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给说成甚么样子了。
于是便在马上叹了一声,回首对柳梦香说:“柳姑娘,你不要听江湖人的信口胡说,俞秀莲姑娘她实在是我的义妹。”
柳梦香赶紧摆手说:“是你甚么我都不管,现在我要跟你说正经的话。告诉你,你李慕白虽然是条男英雄,可是柳梦香也是个有名的女好汉,我也不是好脾气,要不是你年轻有名,人又好,武艺又高,今天我就能受你这些气了?你也敢推我?可是……”
说到这里柳梦香又眯逢著长眼睛,笑了一笑,说:“谁叫我佩服你呢?就不能够生你的气,现在只要你答应我,从此跟我好,以后天天到这里来,咱们俩常常见面,……”
话还没有说完,李慕白就用鞭子狠狠抽了柳梦香一下,骂道:“没廉耻的贱人!”说时,用手推开柳梦香,他撒马就走。
那柳梦香娇嫩的肩膀上吃了一皮鞭,并且几乎又被猛力推倒,她不由又羞又气,就望著李慕白的马影骂了一声:“不知好歹的东西,我要你的命!”她一面骂著,一面赶紧跳到庙墙之中解下她的红马,抽出她的双剑,出了这破庙,上马提剑,抄小路去拦截李慕白。
这时,李慕白已走出一里多地,他勒住马回首去望,见那柳梦香没有追上来,他就慢慢地往西走去,心中却十分气恼,觉得柳梦香这个女子真是太没有廉耻了。不怪人说在江湖上行走的女子,多是淫邪无行,如今一看,果然是这样,像俞秀莲简直是凤毛麟角了。
如此,又不禁叹气,便寻著往西去的路径,策马慢慢走去。
不料走了不远,就见前面水田的小径旁跑过来一匹马,马正是全身红色,那牵著马持剑的人,也正是绰号红蜂子的柳梦香。
李慕白面上又现出愤怒的样子,想要急急策马走过,可是柳梦香已然牵著马把道路拦住,她就扬著头向李慕白冷笑道:“你先别忙著走,告诉你,今天无论如何,我得把事情跟你说明白了。不然,你就别想走了,你要是回到谭家,我也能追了你去!”
李慕白发怒道:“我与你有甚么话可说?总之,柳姑娘,你不要错看了我,我李慕白原是个钢打铁铸的好汉!”
柳梦香又妖媚地笑了笑,说:“得了,得了,你就别跟我吹了!我要不是早就知你这个人,我为甚么要在你眼前丢这个脸呢?现在我得跟你说明白了,我求你两件事,你至少得答应我一件,第一就是……”
说到这里,这个泼辣淫荡的女子却害起羞来,她那瓜子儿脸上泛起红晕,跟她那马匹是一样的颜色,她狠狠地说:“告诉你吧。我哥哥说我将来一定找不著好女婿,可是我非跟他赌这口气,我要跟你……你娶了我,甚么也不必发愁,我也决不叫我哥哥再跟谭家的人作对了!”说时她把两眼滴溜溜地向李慕白身上乱转。
李慕白却不用正眼看她,只摇头说:“这是万也办不到的,你千万不要往下说了!”
柳梦香点头说:“既是这样,我也不能难为你,我也是个好人家的女儿,难道就这么没有脸吗?可是你得答应我第二件事!”
李慕白心想想奇怪,除此之外,她还有甚么要对我说的?于是就问说:“第二件是甚么事?”
柳梦香却说:“第二件我决不叫你为难,就是求你把俞秀莲现在在甚么地方告诉我,将来我要找她去,跟她拜个干姐妹。”
李慕白一听这话,他却真个为难起来。他想:柳梦香这个请求并不算无理,倘若自己把秀莲姑娘的住所告诉她,将来她到北京见了秀莲姑娘,第一可使秀莲结识一个女伴,生活不至太寂寞了,第二也使秀莲及德家,晓得我现已逃在淮南,他们亦可以放了心了。
不过又一想柳梦香这女子不是甚么规矩的人,怎可以随便给她向俞秀莲引见呢?于是便摇了摇头,声音改作和缓地说道:“俞秀莲虽然是我的义妹,但是她现在甚么地方,连我也不晓得,这并不是我不对你说实话。你想我自北京逃出,哪里还顾得别人?再说我既在北京中犯了重罪,平日和我相识的人,哪个不怕受了连累,现在却不知躲避到哪里去了。”
柳梦香听了,便咬著唇,点了点头,用双剑的剑锋戳著地,似乎脑里颇费思索。
李慕白又劝柳梦香说:“柳姑娘,今天你对我作的这些事,我决不对别人去说,但是,希望你以后也要自尊些,俞秀莲那人其实比你还年轻,但为甚么她为人所敬重,就是因为她不但是武艺好,人品更高,所以无论走到何处,也不能有人轻视她。我愿柳姑娘也要照她那样去学,否则便难免被人看成为江湖卑贱的女子了!”
李慕白原是好话,可是柳梦香一听,却不禁气得把两道细眉挑起来,双剑一扬,她说:“哼哼,你也不用骂我,早晚我叫你瞧瞧,别叫你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俞秀莲!”
李慕白点头说:“好了,我以后再瞧你吧!我倒愿你比俞秀莲还要强。”说毕,拨马就要走,可是被柳梦香横双剑挡住,李慕白用目怒视道:“我对你说的都是好话,你若不听,我也不能管你。只是你若再向我这样苦苦纠缠,我可就不再客气了!”
柳梦香冷笑道:“你李慕白别以为我真是怕你,由著你这样儿教训我,骂我,我若给你个厉害的,真怕你立刻就吃不住!”说时,把双剑嗖地舞起,映著阳光,十分夺目。
李慕白胯下的那匹白马,不住向前抬头,两条后腿向后倒退。
李慕白心里又急,头被太阳晒得又热,正要跳下马来,夺过柳梦香的宝剑,把这淫荡的女子打跑,自己好夺路走开。
柳梦香也像恼羞成怒,要凭仗手中的双剑,制服住李慕白,于是她双手舞剑,又向前逼近。
这时,就忽见正东跑来了两匹马,马上的人向柳梦香招手叫道:“姑娘!姑娘!赶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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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夜半追擒因情翻结怨 庄前决斗见火突惊心
李慕白听身后有人叫柳梦香快回去,他也回头去看,就见有两匹马驰来,马上的二人都是庄丁的样子。李慕白未免觉得很窘,想:叫这女子把我拦住成了甚么样子?倘若叫别人造出了谣言诬我,真使我有口难分啊!
于是李慕白一赌气,挥鞭拨马闯过。柳梦香还挥剑拦了拦,但李慕白早已闪开冲过,放马走了。
走出半里多地,又回头去看,就见那柳梦香已然收剑上马,跟那两个人往东去了。
这时李慕白心中不但愤怒,而且觉得懊恼。他策马出了小路,到了大道上,便往北转西,回往谭家村去了。
到了村前,下马过了柳林,就见陶小个子已不在那里睡觉,连人带席全都没有了。迎面来了两个人,全都惊惊慌慌地,见了李慕白都不住地扭著头看,却没说甚么。
李慕白很觉得诧异,到了谭家门首,有一个仆人把马接去,这个仆人也面带惊慌之色,他向李慕白说:“李大爷,快进去看看吧!我们大少爷受了伤了。”
李慕白一听谭起受伤,便惊诧问道:“被甚么人给伤的,伤势重不重?”
那仆人一手牵马,一手向东指了指,说:“那边的柳大庄主,简直是太欺负我们了!昨天把我们二员外的朋友飞刀徐九给刺伤,伤得还不算太重。
今天我们大少爷带著两个人进城去找裁缝做衣裳,并买些东西。由城里回来走在大道上,就遇见那里的柳大庄主和夜叉鬼绕成,他们忙把我们大少爷给拦住,砍了我们大少爷两剑,一剑砍在背上,一剑砍在手上,我们大少爷已经晕过去了。
我们庄子里的人现在都生气,都要替大少爷去报仇,可是二员外还拦著,不准我们声张。”
李慕白一听,心中就十分生气,同时,又明白了刚才那柳家庄的人,叫柳梦香快回去,大概也是因为这件事情。
当下他迈步直往里走,迎头就遇见那陶小个子。
陶小个子一见著李慕白,他就惊慌慌地说:“李大爷,请回你的屋里歇息去罢!别往里走,我们二员外现在烦极了!”
李慕白怒道:“他烦极了便怎样?难道谭起受了伤,也不许我看看吗?”才说完这句话,就见谭二员外同著那个开路神梁子英,两个人都扭动著肥胖身躯,一面并著头低声说话,一面往前院走来。
那谭二员外并且背著手,两道浓眉带著愁容,紫黑的脸也露出紧张的神色,一见李慕白,他的脸上就作出笑色,说道:“李兄弟,你回来了?到哪里去玩耍了一趟?”
此时那梁子英也将两只眼直直地来看李慕白,不似刚才在一起吃饭时,那样做然不注意的样子。
李慕白就忿忿地说:“我在柳家庄绕了一个弯,想要等那柳建才出来,我看看他是怎样个了不起的人物!可是没遇见他,刚才我又听说谭起被他给刺伤了,我现在要看一看,他受的伤重不重。”说时,他回手揪住陶小个子说:“陶兄,你带著我看一看去!”
谭二员外这时神色越发紧张,他赶紧把李慕白的手握住,说:“谭起在望院躺著了,伤并不重,我带著你看他去。”又回首向开路神梁子英说:“你先回去吧,对徐九就说,我们那件事就决定那样办了。先叫他去打听那个姓杨的,同行的还有甚么人?”
梁子英点头说:“好好,我回丢了。”遂又向李慕白拱手说:“焕如兄,明天再见!”当下梁子英出门走去。
这里李慕白见他们的情形是十分可疑,不禁有点发怔。
谭二员外又向陶小个子拂手说:“你干你的去吧。”
陶小个子也往外边去了。
这里谭二员外却先把李慕白拉到客厅里,他就哑著嗓音说:“李兄弟,你别著急,柳建才一个江湖后辈,只凭仗他会些武艺,有些资财,就屡欲来欺辱我。
昨天因为你打了他家那两个护院的,我特意托了飞刀徐九去替你向他赔罪,不想他反将徐九的臂上剌了一剑,并辱骂了我几句。
今天他又将谭起剌伤,我谭振圻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汉,何况我现在也有些朋友能帮助我。庄丁们都气愤不平,愿意与他们柳家庄拚一拚。可是我暂时还不愿惹事,因为目前还有比这更要紧的一件事呢!”
说到这里,他把声音越往下压,嗓子也就显著更哑,他说:“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件发财的事。现在我们已经想出点办法来了,这笔财也离此不远,如果办得顺手,在一个月内外,咱们弟兄就可以大富起来。那时再与柳建才斗气,也不晚。现在若只顾了与柳建才斗气,把发财的机会放过去,那才可惜呢!李兄弟,你看在我的面上,也暂时忍一忍气!”
说完了,他掀著胡子向李慕白傲笑著,那意思是仿佛李慕白已经应允要帮助他发那笔财了。
李慕白一听谭二员外这些话,他心中不禁发生著反感,就想:谭二员外,我看你虽是江湖人,但还慷慨尚义,想不到你竟是这么一个卑鄙的人!为了贪著发财,竟连柳建才这样的欺辱都情愿忍受,我盟伯真是错认了你。
当下李慕白面上带著不高兴的神色,就说:“谭二哥,你要发财的事我不管,我也不愿用拳头打人,夺过来珍宝给你。但是,你受柳建才的气,我可真看不过,我要跟姓柳的斗一斗!”
谭二员外一听,他脸上立刻变色,显露出极度失望的样子,怔了一会儿,他又笑了,说:“李兄弟,你真是个直性汉子。可是你不知道,我的性情比你还直呢!不然你我初次相交,我为甚么便把要谋取那一桩稀世珍宝的事情告新你?再说,此事我也有许多好朋友帮助,你是忙人,我并没有求你呀!”
说到这里,谭二员外也觉得他的话说得太重了,又哈哈的笑了两声,就拍著李慕白的肩膀说:“我虽然不求你老弟帮助我发财,可是我盼你老弟千万别给我惹事。闷了时出去走走也可以,但千万别与那柳建才见面。
你不知,柳建才的庄子里也常有江湖人来往,就许有人认识你。倘若人都知道李慕白住在我这里,那自然可以给我的脸上增光,但是事情却更不好办了。你没看见那梁子英和徐九,我们原是至交,但我都未将你的真实姓名告与他们。”
李慕白见谭二员外又来向自己解释,也觉得刚才自己把话说得太急了,遂笑了笑说:“真的,若不是二哥嘱咐,若不是因我身负重罪,此时我早就找柳建才,与他决斗去了!”
谭二员外见李慕白的神色也缓和一点了,他遂就拉著李慕白的手说:“走,到里院看看你的侄子去!你看看那柳建才的手段有多么凶狠,父子连心,我谭振圻岂真是没有血性吗?”
当下谭二员外带著李慕白到了立院。这里院的房屋院落很是宽敞干净,颇像北京的房屋。
谭二员外让李慕白到西屋中,这屋子就是谭起住的。
此时谭起光著膀子,浑身的血迹,血迹上敷著刀创药。旁边有两个妇人,给他扇著扇子。屋中并有一位中年妇人和一位年轻姑娘。
谭起躺在木榻上,他那白胖的脸上更显得煞白。正在呻吟之间,忽见他父亲将李慕白请到屋中,他就狠狠地用拳头捶著床板,瞪著眼睛说:“李叔父,你得替我报仇。这两天我正要跟你说明呢!那柳建才,他太欺负我了!”
李慕白赶紧摆手说:“贤侄,你不要说了,柳建才素日的行为我全都知道。我李慕白的手下,向来是最容不下这等强梁霸道的人。五天之内,我必把染著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