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岳敏如言斯应,但这一配合,若是反应不快之人,一定要手忙脚乱。非但不能制敌,可能要毁在对方掌下。
但岳敏天资奇佳。深知所谓左手“潇湘夜雨”,正是“大车轮”剑法第三式的轮佐招式,较之疾划三个大圆圈,又增加不少威力。
空气有如撕裂。只闻“刷”地—声,“天台渔客”立被震退两步,而岳敏也被震退一大步。
“海天一拐”长吁一口气,但他深知时间一久,岳敏仍不免吃亏,由自己在旁指点毕竟嫌慢。
两人相距三步,互相狞视一瞬不瞬。正是“张飞捉刺猬”两不害怕的局面。
突然,岳敏大声道:“你可敢与‘子午剑’赤手一搏?”
“天台渔客”狂笑一阵道:“你以为老夫赤手就不能拾夺你么?”
“海天一拐”肃然地道:“你小子有把握吗?”
岳敏还剑入鞘,道:“晚辈当然有把握——”
“天台渔客”将渔网背好,厉喝一声,向岳敏肩头抓来。
岳敏连施“大车轮”剑诀,与他打在一起。
刹那间一团血雾与一个灰影搅在一起,滚来滚去,所到之处,土石横飞,蔓草连根拔起,飞出数丈之外。
“海天一拐”虽是绝世高手,在这场面之下,也不由紧张万分。
他此刻并不是担忧自己和“逍遥先生”两人的安危,而是为岳敏的生命担心。
他已深深爱上这个不修边幅,胆大心细,威风凛凛的少年人。
盏茶工夫。岳敏已被迫退三四步,此刻相距“海天一拐”已不足三丈。
“唿轰”不绝于耳,黄尘弥漫了数丈方圆之地。
蓦地——
“天台渔客”大喝一声“着”!只闻“蓬”地—声,岳敏肩头中了一掌,“叭哒”,摔出两丈多远,恰好躺在“海天一拐”面前。
“天台渔客”狂笑一阵,嘴角噙着一丝狞笑,缓缓向“海天一拐”欺进道:“老鬼你有遗言没有,老夫可以给你个痛快!”
“海天—拐”须发一阵颤动,显然十分激动,死!对他并无多大威胁,但在功力未复之前被人所逞,却死不瞑目。
“海天一拐”仍然端坐不动,缓缓地道:“老夫行年九十,死不为天。但望你能回答老夫三个问题!”
“天台渔客”厉声道:“有话快说,休想趁机拖延时间!”
“海天一拐”道:“据我所知,‘天台渔客’一生虽然善善恶恶,却不至乘人之危,尊驾何人?何不让老夫死个明白!”
“天台渔客”狞笑一声道:“算你老鬼有点道行,老夫确是冒牌货,但老夫是谁暂不能告诉你,你再问第二个问题!”
“海天一拐”想了一刻:“尊驾与‘赤身教’是否大有渊源?”
“天台渔客”道:“不错,快问第三个问题!”
“海天一拐”道:“老夫十七出道,二十岁即侠名大噪,与‘逍遥先生’,‘天台渔客’等人齐名,合称‘宇内三叟’。”
他微微一叹,续道:“哪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武林中突然出现两个武功奇高的女人,其中一个女人竟把老夫缠上,终日跟在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他说到此处,微微瞥了“遭遥先生”和岳敏一眼,续道:“说起来那女人也真够美的,因此,‘逍遥先生’和‘天台渔客’也都对她发生情愫!”
冒牌“天台渔客”厉声道:“快说!”
“海天一拐”不慌不忙地道:“你听不听?不听就算了——”
那冒牌“天台渔客”似乎听上了瘾,道:“听!你可要快说!”
“海天一拐”续道:“那知这女人当真是‘除却巫山不是云’非老夫不嫁,结果使我们三人之间发生误会——”
冒牌“天台渔客”沉声道:“老夫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老夫当年也是拜倒石榴裙下者之一!”
“海天一拐”悚然一震,激动地道:“如此说来,你一定是‘黑手状元’杜魁元了?”
冒牌“天台渔客”老怀激荡,他虽不齿“黑手状元”的残酷手段,但对他的渊博和爱情专一,也颇为心折,立即微微一叹,道:“其实老夫也未得到她,她……”
“她怎么样?”
“海天一拐”暗然地道:“她失踪了……”
“胡说,当时有人亲眼看到你和她联袂在关洛一带出现,嘿嘿!你老鬼有何过人之处,她偏要爱你?这就是老夫永远不能气平之处……”
突然,岳敏身上血雾大盛,“呼”地一声,向“黑手状元”胸前撞去。
“蓬”地一声,“黑手状元”万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肩头中了一掌,口中喷出一道血箭,摔出一丈多远。
事情发展出人意表,“海天一拐”张口结舌,楞在当地。
岳敏一跃而上,站在“黑手状元”面前厉声道:“起来!即敢称为‘状元’,应当智勇兼备才行,就凭这点心机,也想暗算于人!哼!也不怕坏了名头!”
“黑手状元”杜魁元一跃而起,顺手一抹,露出本面目,嘿!虽然年事已高,但朗目剑眉,隆鼻阔口,当年俊逸之概,依稀可见。
“黑手状元”真是阴沟翻船,这一掌岳敏曾以十二成功力拍出,力道何止千钧,他内腑已受重创,然而,饶他高出岳敏两辈,也没法忍受这口恶气,历声道:“小鬼你出手吧!”
岳敏胸脯一挺道:“老鬼你只管放过马来,‘子午剑’一派掌门人,岂能先向你出手!”
但他身中一掌,也觉出岳敏内力深厚;不在自己之下,心中也暗自惊骇不已。
“黑手状元”暗促真气,不由面色微变,原来身中一掌,不但内腑受伤,且真力竟耗损大半,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但他话已出口,不能栽在一个后辈手中,然而心中这份难过可别提了,这一仗的后果不问可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心中暗暗叫苦。
场中空气有如凝结,“海天一拐”的心弦再度拉紧。
蓦地——
一声沉喝“且慢!”岳敏和“黑手状元”一齐回头,只见“逍遥先生”缓缓睁开眼来,双目中神光湛然,显然体力已经恢复。
“黑手状元”心知前功尽弃,微微一叹,掉头向峰下掠去。
岳敏正待拦阻,突感一阵清风过处, “逍遥先生”举足站在“黑手状元”对面,拦住去路,沉声道:“杜老鬼要想来去自如,可没有那么容易,今天若非这小子,我俩早就名登鬼录了!”
“黑手状元”杜魁元厉声道:“老夫要走就走,谁也留不下老夫,你要怎样?”
“逍遥先生”微微一笑道:“老夫要留下你,早在这小子打你一掌之时,即可下手一举而残之,何必等到现在——”
岳敏想起赤身教那个隐身之人的话,可能自己的父母失陷该教之手,立即一闪而上,厉声道:“小爷有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不然的话,今天你别想生离此峰!”
黑手状元厉声道:“不见得!”
岳敏道:“不信你就试试看——”
说着左臂一圈,就要出手。
“逍遥先生”和“海天一拐”一齐阻止道: “小子有话就说吧!以杜老鬼的身份,不会对你扯谎的!”
岳敏大声道: “此人心地险恶卑鄙,两位前辈何必为他说情!”
“黑手状元”何等身份,一听“说情”两字,不由剑眉紧锁,冷笑不已。
“逍遥先生”一摊手道:“现在已经证明他刚才并无乘人之危之意,主要想知道昔年一段情仇恩怨……”
岳敏闪目一看,只见“逍遥先生”手中拿着一块粉红色罗帕,因年代已久,已变了颜色,但一股幽香,仍可隐隐闻到。
岳敏道:“刚才他分明要想偷袭,前辈——”
“逍遥先生”道:“刚才在你未出手之先,他已将此帕掷入老夫怀中,你别轻视这一块罗帕,他若有意加害,老夫恐怕已经死去多时了!”
此刻“海天一拐”仍然端坐原地,微微对岳敏点头,又闭上眼睛,自行调息。
岳敏心念电转,感觉此人有可取之处,但他想起他上峰时的阴惊之色,心中仍有芥蒂,别头他视。
“逍遥先生”道:“小子你有什么闷题,可以提出来!”
岳敏道:“算了!岳敏血海深仇,不想倚赖别人——”
“黑手状元”微微一楞,道:“什么血海深仇,难道与老夫有关?”
岳敏道:“岳某只是问问而已——”
“黑手状元”突然一震,道:“你可是要问岳天傲夫妇被劫之事!”
岳敏双目尽赤,作势欲扑,“黑手状元”心中骇然,深感岳敏内力玄奥深奥无比,尤其双目中两道电芒,慑人心脾。
岳敏冷峻地道:“家父母可是落在赤身教之手?”
“黑手状元”道:“你父母最初确是落在赤身教之中,但走至中途又被一批蒙面客劫走!”
岳敏厉声道:“此话当真?”
“黑手状元”嘿嘿冷笑道:“老夫没有欺骗你的必要.须知老夫与赤身教别有渊源,绝非投靠该教!”
“逍遥先生”道:“杜老鬼一生虽然善善恶恶,但他也算一号人物,绝不会对你扯谎.这一点老夫可以保证——”
他立即又向“黑手状元”道:“杜老鬼你也可以走了!?”
“黑手状元”向岳敏道:“你若有兴,一月后可到天目山状元府一行,老夫必要接待与你!”
岳敏道:“天目山即龙潭虎穴,岳敏也要闯上一闯!”
“黑手状元”冷哂一声,掉头下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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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再获奇缘
“逍遥先生”回到“海天一拐”身边,向岳敏一招手,道:“小子过来,咱们谈谈!”
岳敏坐在他的身旁,只见他取出刚才“黑手状元”那块罗帕,道:“你想知道这罗帕的来历吗?”
岳敏道:“前辈有意相告,晚辈自然乐得与闻,不过晚辈有个疑问,请前辈先答复一下。”
“好!你问吧!”
岳敏道:“据晚辈所知,‘风楼’主人崔荫武功平平,且早于数年前遭人暗算而死,刚才前辈提到他,难道他是‘混元罡’门第二代?”
“逍遥先生”道:“老夫才是‘混元罡’第二代,说起‘血罡, ‘墨罡’混元罡’三种绝学,一般人都知道前两种,对于‘混元罡’知道甚少。”
他微微一想道:“一百年前武林中出了一位奇侠,此人不谙武功——”
岳敏不解地道:“不谙武功也能立为一代奇侠?”
“逍遥先生”道:“若非如此,怎能当得‘奇’字!这位前辈获得一部秘笈,名为‘先天金气’,内分三种,即‘血罡’ ‘墨罡’‘混元罡’,这位前辈虽不谙武功,却是天纵奇材,费了四十年时间,将三种罡气参悟成功,以后将‘血罡’抄一副本赠与令尊之师,‘墨罡’则赠与‘天鼓追魂’之师,‘混元罡’是三种之中最具威力之一钟,乃传与老夫!”
岳敏不由恍然大悟,但对他“风楼”主人崔荫身负“混元罡”绝学,却又屈居“风楼云阁三羽毛”之中,仍然大惑不解。
“逍遥先生”已知他的心意,道:“老夫深知身怀此种绝学,责任重大,所以迟迟未觅得合适传人.因为老夫发觉‘天鼓追魂’邝森,为人阴毒,早有为害武林之意,而‘血罡’绝学,也发现了假的抄本,于是老夫更不敢轻易传人。”
岳敏道:“前辈说了半天,还未说出‘风楼’主人崔萌生死下落呢!”
“逍遥先生”凝视着他,道:“你小子对崔荫好象十分关心,不知与他有何渊源?”
岳敏一想,不便说出与崔珊的关系,仅以好奇的口吻,问道:“晚辈只是奇怪。象崔荫那等身手,怎会深藏不露,名列‘风楼云阁三羽毛’之内,这其中可能另有原因。”
“逍遥先生”道:“说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崔荫已赢得‘风楼’主人之后,被‘瓦上霜’仇九等人联手围歼,失足绝崖之下,被老夫教起,老夫看他为人心地尚好,才将‘混元罡’传授于他!”
岳敏道:“原来如此!那么他老人家如今身在何处?”
“逍遥先生”道:“死了!”
“死了?”岳敏又是一楞,道:“苗辈一番心血岂不白费了?”
“逍遥先生”道:“现在算是死了,但将来还能活过来!”
岳敏不由一头雾水,道:“前辈在开我的玩笑吧!世上那有死去之人还能活过来的道理?”
“逍遥先生”微笑道:“老夫自然不会骗你,但此事现在不谈,你小子这份豪气,正合了老夫的脾胃,你可要学老夫的‘混元罡?’”
岳敏道:“此事若退回一月以前,晚辈求之不得,但此时却不成了!”
“逍遥先生”不由—愕,心道:“想不到当今之世,还有不想学“混元罡”绝学的人!
他立即不解地道:“为什么?”
岳敏道:“晚辈现在乃是‘血罡’门掌门人,一派之尊怎能再投入他人门下!”
“逍遥先生”道:“这……果然不妥,不过老夫有个办法,老夫可代你曾师祖令你接受!”
岳敏道:“我的曾师祖是谁?”
“逍遥先生”道:“也就是老夫的恩师,你的师祖的师父。”
岳敏大声道: “晚辈从来不受威胁,前辈既代曾师祖传技,有何为凭?”
“逍遥先生”道:“老夫承家师看重,乃以‘混元罡’绝技作制衡作用,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