小敏找的上清寺,可能是这么回事情!”老曾兴奋不已,我则摸不着头脑。

失踪的上清寺 引子(12)

“这个道士姓安,如果活到现在,应该快一百岁了。解放碑较场口长大的老重庆,没有不知道他的。他解放前是国民党一个大官的警卫,武功高强。国民党撤退后,他留在了重庆,出家在较场口。较场口建设公寓背后,原来是一个关庙,那条街就叫关庙街,安道士住在关庙里面,而且就他一个人。

奇怪的是,安道士每天去市里统战部上班做通讯员,工作是送信。我小时候经常看到他,那时他的腿已经瘸了一条,每天早上拄着一根像杯子那么粗的大铁棍,从较场口走到临江门那里的统战部,又从统战部带信出来,穿越整个解放碑,把邮件送到各个与统战部有关的部门。

安道士拄的那条大铁棍,只怕有八十斤重,我们小时候都害怕他。现在想来,那条铁棍并不是帮助他走路的,而是平时练功用的,刚才那个老人随身带板凳,可能就和安道士的武功是一种路数。”

“那安道士又和上清寺是什么关系?”我不解。

“上清寺在清末时,里面有不少武功高强的道士,一些有钱人还送自己孩子去道观学武,上清寺大约在三十年代失火烧掉了,后来那里就变成了一个面粉厂,以前那些道士因为没有道观,就回家修行,据说安道士的师傅就是从那个寺出来的。”

我奇怪地问:“南山上的老君洞不就是一个著名的道观么?为什么那些道士不去那里修行?”

“老君洞,呵呵,在那个时代,对于市区的人来讲,交通不便,太远了。其实安道士后来还是去了那里,文化大革命时,安道士失去生活来源,就去老君洞挂单,一直到他去世。以前我常去看他,他鹤发童颜,就像一个老神仙啊。”

老曾接着说:“上清寺不在了,那帮道士可能就分散在重庆隐居,后来抗战胜利后,有不少前国民党的警卫官和保镖向这些人拜师出家,安道士就是其中一个,他的师父当时借住在关庙。”

“明白了,小敏的爷爷说他叔叔在上清寺出家,并不是指一个具体的庙,而是跟着上清寺出来的这些道士修行吧?”我恍然大悟。

“应该是的,如果那个老人是安道士的徒弟,那小敏的叔叔可能也是安道士的弟子之一了。”老曾把烟头丢到垃圾筒里,转身说:“那些出家的警卫,身边都有一堆故事,解放前他们守卫他们的长官,解放后,他们守卫历史的秘密。”

“罗哥,曾伯!”小敏气喘吁吁地向我们跑过来,很兴奋地抱着个盒子,自己的坤包则在背上一甩一甩的。

“叔叔给你的东西拿到了?”我问道。

“是啊,还跟我聊了一些叔叔的事情。”小敏喘够气,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呢?这个盒子想请你们帮我研究一下。”

还好“五一”期间不上班,一晚上没有睡觉,居然都没有困。老曾提议:“到我家去嘛,我一个孤老头子,房子太大了。小敏如果信得过,可以住我那里,免得花钱找宾馆。”

我说:“好啊,听说你那里藏书万卷,正想偷几本回家看看呢。小敏,怎么样?”

“好啊,曾伯,那就太麻烦您了。大哥你帮我去取背包吧。”小敏总是无忧无虑。

天色已经有些发亮了,清洁工在开始打扫通远门,一些路边的小餐馆已经亮灯,开始准备早点。从鑫隆达大厦取回背包,没有见到老庞,打的折回抗建大厦,老曾的家就在上面。

不知道小敏抱着的盒子,将开启一段什么样的尘封往事?

洪崖暗河(1)

[十一]

老曾的家在抗建大厦的顶楼,居然有两层。一个楼面连着楼顶平台,形成了大约一百多平方的院子。除了卫生间和厨房,每间屋的墙壁上都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