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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找安道人闲聊。几个年龄相近的朋友,也经常和他一起来这里爬山。

1973年秋天,树叶落了不少,林子里能看到更多的东西。他们偶然在三清殿的院子里,拿望远镜发现了刻在悬崖上的青牛头像,再仔细看,发现了青牛头上居然有个洞!

几个小伙子闲来无事就打赌:谁敢进那个洞里,其他人就请他去旁边的上新街吃一碗小面。

他们通过侧面的山坡,来到悬崖的顶上。伸头一看,大家都怕了。只有老曾胆大,拉着树枝一步步下去,进到了扁洞里。

“虽然当时已经进去了,但我担心树林中的洞有蛇,所以才走进去几步就回来了,没有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老曾说:“后来我去外地读书和工作,再也没有去过那个洞,没有想到这次又有机会来。”

素斋餐厅在山下三清殿的旁边,青牛的石壁却在山上。我问老曾:“要不然,我们先去看看洞?等他们两个去点菜。”

老曾摇摇头:“不用急,我有一个担心,最好吃斋饭的时候问一下旁边的道士。”

我问他担心什么,老曾说:“老君洞九十年代来了一个周至清道长,努力恢复老君洞。他得到宗教局和统战部的帮助,从房管局和银行把庙产要了回来,然后对老君洞进行了扩建,新修了不少庙宇。山坡那边,还挖出了远古文化遗迹。青牛壁下面现在建了一个慈航殿,不晓得那个洞受到影响没有。”

日月星辰(2)

是啊,年代这么久了,那些藏物会不会还在那里呢?洞在悬崖上,如果人来人往,我们可能今天就没有机会上去;如果晚上来,老君洞关门,更不可能进来。记得在我管理的网站上几个驴友半夜翻墙来老君洞游玩,结果全部被警察抓住批评了一顿。我拍拍老曾背着的登山包,问:“老曾,你又把探洞的工具带来了吧?”

老曾笑了:“不管去不去得成,东西还是应该准备好。”

边说边走,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上山到玉皇楼、观音殿,右边下到三清殿和素斋餐厅。这时,右边一个人影一闪,快步走上来一个中年道士,他古怪地瞟了我们一眼,然后向上坡方向走去。他的胡须又黑又长,脸色红润,很有一种仙家的派头。

向前走了几步,老曾突然告诉我:“那个道士我好像见过,据说他九五年从外地来到老君洞想出家修道,但老君洞不收他,他就在附近住下来独自修行,没有生活来源时,就在黄桷桠街上吹乐器讨点生活,难道他终于被老君洞收了?”

我转身去看那个道士,已经不见了。

素斋餐厅快到了,潘天棒已经在下面招手,我们快步走下去。

天棒忙前忙后地安排伙食,小敏才得到机会和我们去逛三清殿。小敏问老曾:“你说的那个洞,一会儿怎么去呢?天棒哥缠着我,不好当着他去吧?”

潘天棒喜欢小敏,很难避开他,这些图纸可能涉及各种各样的地方,多一个可靠的朋友也方便些。于是我向大家建议,只要不告诉他图纸的事情,具体的地点可以带他一起:“就说那里有个洞,老曾年轻时候去过,问他是不是敢进去。”

小敏和老曾都笑了,天棒一定会中激将法的。

三清殿外,有一个老道人在香烛铺子边上闲坐,老曾问他:“老君洞顶上那几个新庙子,是哪一年修的?”回答是1998年左右,老曾接着问:“那修庙时,发现过什么没有?”

老道人看了老曾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了。不知道是出家人的性格,还是确有不愿意讲的事情。

[二十二]

逛完三清殿,坐到餐桌上,菜已经开始不断上来。一个胖胖的居士不断地报着菜名名字送餐,每个菜总是大声报菜名,再小声做解释:“来了,烧白一份!”胖居士的声音很洪亮,离我们还六七米远的时候,整个餐馆的噪声都被他盖过了。

端到我们面前时,他一弯腰,低声补充道:“假的,冬瓜做的!”

一会,他大声叫道:“麻辣鸡块来了!”到了我们面前又是低声:“还是假的!”

第三次,又是大声叫:“春芽炒蛋!”走到我们面前还是低声:“这次是真的。”

小敏被他就得嘿嘿直笑,老曾说,这就是他喜欢来这里的原因。

吃完饭,大家出门,我走在最后面,胖居士在后面大声叫道:“送客上山了,一路小心路滑!”然后突然在我的身后低声地说了一句:“真的要小心!”

胖居士的声音非常低沉,气息都快到我的颈子里了,我不由惊得一身鸡皮疙瘩,转身一看,他已经若无其事地闪进了厨房。我的心里七上八下,在洪崖暗河洞里那种被人在暗处盯着的感觉又回来了,难道刚才那个胖居士是有意在提醒我们什么?

沿三清殿右边上山,古树参天,整个老君山像在云雾中泡着,神秘而宁静。一路上,天棒不断在介绍老君洞的历史、重新整修的浮雕;老曾则介绍哪里是解放初期人民银行存放票据的仓库,哪里是他以前钻过的洞子。我断断续续地听着,一直在走神。

“老君洞又叫涂洞、禹洞,传说是大禹老婆涂山氏的住所,这山以前叫老君山,道观修建后,因山得名才叫老君洞。”

“老君洞边上有许多小洞,小洞上面有不少方孔,是用来搭棚子的。解放前,青年军在这里搞过培训。”

我突然想起那个安道人来,那个和小敏爷爷叔叔有千丝万缕联系的神秘道人:“老曾,安道人以前住哪里呢?会不会就住在哪个洞里?”我插话道。

日月星辰(3)

老曾说:“他主要是住三清殿那里,六七十年代的老君洞,就只有三清殿和这几个洞子。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安道人在这里住,那时没有人烧香上供,他没有生活来源,只好把一些不珍贵的铁法器拿去当废铁卖,换点吃的。我记得有一年冬天来看他,天气很冷,安道人冷得吃不消,就把几幅古字画裱在门窗上抵挡寒风。我问他:‘古字画拿来糊窗子,不是可惜了么?’他说:‘身外之物,能糊窗子,已经算不错了。’”说到这里,老曾的眼睛突然闪了一下,很有些意味深长的样子。

安道人出家前是高官的警卫,应该是小敏爷爷那一帮伙伴之一,他身边应该有不少值钱的东西。他孤守老君洞,那时庙里无人管,能用来换大钱的东西也不少,可他除了用铁法器当废铁出售外,维持着极低的生活条件,莫非真是变成了一个不知金钱为何物的道人?

经过老君古洞,一直向上走到了慈航殿前。老曾带我们来到殿边的一个平台。平台上没有游人,一个铸铁香炉有几支香还在烟雾缭绕,旁边有一个四方的矮亭,亭上的四支石柱上都写着“金库”两个字,老曾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在亭边,老曾指着慈航殿顶给我们看,殿顶的背后就是一个悬崖石壁,石壁上果然有一个雕着的青牛脑袋!不经指点,那个地方我根本注意不到。用老曾相机的长焦镜头拉过来一看,青牛的头上有一个方形洞口,洞口上面一米左右,勉强可以看到四个大字:“日月星辰。”

我的心急速跳起来。那个洞口向上三米多,悬崖的顶上新建着一个叫南天门的庙门。旁边的观景扶手栏,应该容易爬下来。我拉着潘天棒,指给他看相机上的数码相片:“天棒,那个洞子老曾年轻时进去过,传说里面有宝藏,你敢不敢和我去看看?”

小敏在一边巧妙地怂恿:“天棒哥,别进去了,钻洞很危险的!”

天棒看了一眼小敏,果然对我说:“当然敢去,赌啥子?”

我说:“如果敢和我进去,晚饭我买单;如果你不敢去,你就买单。”

金钱加上美女,我就不相信潘天棒不上套。潘天棒勇敢地接受挑战,我接过老曾的包,和他一起从侧面上去。从慈航殿一侧上南天门,已经修了一个石板路,但很陡,潘天棒最近几年缺乏锻炼,走得气喘。我们运气很好,南天门边居然看不到一个游客。老曾打开包,帮我和天棒缠好登山绳,把头灯交给我们,还给了我们各自找了一根树枝,说:“打草可以惊蛇,小心点。如果有蛇,我包里有蛇药。”

天棒听了不仅没有放心,眼睛都差点鼓出来:“我最怕蛇了!不要说这些。”

南天门朝江这一面的悬崖上,有两棵大树,左边一棵是黄桷树,右边一棵是钉着块路牌的松树,都可以做我们的支撑点。从观景的扶手探头向下看悬崖的壁上,隐隐可以看到洞口,洞口前铺着一堆黄色的松针,似乎有人踏过!我心里跳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老曾和小敏在上面放哨。我拉着保护绳率先下到洞口。

洞口在崖下看的时候感觉很小,其实有一米五左右高。探身入洞,洞里空间又高了不少。

把肥硕的天棒接下来后,他喘得像头牛,在洞里回音很大,他很得意:“啷个嘛,我还不是进来啰,记住,今天晚饭我要吃西餐!”

我们用头灯扫描洞里深处,前方地面是向下的坡,越向下,洞的空间越高。洞边堆着一些建筑杂物,不到十米,左边有一个拐口。老曾带来的绳子不长,我们得解下绳子向里走。转过弯处,就发现地上堆着不少木箱都打开了盖子。一路下行,墙上有许多人物石刻,仿佛是道家的故事,但已经模糊不清了。

走了十几步后,我们到了一间石室,大约能装二十个人左右,到处堆着陈旧的实木箱子,一股木头的腐烂味道在空气中散着。我一路看着墙上的石刻,突然发现一块光滑的地方,刻着“上清寺”三个大字!

日月星辰(4)

[二十三]

壁上这三个字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仿佛和周围的石刻毫不相关。我凑近仔细用头灯打量,三个字棱角分明,显然年代很近;字体苍劲有力,和洪崖暗河地道的香案上的题字显然同源!

这个壁刻,是青云道人还是小敏的爷爷留的呢?这个洞是否又是上清寺一脉的道人修行之地?洞中遇到这个标记,大大加强了我的信心:这个洞里,一定有小敏爷爷留下的东西!

打量石室周围,有三个洞口相连:一个是来路,两个通到更下方。石室中的壁上嵌着一些木架,像是存放书籍的,地上还有几只大铁箱子,锁显然是被撬掉了。看见箱子,天棒高兴极了,急忙上前打开其中一个沉重的盖子。箱子里却空无一物!

我们又连续打开其他的几个铁箱,都没有任何东西!天棒很失望:“有人先来了一步,啷个办?”

我背对着天棒,悄悄打开老曾给我的图,图上标的方向,应该在前面左边支洞。

“不要灰心,前面还有两个洞子,肯定有东西,我们分别走一个,你怕不怕?”我激他。

“怕啥子嘛,除了美女,我啥子都不怕。”天棒说。

“那好,我走左边这个,你走右边这个。”说着我就向左边支洞走去。沿着粗糙的石阶一直向下走,走了没有几步就遇到了麻烦:原来这是一个一直斜着下坡的洞,下面已经浸满了水,堵住了向下的路,用树枝探了一下,探不到底。看来,如果要下去,除非潜水才行!

我又拿出图纸仔细看,应该就在这个洞下方的更深处,还有一个石室,东西就应该在那里了。用头灯扫射水面,水深处看不见什么东西,洞周围还不断地浸出水来。

此路不通,看来得另想办法。

这时,突然听到“啊!”的一声惨叫,是潘天棒遇到了什么危险!

我冲出支洞回到石室,潘大胖已经从右边的支洞跑出来,他急促的叫道:“蛇!蛇!蛇!”拔脚就向外跑。

我曾经听说,遇到蛇拚命跑是不对的,反而会被蛇追,如果用光照,蛇会停下来不动弹。于是冷静下来,用头灯照向右边那个支洞,洞口的地上,果然有一条大蛇!

那条蛇足有手臂那么粗,约有一米多长,大得吓人,完全有资格去西郊动物园办展览!我看得冷汗直冒,不由得退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树枝。

再定睛一看,大蛇一直没有起来攻击我。鼓足勇气用灯光扫过去,发现蛇的头在地上瘫着,大张着嘴,闭着眼晴,七寸处似乎被打得扁扁的,身躯轻轻地挣扎,像是快死掉了。我松了一大口气。用树枝捅了一下,大蛇依然动得很轻微,于是胆子更大了,再用脚轻轻踩了一下,蛇身浸出血来,蛇头仍然在地上抬不起来。

看来,这蛇刚被人打死了!想到洞口松针被踩过的新鲜痕迹,我知道一定有人先到了一步。

潘天棒已经吓得跑到了洞口,在那边不断地招呼我,“老罗,快出来,快出来!”

我故作镇静,平和了一下呼吸:“怕啥子嘛,只是一条死蛇,闹得我耳朵都聋了。”

他还是催我:“真的啊?真的死了?还是快点出来嘛,这个洞里面肯定还有蛇,不要去了,赫人(重庆方言,吓人)得很!”

反正正确的那条支路也填满了水,我也只好撤出来,快步向着洞口走。一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