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血罡’和‘墨罡’为害武林——”
岳敏大声道:“假如‘混元罡’为害武林又当如何?曾师祖可有预防之策?”
“逍遥先生”不禁一怔,大声道:“好小子!你真绝,家师学贯天人,绰号‘万博奇叟’,一生阅人无算,焉能走眼——”
突然,一声冷哂,“海天一拐”已飘了过来,宏声道:“老夫早已有意授他武技,你老鬼倚仗‘混元罡’绝学,威逼利诱,难道老夫的‘太乙玄天真气’还逊于你的‘混元罡’?”
岳敏不禁一震,他曾听说过“太乙玄天真气”乃天下至高无上心法,看样子敢情他们一定要死缠不休了!
“逍遥先生”一看“海天一拐”也有授技之意,一时竟慌了手脚,道:“难道‘太乙玄天真气’还能高过‘混元罡’么?”
“海天一拐”不由大怒,龙头拐一顿,“夺”地一声,巨拐竟没人石久半尺余,恚声道:“老夫和你挤了!”
“逍遥先生”微微一笑道:“你老鬼怎地还是这般火爆脾气,无怪昔年‘血观音’不喜欢你了——”
“放屁!”
“海天一拐”须发皆张,道:“谁说她不喜欢我!你看这是什么?”
他自怀中取出一块粉红罗帕,往前一送道:“她若无意于我,能以这物相赠?”
岳敏心中不由一噱,心道:“这两位前辈,看年纪都在七旬以上。竟不忘七情六欲,为了昔年一段旧情,争执不已!”
“逍遥先生”微微一怔,立即又莞尔一笑,道:“这算得什么?当年你我两人和‘天台渔客’以及‘黑手状元’同时属意于‘血观音’花妙妙,情非泛泛,以罗帕见赠,有何值得惊奇之处——”
他说着,自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个小方盒。打开小盒,取出一支玉搔头,道:“老鬼可认识此物?”
“海天一拐”老脸一阵抽搐,神色暗然,道:“老夫不必再看,这是‘血观音’昔年之物,嗨!老夫和‘天台渔客’及‘黑手状元’都被骗了!”
“海天一拐”声音沙哑,显然悲伤已极,岳敏不由大为惊异,想不到他们这等世外奇人,也不能勘破情关,犹作儿女之态。
当下不由大声道:“两位前辈为了一个女人,竟也忧天于色,岂不坏了名头!”
两老互视一眼,哈哈大笑一阵道:“俗语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俩当然也不能例外,你小子可别把话说绝,有一天你会知道‘情’的滋味!”
其实岳敏又何尝不知, 只是他以为象两老这把年纪,不应该如此而已!
“逍遥先生”将玉搔头又装人了盒中,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向岳敏面前一送,道:“这件事托你小子代办一下,假如你遇到一个白衣妇人,就问她是不是‘血观音’花妙妙,如果她承认了,就把这个布包交给她,并告诉她说,‘逍遥先生’死了!”
岳敏推出,布包,大声道:“前辈要晚辈效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要晚辈瞪着眼睛说瞎话,晚辈不便从命!”
“海天一拐”道:“老鬼你这是作样子给老夫看么?须知‘血观音’乃是用情极专之人,她若在伤心之下,寻了短见,你——”
“逍遥先生”微微一笑,道:“你知道什么!老夫若是用情不专,见异思迁之人,焉能将此物保留达四十年之久!”
他又将布包塞在岳敏手里,道:“好小子!就凭你这份直爽纯洁,一丝不苟的脾气,老夫算是看定你了,你尽管依言交给他,老夫自有深意!”
岳敏一想也对,他若是玩弄情感之人,怎能视此物珍愈拱璧,珍藏四十年之久!
他收起布包,“海天一拐”道:“老鬼!昔年你出尽了风头,今天你还要和老夫作对?”
“逍遥先生”道:“老夫何曾与你作对?”
“海天一拐”宏声道:“那么这小子先陪老夫玩一阵子如何?”
逍遥先生”道:“你老鬼肯垂青于他,正是他的造化,老夫焉能从中作梗,只是老夫要授技于他,另有打算,那一件事老夫非假手于他不可?”
“海天一拐”道:“老夫与你约定,五月初五初更,在西湖苏小小墓前交人,过时不候!”
“道遥先生”道:“去吧!不过你老鬼火气太大,可别带着他到处闯祸!”
“海天一拐”一拉岳敏,大喝一声“小子我们走!”,电掠下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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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武林侠妓
早春二月,在北国仍是天寒地冻,朔风砭骨,但在江南,却已是草长莺飞,回黄转绿季节。
此刻在金陵城内大街上出现了一老一少,那老者佝倭着身子,以传音之术对小的道:“看见了没有?此刻我俩四周。有十余个高手在窥伺,其中有赤身教的爪牙,也有‘天鼓追魂’邝森的部下,看来你小子果然混出一点名堂!”
岳敏漫不经意地一瞥,果然有数十人在左右跟踪,心想你们来了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们!
两人走进一家气派甚大的酒楼——太白居,此刻午牌刚过,楼上食客几乎已满,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两人找了个坐位,叫了酒菜,岳敏慢慢食用, “海天一拐”却有如风卷残云般地塞饱肚子,伏在桌上,不一会就发出如雷的鼾声。
岳敏心中一噱,忖道:“这位前辈真是吃得饱睡得着!”
他目光一掠,已发现四周数十道如电目光,一齐向他扫视,不由暗哂一声,故作不见。
突然, “蹬蹬蹬”梯口走上一老一少,老的马脸赤睛,身躯高大,身着绿衫,小的年约十六七岁,玉面宋唇,眉目如画,身着一袭海蓝长衫,傻逸之中又略带脂粉气。
岳敏侧目一掠,不由一震,心道:“这不是‘天鼓追魂’邝森和他的女儿邝娟娟么?”
“天鼓追魂”邝森身后,紧蹬着四个绿衣大汉,暗暗向楼上几个食客打招呼。
有些食客一看情形不对,深恐遭殃,纷纷算帐离去,这一来所剩下的,当然都是“天鼓追魂”邝森的部下了。
岳敏和“海天一拐”坐在楼上一角,正待别过头来,佯装未见,那知邝娟娟一双剪水双瞳,早已扫射过来,颇含深意地向他眨眨眼。
恰巧“海天一拐”此刻翻了个身,口中“晤唔啦啦”如含浆糊地道:“大厅广众……之下……可别眉来眼去……看来……秦乐天和老夫也不能算是痴怀之人……”
岳敏不由心中一动,脸上一热,再也不敢看那邝娟娟一眼,忖道:“难道刚才邝娟娟对自己看了一眼,已被这位前辈看到?不然,怎会如此凑巧,说梦话偏又讽刺自己与邝娟娟眉来眼去!”
蓦地——
楼下一阵破竹似的暴吼,楼板被震得“格吱”作响,只见梯口处走上一个身高八尺,脸如黑锅,一双猪眼,黄牙盈寸,印堂正中有一个铜钱大的黑痣,且生有黑毛,脸上粉子悄纷纷洒落。
她那只半长的大脚,好象两个奇大的发面包子,几乎要溢出红色绣花鞋之外。
来人乃是“北怪”的姘妇“赛无盐”高花。
她那母猪眼在楼上一扫,大脚一迈,只闻“冬”地一声,楼上一干高手,皆都猛地一震。
岳敏这才知道“天鼓追魂”邝森在论剑大会上被毁去巨鼓,敢情又赶制了一面,放在桌下,刚才自己没有看到。
“天鼓追魂”邝森仅瞪了“赛无盐”一眼,并未向她出手,而邝娟娟似也文静得多,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似在大动脑筋。
“赛无盐”大辣辣地入座,店小二已经颠着屁股上前道:“老太太你点什么菜——”
“叭!”
店小二翻了一个跟头,身躯尚未落地,“赛无盐”虚空一抓,又把他抓了回来,但店小二口中已流出鲜血。
“赛无盐”扯着破竹嗓子道:“老娘有多大年纪?比你祖宗还大?你敢叫我老太大?”
店小二被打昏了头,一看她那蒲扇大手,就浑身发抖,道:“大娘你高抬贵手小的是尊敬你呀!其实……其实……”
“赛无盐”道:“其实怎样?”
店小二道:“大娘乍看起来,也不过……嗯!也不过三十七八,……正是……”
“正是什么?”
当店小二的眼皮子最难,而且捧迎工夫都高人一等,这刻是“赛无盐”眼中徊现得意之色,心里有数,大着胆子道:“正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赛无盐”黄牙一裂,脸上开了花,粉屑纷纷洒落,道:“好小子!真有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店小二道:“小的叫水火土,我哥哥叫水金木!”
“赛无盐”道: “好小子!老娘打你一巴掌,也不能叫你白挨,待会多给你钱就是了,你给我来四个菜一个汤。”
店小二道:“大娘要四个什么菜?”
“赛无盐”道:“老娘近日油腻吃得太多了,想换换胃口——”
店小二道:“本店也有素席供应,大娘只管点好了。”
“赛无盐”道:“不必了!老娘要两冷两热,第一个冷盘是四川泡菜,外加三个辣椒,第二个冷盘是凉拌空心菜,大蒜要多一点,第一个热盘是水晶豆腐,第二个热盘是醋溜蓝白线——”
店小二道:“请大娘再加说明一下,水晶豆腐和醋溜蓝白线如何做法;小的恐怕名称不对,做法亦略有不同!”
“赛无盐”道:“水晶豆腐就是清炒豆腐,除了油盐以外,什么也不加。至于醋溜蓝白线——”
店小二道:“可是醋溜绿豆芽和韭菜?”
“赛无盐”道:“你小子很逗人喜欢,大概你哥哥水金木也不差。有机会老娘倒想收你做个干儿子!”
店小二道:“大娘要什么汤?”
“赛无盐”母猪眼一瞪道:“老娘叫了四个菜,你们也不奉送—个汤么?”
店小二唯唯而退,头上豆大的汁珠子往下直滚。
“赛无盐”道:“再给老娘来三斤大饼,五个馒头,外加三个打卤面!”
店小二白眼珠一翻,下楼而去,不一会即端了上来。
“赛无盐”狼吞虎咽,旁若无人.岳敏心道:“敢情是油腻的菜吃多了,才有这份吃象,假如三年未见油味又该如何?”
“天鼓追魂”冷笑一声,巨掌一翻,只闻“嗤啦”一声,一盘水晶豆腐,整个翻在头上,弄得一脸油腻。
“赛无盐”猪眼一翻,对邝森道:“你老小子想找死么?”
邝森阴笑一声,道:“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利——”
说着,站起身来,缓缓向“赛无盐”走去。
“赛无盐”为人虽浑,但她也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绝非邝森的敌手,但她当众被辱,自也无法容忍,猪眼一瞪,道:“难道老娘还怕你不成!”
“海天一拐”两臂在桌上—抹,又翻了个身呼呼睡去。
说时迟那时快,桌上的碗盘立即虚飘飘飞起,漫空飞舞。
邝森和“赛无盐”同时一震,注视着飞舞的碗盘一瞬不瞬。
突然,惨呼之声不绝于耳,原来“天鼓追魂”的部下,全被碗盘匙碟打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
奇怪的是那些击中人体的碗盘.仍然飞舞不停,忽疾忽徐,横飞直撞,令人防不胜防。
更绝的是,有的盘碗之中的剩菜,却点滴也未溢出。
“天鼓追魂”邝森面色大变,道:“这是‘天魔罗’最高暗器手法,快退——”
退字未落,“海天一拐”突然一抬头,伸手一指,沉喝一声“着!”
刹那间奇事出现,只见其中两个海碗,在“赛无盐”和邝森四周疾转三圈, “卜”地一声,不偏不倚,扣在两人头上另一个磁盘往下斜飞只闻“刷”地一声,将巨鼓穿了个透明窟窿。
楼上一阵哗然,尤其邝森和“赛无盐”两人,何等狂妄之人,众目睽睽之下,不由楞住。
“海天一拐”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道:“小伙子,你走是不走?老是飞眼有啥子用!”
岳敏不由玉面一红,刚才确曾与邝娟娟对望了一眼。
邝森厉声道:“尊驾何人——”
“海天一拐”沉声道:“不要动,那一个先取下海碗,老夫就再整他一下!”
“赛无盐”不信邪,一下子把海碗取在手中,猪眼一瞪,扯着嗓子道:“老杂碎——”
“啊……”
一块鸡骨硬生生地插在“赛无盐”的舌尖之上。
这——
全楼之人除了岳敏之外,全都惊得愕住,几乎以为自己的眼睛扯谎,世上哪有这等玄奇的暗器手法!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不容他们不信。
“海天一拐”一拉岳敏道:“咱们走!”
说着走到邝森和“赛无盐”面前,道:“老夫‘海天一拐’!你两个败类的师父见了老夫尚要客气三分!”
两人眼中射出惊凛之芒,饶他们都是不可一世的魔头,也只好厚着脸皮顶着碗不动。
“海天一拐”拉着岳敏走出两步,突然止步看了两人一眼,不由须发皆张,对岳敏道:“老夫越想越气,越看越不顾眼,你过去每人赏他们两个耳光!”
岳敏道:“算了!他们也够惨的了,前辈何必——”
“海天一拐”大怒道:“怎么?你小子怕得罪那姐儿是不?”
岳敏道:“前辈你扯到哪里去了,晚辈看他们成名不易——”
“快过去每人赏他两巴掌!”
岳敏看了邝娟娟一眼,心中有点为难,呐呐地道:“长者言不可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