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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敢取笑我——”西林春伸手去打雪臣,雪臣闪躲,两个人一边嬉笑,一边往前走去。

顺贞门的小屋里,花良阿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景珍端上一杯茶上来:“阿玛,你在想什么?”花良阿问道:“你说祥嫔娘娘会不会把我们供出来?”景珍回答道:“我想不会,听说祥嫔娘娘一直没认罪,要是她把我们咬出来,岂不是不打自招吗?”花良阿道:“话虽如此,不过眼下后宫全妃一枝独秀,对我们来说总不是一件好事。”景珍安慰道:“阿玛不必太担心了,全妃娘娘上面还有太后,即使她有什么想法,也总要跟太后先知会一声。”

花良阿说道:“对了,说到太后,我忽然想起来,她老人家已经好久没有露面了,你知道什么情况吗?”景珍摇摇头:“可能是病了吧,我常常看见御药房的小太监往慈宁宫送药。”

花良阿问:“病了?”他慢慢地眯起了眼睛。

外间忽然传来了声音:“景珍小主,探访时间到了。”景珍向外道:“知道了。”转而对花良阿道:“阿玛,我先回去了,你保重。”花良阿嘱咐道:“一切小心。”景珍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七章 梦也何曾到谢桥(4)

景珍回宫时,在宫中的回廊里看到广海匆匆而去,心生疑惑,跟踪上去。畅音阁的戏台顶楼西林春正在等广海。景珍在楼梯口探了探头,看到他们。

广海问道:“春姑娘,你找我?”西林春见他来了,喊了一声:“荣都尉……”广海直言道:“叫我广海就行了。”西林春道:“这怎么可以?要是你不喜欢我叫你的官称,我就叫你荣大哥好不好?”广海笑说:“随你喜欢。”西林春于是说道:“荣大哥,神武门一向都是你看守的,对吗?”广海问道:“什么事?”西林春道:“三天后的酉时会有一辆水车出入,我希望荣大哥网开一面,什么都不要查,放他们出宫。”广海迟疑:“这……”

西林春道:“我知道有点强人所难,假如荣大哥为难的话,尽管告诉我,我不勉强。”广海说道:“假如你等钱用的话……”西林春打断道:“不是钱,也不是任何违禁物。”广海问道:“那是什么?”西林春说道:“人。”广海又问:“谁?”西林春答道:“祥嫔娘娘。”广海诧异道:“你想救她?”西林春点点头:“我为了不嫁给太监,把她害得这么惨,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想把她救出来,还她自由,怎么说也比在宫里好。”

“你不怕朝廷通缉她?”广海提醒道。西林春答:“我会放把火烧了宗人府,来个死无对证。”广海仍是略微有些犹豫,西林春道:“这件事牵扯实在太多,也许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荣大哥,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广海却直接答道:“我帮你。”西林春有些惊喜:“真的?”广海说道:“你这么善良,肯为别人想,我能不成全你吗?”西林春笑说:“谢谢,谢谢荣大哥。”

两人同时笑了,广海道:“我送你回去。”下楼时,景珍眼神一闪,迅速躲到了一边。

广海回到骁骑营,推门而入,看到景珍坐在石桌前等他。广海诧异道:“你怎么来了?”景珍道:“不希望看到我吗?”广海忙道:“不,不是。”景珍道:“放心,我不是来求你做什么违背良心的事,我只是念着以前的情分来提醒你一下,不要玩火自焚。”广海问道:“什么意思?”景珍说道:“刚才我听见了你和春儿的谈话,你知不知道私带宫中女眷出宫等同欺君,要灭九族的?”广海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景珍诧异:“这么说,你已经准备好了?”广海说道:“人一辈子总要做一件随心的事吧——”景珍忽然问道:“你很喜欢春儿对不对?”广海闻言一怔,心中也不由得问自己他是否喜欢春姑娘,景珍见广海不动也不说话,冷笑道:“哼哼,怪不得对我不假辞色,原来所谓的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不过是一句空话,才一眨眼的工夫,就沧海桑田了。”广海不由得说道:“景珍,你公平点儿,先背叛爱情的那个人不是我。”

景珍道:“没错,我是坏女人我无话可说,可我从来没有掩饰过我的想法和意图。不像你,明明早就变了心,却偏要装出一副被抛弃的样子,让我内疚,让我痛苦,你以为这样很好玩吗?”广海说道:“我是人,不是神,我也有我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我是喜欢你没错,可是你拒绝我,一次又一次地伤我的心,伤到心都烂了,这才长出了新肉,难道你就不能体谅我一点吗?”景珍却厉声道:“背叛就是背叛,没什么任何借口可以掩饰,感谢老天爷让我看到了这一幕,我想,以后我可以安心多了。”广海心中愤懑,喝道:“景珍——”景珍却说道:“要怎么做随便你,跟我没关系。”说完,飞快地往外跑去,边跑边想,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结果吗?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花良阿府的厅堂内,摆着丰富的宴席,下人们穿梭来回伺候着。花良阿宴请的对象正是宫里的孙太医。一番觥筹交错下来,花良阿用重金说服了孙太医利用罂粟入药减轻太后的病痛。一场阴谋逐渐诞生。

宗人府的大牢里,祥嫔咬破手指又在墙上画上一道,五六道血痕在灰暗的房间里显得特别耀眼。祥嫔望着窗外,残阳如血。心中念道:“菊笙,快点带我走吧,我会用我一辈子的时间来好好补偿你——”

第七章 梦也何曾到谢桥(5)

有一片树叶飘进来,落在祥嫔的脸上,她轻轻地嗅着那树叶的清香,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旁边忽然传来声音:“娘娘——”祥嫔一回头,看到景珍一身太监服站在牢外望着她,祥嫔顿时呆住了。

祥嫔惊道:“是你?你来干什么?”景珍道:“我来给娘娘一个翻身的机会。”祥嫔问道:“你凭什么?”景珍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鸦片。祥嫔惊异道:“鸦片?”

慈宁宫内,淡淡的青烟从紫金香炉里袅袅直上,太后脸色苍白地歪在炕上,捂着肚子连连叫痛。张一德站在她身后替她捶背:“老佛爷,您忍着点,太医马上就来了。”

这时一个宫女引着孙太医入内,不想孙太医刚行完礼就被太后一顿怒斥。末了,孙太医想了想,说道:“老佛爷容禀,其实还有一味药可以试一试,只是那方子……”太后问道:“那方子怎么了?”孙太医答:“那方子是祥嫔娘娘府上的秘方,当今世上只有她一个人有,如今她人在宗人府,臣不敢擅自越权,去宗人府要方子。”

太后问道:“祥嫔?她又犯了什么事儿?”一德凑近太后:“老佛爷您忘了,前些天祥嫔私运鸦片进宫,全妃娘娘来请旨,您叫她全权处理的。”太后说道:“哀家都病糊涂了,居然忘了这档子事儿,去,传哀家的旨,叫她马上来慈宁宫听候差遣,要是能治好哀家的病,哀家免了她死罪。”

孙太医不由得如释重负。

御花园的凉亭内,祥嫔拿着烟枪在烟灯上烤鸦片,用力吸了一口,喷在太后脸上。太后全身不由得一阵舒畅,说道:“哀家一直以为鸦片是个害人的东西,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妙用,这些日子,经你这么一熏,哀家多年的顽症好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祥嫔跪在地上:“老佛爷——”太后忙去扶她,问道:“好端端的,你这是干什么?”

祥嫔说道:“回老佛爷话,臣妾偷偷带鸦片进宫就是为了给老佛爷治病,如今看到老佛爷痊愈,臣妾心里实在是太高兴了,就算要臣妾立刻去死,臣妾也心安了。”

太后诧异道:“哦?你私运鸦片都是为了哀家?你怎么不早说?”祥嫔控诉道:“全妃姐姐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在后宫中是人尽皆知的,老佛爷想,她能给臣妾机会说吗?”太后点了点头。祥嫔眼神有些闪烁:“更何况臣妾也的确存有私心——”

太后挑眉问道:“此话怎讲?”

祥嫔说:“老佛爷知道,皇上是个孝子,您这一病,他心里比谁都急。您是最清楚皇上的脾气了,他要一急起来,免不了龙颜大怒,臣妾身为后宫妃嫔,伴君如伴虎——”太后恍然大悟:“所以你就想赶快治好哀家的病,免得皇上找你撒气儿是不是?”祥嫔忙说:“臣妾该死,臣妾有罪。”

太后点头:“好了,哀家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这件事不怪你,打今儿起,你就回景仁宫住着吧,等皇上回来,哀家自有封赏。”祥嫔跪下谢恩,太后又说道:“至于全妃娘娘,你也不要怨她,她是奉了哀家的懿旨才把你关起来的,对于哀家来说,这后宫就是个家,一家人和睦比什么都重要,明白吗?”祥嫔忙说:“是,臣妾不敢心存怨恨。”太后轻轻点了点头。

宫内长街上,祥嫔和全妃二人坐着小轿狭路相逢。两人看到彼此,都停了轿。全妃说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恭喜妹妹重回景仁宫。”祥嫔道:“谢谢姐姐关心,本宫这种人生存在世上,就是为了让某些人失望。”全妃冷哼道:“失望二字,未免言之过早,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只要没进坟墓,谁会笑到最后,还不一定。”祥嫔仍是挑衅的神色:“那么妹妹就等着看姐姐如何翻云覆雨、扭转乾坤了。”全妃却冷笑道:“翻云覆雨,扭转乾坤是妹妹的好戏,本宫房里又没有戏子出入,哪会唱这一出?”

祥嫔神色一凛:“姐姐进宫的时间比本宫长,应该知道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好了,本宫还要陪太后听戏,失陪了——”说着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全妃怒从中来,对着香穗吩咐道:“时刻注意景仁宫那边的行动,本宫就不信,我会输给她——”

第七章 梦也何曾到谢桥(6)

祥嫔坐在镜前梳妆,忽然看见镜中映入景珍的身影。她淡淡地说道:“这一回多亏了你们父女,不然本宫就真的一败涂地了。”景珍道:“娘娘言重了,能为娘娘效力,是我们父女的荣幸。”祥嫔看着她:“小嘴还挺会说话的,你不恨我当初抓你打你吗?”景珍回道:“景珍年幼无知,擅自与人相约,娘娘教训景珍,让景珍明白宫中的规矩,是为景珍好,景珍怎么敢心存怨恨?”

祥嫔猛地一转身,握住景珍的脸:“好一张美丽的脸,好一张能说的嘴,眼下本宫凭着青春美貌分了全妃的宠,以后就轮到你凭着青春美貌分本宫的宠了。”景珍忙说:“景珍不敢,景珍只想做娘娘的马前卒,为娘娘效犬马之劳。”祥嫔渐渐松开景珍:“你别紧张,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将来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别人取代本宫的位置,本宫很看得开,景珍我问你,假如要你在出宫过平凡的日子和留在宫里继续斗争之间选择,你会选哪一种?”

景珍看着她的神色,想了想,答道:“我会选留在宫中。”祥嫔问:“为什么?”

景珍回说:“很简单,第一,宫外的日子没那么好过,贫贱夫妻百事哀,我听说全妃娘娘在林清之乱时也出过宫,最后还不是回来了。第二,出宫太冒险了,一个弄不好,就会有性命之忧。”景珍一边说着,祥嫔一边点头。

景珍又道:“娘娘这次得以重生,是老天爷赐给娘娘的机会,如今有太后老佛爷撑腰,娘娘还怕什么呢?要景珍说,就应该把那些会阻碍娘娘前途,给娘娘带来危害的人全部除掉,到时候,您就高枕无忧了。”心里却狠狠想道,西林春,荣广海,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景珍一番话说到祥嫔心里去了,在宗人府时虽然一心盼着与菊笙远走高飞,可如今一旦脱困,荣华富贵、至尊高位仿佛触手可及,祥嫔心中也难免犹豫起来。

夜里忽,祥嫔和菊笙躲在水桶里出宫时被全妃拦住,双方对峙,一箭飞过,将他们二人双双刺穿。祥嫔尖叫一声,这才发现是自己做了噩梦,一旁的菊笙正呆呆地望着她:“你怎么啦?”祥嫔道:“没事,睡吧。”两人并肩躺下,一动不动。菊笙忽然问道:“淑宁,你不会改变主意吧?”祥嫔道:“什么?”菊笙说:“这些天我不知道怎么搞的,总觉得和你出宫过平凡的日子是一个梦,一场镜花水月,如今你又回到景仁宫了,你会不会舍不得眼前的荣华富贵?”祥嫔犹豫了一下,道:“傻话,我既然已经答应跟你走了,当然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你等一下——”她说着从枕头下抱出一个首饰盒:“这里面是我所有的积蓄,你先拿着,等我们到了宫外可以过一些舒适的日子。你放心,我是你的人,即使这身体离开了你,心也一直在你身上。”菊笙说道:“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让我感动的话,只要有这么一次,我就算立刻死了,也甘心了。”祥嫔掩住他的嘴:“嘘,不许说不吉利的话,睡吧,明天我们就可以双宿双飞了。”菊笙点点头,闭上了眼睛。祥嫔望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菊笙,我真的不想死。”她心中默默地说道,菊笙翻过身,睁开了眼睛。脑海中清醒无比,却只想着:“即使是谎言,只要你说,我就愿意相信——”祥嫔从背后紧紧抱住了菊笙,依偎在他背上,菊笙微笑着闭上了眼睛。两个人心事重重,一夜无眠。

御花园内,全妃带着雪臣在九曲桥上慢慢往前走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