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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本宫找你来有什么事吗?”雪臣微鞠躬:“请娘娘明示。”全妃道:“本宫知道秀女中有祥嫔的人,可是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是谁,你跟祥嫔接触了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雪臣回道:“草民没有发现。”

全妃叹了一口气:“本宫也知道没有,要是有,你怎么可能不跟本宫说呢?”雪臣道:“娘娘请宽心,祥嫔娘娘以后再也不会成为娘娘的威胁了。”全妃奇怪:“此话怎讲?”雪臣说道:“她已经决定出宫,过平凡人的生活。”全妃有些激动地说道:“这怎么可能,来人啊——”雪臣道:“娘娘不必叫人了,就算你此刻赶去,也来不及阻止了,其实斗来斗去不就为了争这一席之地吗?现在她愿意退让,娘娘何不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呢?”全妃冷哼道:“你以为祥嫔是这么简单的人物吗?”

第七章 梦也何曾到谢桥(7)

这时香穗忽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娘娘,奴婢刚刚听说,祥嫔娘娘去内务府报了案,说丢了一盒首饰,要封锁神武门搜查。”雪臣心里不由得惦记西林春。全妃看向雪臣:“看来,还是本宫比你了解祥嫔多一点。”雪臣顿了顿,飞快地往前跑去。

辛者库那里,西林春刚收拾妥当,拉开门准备出去时却看到吟秋站在门口。“可以跟你聊聊吗?”她问道。西林春忙说:“我赶着出门。”吟秋说:“我只耽误你一小会儿。”西林春微微一侧,将她让进屋里。吟秋往四周扫了一眼:“我是戏班里长大的人,说话不会拐弯抹角,一句话——希望你离开安大哥。”

西林春被她的话惊住,问道:“为什么?”

吟秋道:“你们不合适,你是个宫女,我听说宫女要二十五岁才能离宫,看你的年纪离二十五岁还有个七八年吧,你想让安大哥等这么久吗?换个说法,即使他愿意等你,万一在这七八年中你忽然得蒙圣宠,或者犯了什么事被处死了,你要他情何以堪呢?”西林春被她的话震住,目光移到那两个面人上,忽然想起了姑姑昨夜说的:“这里是皇宫,你要做的是一件随时都可能让你丧命的事儿,你能让儿女私情牵绊着你吗?”

西林春问道:“你也喜欢安大哥是不是?”吟秋直截了当地答应:“是,或者他并不喜欢我,可我是最合适他的人。”西林春微微一笑:“好好照顾他吧,我不会成为你们俩的障碍。” 说完飞快地往外跑去。吟秋奔到门口,大声对她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我一定会——”

神武门外,广海带了一队侍卫在神武门口来回巡逻,菊笙站在一边焦急地等待着。两个侍卫推了一辆水车过来,广海责备道:“怎么到现在还不来?”菊笙仍耐心地:“再等等吧!”广海说:“你先进水车等着,人一到,马上走。”菊笙点点头,跃入水车。

这时祥嫔却带着一大帮太监,坐着轿子匆匆而来。广海见到那阵势心一惊,盖上水车盖:“糟糕,事情不对,你们先走。”菊笙喊道:“不,我一定要见到她。”广海直说快走,此时一队太监已经围了上来,将他们重重包围。

“本宫宫里丢了一盒珠宝,听说神武门今儿出了两次水车,这实在太不寻常了,不知道荣都尉有没有上前盘查过?”祥嫔傲慢地说。广海道:“正要盘查,娘娘就来了,微臣不敢越权。”祥嫔使了个眼色,太监们一蜂窝地拥向水车。菊笙大喝一声,水车四分五裂。风吹落叶吹了满天,他只是不可置信地呆呆地望着祥嫔一动不动,手一颤,珠宝盒慢慢地倒在了地上。祥嫔说道:“珠宝果然在这儿,来人啊,把这个私闯宫禁,盗取宫中财物的小贼给我抓起来。”太监和侍卫们拥上,菊笙左右开弓杀出一条血路,一把掐住祥嫔的咽喉。

因为害怕伤到祥嫔,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菊笙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问道:“为什么这么对我?”祥嫔只说:“你早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不是吗?”菊笙痛苦地问:“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祥嫔心一狠,冷然说道:“没有……从来没有……”

四目相交时,菊笙忽然哈哈大笑。她趁他不注意,一把拔下头钗,一下一下地刺着菊笙的胳膊,菊笙望着祥嫔,只觉得疼得不是胳膊上被她刺的伤口,倒是心底的那丝疼痛噬人地蔓延开来。他忽然手中用力心碎地大喊:“要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祥嫔呼吸困难,一滴泪慢慢顺着脸颊而下。泪水滴在了他的手背上,他不动了,到底还是不忍心,到底还是从心底那么温情地对待着她。他慢慢地松开手,后退了几步。

祥嫔大声地咳嗽起来,太监侍卫们拥上,将菊笙擒住。

长街上,西林春喃喃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相信祥嫔娘娘。”雪臣安慰她说:“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不能怪你。”西林春说道:“可是整件事是我一手策划的,假如我不帮他们的话——”雪臣打断她:“你不帮他们,他们就会自己逃,到时候的结局可能比现在更惨。”西林春仍是懊恼万分:“你也会说可能不是吗?也有可能他们逃出去了,双宿双飞了。”

第七章 梦也何曾到谢桥(8)

雪臣拉住她说:“祥嫔娘娘不爱杜大哥,即使他们出去了,也不一定有幸福。”西林春满脸俱是茫然:“幸福,好遥远的字眼儿,仿佛就像指缝里溜走的沙,越想抓住,就越抓不住。”雪臣说道:“那是别人,不是我们,春儿,把你的未来给我,让我为你承诺一辈子。”西林春一口回绝:“不,不要在我身上找寻你的未来,我是活在地狱里的人——”

雪臣一把握住她的手:“那就让我陪你一起下地狱吧——”西林春望着他,慢慢抽出了自己的手。雪臣再次去握,她再次缩手。

雪臣问道:“你究竟在逃避什么?”西林春满面淡然地说:“我不逃避什么,我只能没有能力握住手里的沙。”雪臣盯着西林春一动不动,西林春抽出自己的手,背过身去,一滴泪慢慢地落了下来。

西林春提着一篮食物往内务府大牢里去看菊笙,快要到的时候却瞧见内务府总管罗四海陪着景珍从里面出来。她心中诧异,赶紧闪到一边。四海奉承道:“景珍小主以后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跟奴才开口,只要奴才能办到,一定帮小主办得妥妥当当,滴水不漏。”景珍笑道:“罗公公言重,我阿玛说公公是自己人,景珍初入宫禁,以后仰仗公公的地方多了。”四海忙说道:“不敢当,只要小主能在令尊花大人面前多帮奴才说几句好话,奴才就受用不尽了,对了,您刚才说要杜菊笙招认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西林春,辛者库的西林春。”景珍一字一句地说道。躲在一旁的西林春不由得心里一颤。

四海说道:“西林春是吧,奴才记住了,这内务府呀,别的不敢说,就是刑具多,杜菊笙那小子就算他有一副铁齿钢牙,奴才也有办法把他撬开,小主尽管放心就是。”

景珍点点头:“那我走了。”四海送她:“小主走好。”景珍往前走去,四海关上了内务府的大门。西林春忽然从暗处走出来,拦在景珍面前:“景珍——”

景珍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西林春冷讽道:“你当然不希望我在这儿,这样我就听不到我的好姐妹陷害我的话了。”

景珍冷静下来,哼道:“好姐妹?哼,是好姐妹你就不会借着我的名义给广海送信,让他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是好姐妹,就不会明知道他喜欢我还横插一腿,让他变心,是好姐妹,就不会使出这么多狐媚的功夫来勾引原本属于我的男人。”

西林春辩解:“我没有,我只是同情荣都尉,我不知道他——”景珍却自顾自地说道:“你不知道他喜欢你是吗?你想想他不喜欢你,他肯为你冒这么大的险放祥嫔娘娘出宫吗?我该说你太笨了,还是说你太聪明?你就是用你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孔,让男人为你神魂颠倒——”

西林春打断她:“住口,住口,住口……”景珍从旁冷笑:“假面具被揭穿了,你受不了了是不是?哼,在紫禁城过日子,谁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不要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那只会让我恶心,明白吗?”景珍狠狠地看了西林春一眼,离开了。西林春站在风中,呆呆地出神,景珍啊,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西林春独自一人坐在屋里,握着雪臣送的两个小面人坐在炕上一动不动。一幕幕情景交错在眼前,仿佛是她脚崴了他背起她的样子,耳边却响起她跪在内院晚晴对她说这里是皇宫不可被儿女私情牵绊。忽然记起雪臣将她拉上秋千的情景,可是耳边又响起了吟秋对她说的话:“你们不合适……”西林春握着面人痛苦地摇着头,忽然手一松,面人跌在地上,碎了。西林春望着那断成一截截的面人,怔住了,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决定还给雪臣。

雪臣拉开门出来时,看到地上放了一对破碎的面人,呆住了。他想了想,捡起面人飞快地向前跑去,想要追上西林春。

西林春从雪臣那里离开后,站在宫楼上望着远处的夕阳发呆。广海看到她,于是跑了过来。西林春欲躲,却被广海拦住。她只得叫道:“荣大哥——”广海说道:“这些天我每天都在等你的信,你为什么总不来?你还在气我没把杜菊笙放出去吗?”西林春摇头:“不,不是的,我知道你尽力了。”想了想,西林春接着道:“其实,景珍从来没有给你写过信,那些信都是我冒名顶替的。”广海轻松地说:“我知道。”西林春诧异:“那你还跟我要信?”广海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每天都在等你的信,等你要给我的信。”西林春急于分辩:“荣大哥,我想告诉你,其实——”

第七章 梦也何曾到谢桥(9)

忽然她瞧见了雪臣从远处跑来,此时正因为瞧见了她和广海站在宫楼上,便自己立在下面一动不动。广海追问道:“春儿,你想告诉我什么?”西林春看着广海和雪臣两人期盼的眼神间,刹那间作了决定。与其如此徘徊,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想告诉你,其实……我一直都很仰慕你。”

广海听到这话惊喜极了,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西林春慢慢地低下了头,掩饰掉面上的情绪。广海开心地伸手抱住西林春。雪臣在楼下看着楼上的两人,目瞪口呆,本能地不愿相信。整个人仿佛失了神一样转身离开。西林春从广海的怀抱中偷偷看了他一眼,心碎一地。

第八章 无那尘缘容易绝(1)

西林春在辛者库里收着晾在院子里的白纱。快要下雨了,狂风乍起,吹起了满院子的白纱。忽然一道闪电亮起,映出了白纱后雪臣的身影。她淡淡地说道:“快下雨了,怎么不回去?”雪臣固执地问道:“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西林春叹道:“你觉得我该说什么?”雪臣急急地说:“我刚才看到你和荣都尉在一起。”西林春压住心中的情绪刻意平静地说:“人往高处走,我身在辛者库,没办法接近皇上,能够攀上一个都尉,已经很不错了……”

雪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你不是这样的人……”西林春心里绞痛着,却仍说道:“我是,不然的话我就不进宫了……”有一阵风吹过,那白纱吹到她的脸上,把她整张脸都遮住了。

雪臣道:“我不相信你对我完全没有感觉,我不相信你可以为了荣华富贵抛弃我们的感情,我不相信……”隔着那白纱,他便吻了过去。西林春一动不动,雪臣慢慢地松开了她,后退几步。西林春冷声道:“你现在信了吧?”雪臣却问。“为什么你的嘴唇那么冷,冷得就像结了冰一样?”西林春只说:“因为我对你再也没有了热和温度。”

“你真残忍。” 雪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西林春有一滴泪顺着那白纱蜿蜒而下。又有风吹过,撩开了那白纱,西林春早已是满脸泪痕。就在这时,暴雨如注,倾泻下来。

雪臣失魂落魄地从外面冒着雨回来,看到桌上的两个破碎的小面人,悲从中来,扬手用力将面人扔出窗外,心里空得让人直打冷战。沉默了一会儿,又发疯了一般冲进雨中,疯狂地寻找那破碎的残片。凄风冷雨下,雪臣颤抖得不成样子,终于眼一黑,晕了过去。

祥嫔坐在炕上发呆,流苏端了银耳汤过来,祥嫔见了忍不住一阵反胃,吩咐流苏去内务府打听菊笙的情况,这时皇上突然驾到,祥嫔一惊,赶紧下炕迎了出去。道光帝哈哈大笑地走了进来,说道:“淑宁,朕没有派人通知你就先来了,是不是很意外?来来,朕还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大麻花,李长安——”长安忙将手中的托盘呈上来。祥嫔看见麻花,皱了皱眉头,连连干呕。

“怎么啦?不舒服?”道光帝上前问道。流苏从旁答:“娘娘这几天都这样,看到吃的就想吐。”道光问道:“瞧过太医了吗?”祥嫔道:“不碍事,只是有点闹肚子……”说着又干呕了起来。道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闹肚子也得治,李长安,叫太医——”长安应下来,忙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