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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好不好?”西林春问:“你要去哪儿?”他已经跑开,边跑边说道:“我很快回来。”西林春无奈地笑了下,慢慢走到桥上,水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水灯。她合起掌来:“老天爷,假如你真的那么灵的话,求你保佑我额娘在家乡平安无事——”西林春又拜了拜,站起来,可是雪臣还是没有回来,于是西林春探头看了看,往街上跑去。

夜市上,忽然有一个小姑娘手拿着一枝小白花走过来:“你是西林春吗?”西林春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小姑娘说:“有一位安哥哥叫我把这枝花送给你。”说着小姑娘便往前跑去。西林春跟着小姑娘的方向走了几步,又有一位老婆婆拿着一枝小白花走到她面前:“是西林春姑娘吧?这枝花送给你——”西林春问道:“又是安大哥叫你送花给我的?他人呢?”老婆婆说:“你再往前走就看到他了——”西林春纳闷地往前走去。

她捧着一大束小白花走到月老庙门口:“安大哥,你在哪里?安大哥——”周围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不要丢下我——”她有些喃喃地说着,慢慢地蹲坐在地上。

忽然,漫天的花瓣犹如雪花般纷纷而下。西林春惊喜极了,忙站起身来,她刚一起身,雪臣忽然就拉着一根绳子从天而降,一把抓住了她,将她拉上了天空。西林春一惊,紧紧抱住了雪臣。“哇,好美啊——”她不由得大声赞叹。

雪臣在她耳边低语:“今年中秋,不用许愿也可以看到雪,用花瓣做的雪。”西林春心中感动:“安大哥——”雪臣仍说:“人活在世上,要一切向前看,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留恋也不会回来,倒不如彻底地放手,为自己重新找一份幸福。怎么样?心情是不是好一点了?”西林春使劲地点了点头。雪臣突然叫道:“啊,不知道为什么,此情此景忽然让我想起了一首唐诗。”西林春问道:“是不是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他接:“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第五章 几回魂梦与君同(2)

那绳子慢慢降落下来,花瓣满天飞舞。四目相对时,无限的柔情刹那间迸发出来。雪臣慢慢向西林春靠去,西林春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忽然,西林春好像想起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哎呀,糟了——”雪臣问道:“怎么啦?”西林春道:“我忘了,我答应过荣都尉,今晚要带信给他,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雪臣又问:“荣都尉是什么人?”西林春答道:“一个……一个朋友。”雪臣酸酸地说道:“看来……今天陪你来的人……好像不应该是我。”西林春答:“的确是。”说完便一个人朝前走去,雪臣有些沮丧地跟在后面。西林春忽然回头,瞧见他的样子,笑了:“傻瓜,荣都尉有心上人了,不是我。”雪臣道:“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西林春道:“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男人。”西林春说完一甩头朝前跑去,雪臣只得跟上:“唉,等等我,等等我——”

宫内的长街上,广海还在焦急地等待着。一队巡夜的太监经过,他忙闪至一边。看着太监们离开,广海不由得慢慢地蹙紧了眉头。明明他和西林春说好在这里见面的,可是都这么久了,她怎么还不来?想了想,他飞快地往钟粹宫跑去。

钟粹宫的内院里,景珍在月华的光芒下独坐在井边,望着那水中的倒影出神。忽然,井里就出现了广海的身影。她只当是幻觉:“为什么?为什么想忘总是忘不掉。”说着,捡起一颗小石头,投入井中。那影子层层碎裂,又完好如初。“你可以打碎井里面的倒影,却打不碎你心里的我。”广海在她身后说道。

景珍忙回头,震惊地看着广海:“这里是内宫,你……你不要命啦?”广海道:“是,我不要命了,跟没有你的消息比起来,命算什么?”

忽然前面传来了脚步声,景珍忙捂住广海的嘴,把他拉到回廊的柱子后面。原来是乌苏嬷嬷提着一盏油灯,满院子地找东西。景珍低声对广海说道:“上次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为什么还来找我?难道你一定要害死我才甘心吗?”广海说:“本来春姑娘要给我带信的,我见她这么久不来,怕你出事——”

景珍奇怪:“信?什么信?”广海道:“你给我的信。”景珍说道:“我没给你写过任何信。”广海疑惑:“那么圈儿词……”景珍厉声道:“没听过,不是我写的。”

这时乌苏嬷嬷听到动静,高举油灯:“什么人?”景珍只得现身道:“是我。”乌苏嬷嬷问道:“小主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景珍回答说:“今儿是中秋,我出来拜嫦娥,你呢?你怎么也不休息?”乌苏嬷嬷答道:“奴婢的簪子丢了,想在院子里找一找。”景珍问道:“找到了吗?”嬷嬷说:“还没有。”说着狐疑地往柱子后面探了探头,“都找遍了,只有前面这块地方还没找过,可能就在柱子后面吧——”说着,乌苏嬷嬷就欲往前走。景珍忙拔下自己的簪子伸到她面前:“正好,我刚才拜嫦娥的时候在井边看到一枝簪子,不知道是不是乌苏嬷嬷你的?”乌苏嬷嬷一看那簪子做工精细,十分名贵,立刻眉开眼笑:“就是这一枝,多谢小主了,奴婢告退了,小主也早点歇着吧——”说完便离开了。

广海这才从柱子后面出来。景珍冷冷地说道:“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广海问:“这是真心话?”景珍心内难过,却仍坚定:“是。”广海又问:“你已经不爱我了?”景珍快要哭了出来,仍是说:“是。”

广海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还记得这块手帕吗?你亲手绣上了‘非君不嫁’四个字,如今言犹在耳,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景珍答道:“我有我的路要走。”然后上前将那方手帕一撕为二:“这样,你是不是会好过一点?”他只觉得她撕裂的是他的心,颤抖着:“我明白了,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你了,珍重。”说完,转身离开。

景珍却一直没有回头,有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生怕一回头,她便再也忍不住,舍不得与他决裂,舍不得他离开。

第五章 几回魂梦与君同(3)

雪臣与西林春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神武门时,大门刚好合上。西林春急道:“怎么办?我们错过回宫的时间了。”雪臣想了想:“那就——不要回去了。”西林春急道:“别开玩笑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万一被人知道我偷偷出宫,后果不堪设想,急死人了。”

雪臣这才说:“别紧张,我既然有办法带你出来,当然也有办法带你回宫。”西林春仍有些不敢相信:“真的?”雪臣道:“我骗过你吗?”西林春像个小孩一样摇了摇头。

“跟我来——”雪臣带着西林春往北院的围墙外边跑去。西林春问道:“你想爬墙?”他点头。“这么高,行吗?”她又问。雪臣蹲下来:“不要怕,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我会托住你的。”西林春有些犹豫,但还是踩着雪臣的肩膀翻身上墙。西林春伸手去拉雪臣,雪臣后退几步,三两下就跳上了围墙。

西林春道:“看不出,你还有这一手!”雪臣却不答,只说:“进去吧——”说着便扶着她跳下围墙。忽然间,灯火通明,玉贵带着一大帮太监将他们团团围住。两人顿时目瞪口呆。

玉贵说道:“本公公收到密报的时候还心存几分怀疑,总觉得宫里没人敢这么大胆,又是偷情,又是私自出宫,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来人啊,给我带走——”两人被一群太监带走,吟秋这才从树后默默现身。

内务府的刑房里,玉贵高坐堂上,雪臣和西林春两人被按倒在地。玉贵问道:“说,你们俩偷情多久了,有什么阴谋?”雪臣忙说道:“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是我硬把春姑娘拉来的,你要打要杀就冲我一个人。”玉贵冷哼:“好,你要当好汉,我没理由不成全你,来人啊,给我打——”几个太监一拥而上,对着雪臣拳打脚踢。

西林春忙说:“不是这样的,住手,住手,别打了——”说着飞快地扑过去挡在了雪臣面前。太监们一脚一脚地踢在了西林春身上。雪臣推她:“春姑娘,你让开,这跟你没关系——”西林春只说:“谁说跟我没有关系?如果你有罪的话,那我也一样有罪,如果你该挨打的话,那么我也逃不掉。”雪臣道:“我知道你同情我,可怜我,可事实上是我一相情愿把你骗到了北院,你没必要替我受这份罪。”说着他挣扎着起来,一把推开了西林春。

西林春再次冲了上去:“我要,我就要,你不能这么残忍,一个人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这一次我是铁了心要跟你走,即使上刀山下油锅,你也不能把我撇开。”

玉贵一挥手,太监们这才住手。玉贵冷笑道:“够了,别给我演戏了,你们俩呀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丢不了你,也跑不了她,我劝你们还是乖乖地招了,我好向上面交差,你们也免去了这皮肉之苦。快说,你们到底是来行刺皇上呢?还是跟宫里的什么人有勾结?”

西林春咬牙:“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玉贵又看向雪臣:“你呢?”雪臣看了西林春一眼,“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玉贵狠道:“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继续打——”周围太监们的拳脚又袭了上来。两个人被踢得浑身是伤,各自伸出了一只手,匍匐前进,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忽然从雪臣的身上掉下一块玉佩,玉贵瞧见那玉佩顿时觉得触目惊心,忙道:“住手——”他捡起那玉佩,望着上面“景仁宫”三个字一动不动。

这时西林春笑着晕了过去,雪臣慌忙叫她:“春儿,春儿——”

有太监和玉贵奏道:“公公,这女的晕过去了。”玉贵想了下:“把他们押下去,天亮了再审。”

大牢里,雪臣与西林春只隔着一堵墙。雪臣靠在墙边一动不动,西林春幽幽醒来,吃痛叫出声来。雪臣听到她的声音,赶紧坐起来:“春儿,是你吗?你在哪儿?”西林春答:“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她挣扎着把手伸向前方,雪臣也伸出手来,二人始终差一点距离。雪臣道:“你等一下。”然后从地上捡起一根草绳抛给西林春,“拿着——”西林春感叹道:“真好,我们又在一起了。”二人各牵着草绳的一头,慢慢地坐了下来。

第五章 几回魂梦与君同(4)

雪臣懊悔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我带你出去,你也不会……”西林春却急急地说:“我没有后悔,假如事情重来一遍,我还是会跟你走。”

雪臣对他表白道:“春儿,我喜欢你,从我第一眼看到你起,我就喜欢你了,这话要是搁在外边,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有勇气说,可是现在我们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我必须把我心里的话告诉你。”西林春险些哭了出来:“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雪臣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西林春幽幽念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雪臣喜道:“有你这句话,不枉我来这世上走一遭。”

二人又一阵静默,西林春拉了拉草绳:“安大哥,你还在吗?”雪臣应道:“我在,我一直都在。”西林春问道:“你知道人死了之后会去哪儿吗?要是真的有下辈子,你会认识我吗?”雪臣答:“不知道。不过我会去找你的,此时此刻,我忽然有一种感觉,好像我们在千百年前就已经认识了,我来这世上就是为了遇到你的——”

西林春答道:“这么说,比起那些一辈子都遇不见的有情人,我们已经算很幸福了。”雪臣答道:“没错,老天爷对我们总算不薄。”西林春又说:“为我吹一曲好不好?就吹《长相思》,也许我们马上又要经历一次轮回,经历这无尽的长相思了。”雪臣点头,拔出玉箫轻轻地吹奏起来。西林春笑着,流下泪来。

天色微微明亮起来的时候,玉贵仍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握着玉佩发呆。心中念道:“这个唱戏的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身上会有景仁宫的玉佩,莫非他跟祥嫔娘娘……如果是这样,我要是定了他的罪,等于得罪了祥嫔娘娘,她是主我是仆,以后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可要是不定他的罪,这么多人看着,我上哪儿找个台阶下……”

正思忖着,小太监带着晚晴进来。小太监报道:“公公,辛者库的晚晴姑姑求见。”玉贵起身,挥挥手叫小太监下去,然后问道:“晚晴姑姑,有什么事吗?”晚晴说道:“听说公公抓了我辛者库的人?”玉贵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晚晴说道:“宫中众人,各司其职,虽然公公掌管内务府,有权处理宫里一切大小事宜,可也不能坏了规矩,西林春是我的人,她犯了事儿,理应先交给我处置,公公出面把人带走,是不是有点越俎代庖了。”玉贵哼了一声:“本公公一心为皇上办事,事无大小都喜欢亲力亲为,姑姑你刚才也说了,本公公有权处理宫中一切大小事宜,区区一个宫女犯了错,难道本公公就可以坐视吗?其实说起来,晚晴姑姑你也有错——”

晚晴疑问道:“我?”玉贵道:“当然是你,你宫里的人犯了错,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