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的名字,也不愿去知道一个死人的身份。”
钱无用道:“你说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徐士良冷笑道:“难道你不是?”
钱无用微微摇头道:“大概还不是。”
徐士良目光已变得刀锋般的锐利,道:“我可以帮你变成死人,这对于我来说易如翻掌。”
钱无用忽然也放声大笑,道:“有趣,真是有趣极了。”
徐士良微怔道:“什么有趣?”
钱无用笑道:“刚才我还夸奖你,说你是个聪明人,谁知我竟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徐士良道:“哦。”
钱无用笑道:“我在事前就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而且又把你单独找到了这里,你想,你还能杀得了吗?”
一个人再笨也不会把一条饥饿的狼和自己关在同一个房间里。
难道他真的已经做了什么准备?
徐士良突然发现“微笑”有时也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现在看着钱无用脸上的微笑就感到很不舒服。
钱无用的脸上好像永远都只有一种表情——笑。
该笑的时候,他笑,不该笑的时候,他也在笑。
一个人若是面对着一个非常可怕的对手还能笑得出来的话,他不是聪明得要命,就是呆笨得要死。
无论谁都看得出,钱无用并不是一个笨得要死的人。
钱无用脸上的肌肉似是已经定型。惊慌、恐惧……他所有的情感都已经被“微笑”所遮掩。
徐士良突然发觉,眼前这笑容可掬的钱无用,竟也是他平生仅遇的可怕对手。
钱无用笑道:“你们的堂主已经死了,你要想夺取蓝刀简直连半点机会都没有。”
徐士良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钱无用嘿嘿笑道:“原来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若不提醒,我几乎忘了做自我介绍。”
说着,钱无用竟也坐在了徐士良对面的木箱子上,然后才道:“你既然这么聪明为何不自己猜一猜呢!”
徐士良目光闪动,道:“你……你绝不是钱无用这么简单。”
钱无用笑道:“你答对了一点。”
徐士良道:“你是青龙教的人?”
天下间,除了青龙教还会有谁去查他的身份,天下间,除了青龙教还会有谁敢跟白虎堂作对。
徐士良其实早就该想到这一点。
钱无用笑道:“我为什么一定是青龙教的人呢。”
徐士良眼珠一转,忽然怒吼一声,恶虎般扑向了钱无用。
钱无用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木箱子上,他全身的肌肉都很放松,他说话的时候好像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不管钱无用有何阴谋,徐士良认为,这都是出手的最好时机。
徐士良一向不会错过任何时机,所以他一出手就是致命的毒招。
白虎堂几乎全军覆没,但徐士良却能逃出来,这并不是偶然。徐士良除了心狠手毒之外,更是比狼还警觉,比狐狸还狡猾。
今天死的若不是钱无用,那就一定是徐士良。
拳风呼啸,已笼罩着整个船舱,钱无用似是微微一惊,身子一转,凌空一个翻身,从徐士良的头上跃了过去,稳稳的落在了木床之上。
箱子放在门口,钱无用本来是坐在箱子上的,徐士良虽然出手迅急,但钱无用还是有机会打开门冲出去,徐士良若想阻住他,一定会慢半步。
可钱无用却偏偏笨得要死,反而跃到了床上!
船舱很小,这里连个窗户也没有,钱无用能躲得过一击、两击……却不可能永远躲下去。
徐士良不由得微微一怔。心中一喜,随即便是大怒。
他突然发现自己受了骗,受了钱无用那“微笑”的骗,钱无用原来并不聪明。
一个闯荡江湖的人,应该有随时随地保持清醒的能力,钱无用应该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逃命。
钱无用就在徐士良微怔之际,仍笑道:“为何要停?你不是很想杀我么?”
徐士良叱道:“你一定会后悔今天不该和我说这些话。”
钱无用道:“你听说过猫捉老鼠的游戏吗?”
徐士良可能马上就会杀了钱无用,可钱无用此时竟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倒真是叫人拍案叫绝!
不等徐士良说话,钱无用又笑道:“现在我是猫。”
徐士良大怒道:“放你妈的屁。”
话音未落,人影一晃,徐士良已挥出了三拳,踢出了五脚,招式虚幻飘动,诡异莫测,一股强大的真流排山倒海般向钱无用压去。
钱无用心中也不禁暗暗感叹:“好厉害的徐士良!”
钱无用已被逼入了死角,他所有的退路都已被徐士良的拳脚所封死,眼看这一次他再难躲过了。
忽然,“轰”的一声巨响,木屑飞溅,木箱中竟钻出了一个人。
徐士良身在空中,骤然惊呼,但旧力尽竭,新力未生,再想抽招已经来不及了。
寒光乍起,刀光过处血雨飞溅,徐士良立刻流星般坠了下来,“蓬”的跌落在了地上,胸口之上鲜血汩汩而出,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
——四把刀。
这人正是四把刀。
四把刀拭了拭刀锋上的鲜血,骂道:“他妈的杂种,老子生平最恨这种暗地里做手脚的卑鄙小人。”
钱无用站在床上笑道:“你说的人好像就是你自己。”
四把刀的脸也微微一红。
躲藏在箱子里,从背后偷袭人,的确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若是以前,四把刀是万万不会这么干的。但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能查出海老大和冷刀的死因,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四把刀道:“快下来,我有话问你。”
钱无用轻轻一跃,鹅毛般飘落在了地面上,望着徐士良,叹了口气,道:“我说过我是猫,你现在相信了吧?”
徐士良的眼睛还在盯着四把刀,但却不会再有任何感觉了,他的身体已渐渐冰冷。
四把刀将刀斜插在腰间,看也不看徐士良一眼,他只冷冷的盯着钱无用。
钱无用笑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的脸上又没有长出一朵花来。”
四把刀道:“你的脸上很快就会有一朵花了,你若不把今天的事情解释清楚,我就打得你满脸开花。”
钱无用苦着脸道:“还用我解释什么,你在箱子里面不是听得很清楚了么?”
四把刀道:“废话,我若是明白还用得着问你。”
钱无用笑道:“他说的又不是外国话,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徐士良大声道:“我看你是真的想找揍。”
钱无用赶紧道:“那你想问什么?”
四把刀道:“你。”
钱无用一指自己的鼻子,道:“我?”
四把刀道:“当然是你。”
钱无用笑道:“我有什么好问的,我光屁股的样子你都看过,你难道还不够了解我?”
四把刀一把抓住徐士良的衣领,道:“你若是对我不肯说实话,我就先挖出你的心肝肺,再挖出你的五脏六腑,一点点撕碎,扔到海里去喂鱼。”
钱无用笑道:“你也太损了点吧!我帮了你,你反倒要把我这么整我。”
四把刀道:“这还算是轻的,你知道我四把刀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出,不信你就试试看。”
钱无用笑道:“好,好,好,我信,我信行不行,要我说话,你总得先放开我,我这次只带了这么一件衣服,你把衣领抓坏,我可真的要光屁股了。”
四把刀怏怏骂道:“你小子他妈的废话真多。”
四把刀对钱无用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一口将钱无用吞下去,但眼中却没有半点怒意。
若是没有钱无用,四把刀永远不会知道是谁杀了海老大,永远也不可能为海老大洗清这不白之冤。
若是没有钱无用,四把刀永远也不会查出石头就是藏在这船上白虎堂的暗花。
他感激钱无用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真的为难钱无用。
早上起来,四把刀就被钱无用神秘兮兮的叫到了这里,说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四把刀帮忙,四把刀本就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谁知,钱无用竟叫四把刀躲在箱子里面,四把刀虽有些不情愿,但一听事情与海老大有关立刻忍了下来。
四把刀做梦也想不到,石头竟会是杀死海老大的凶手!
钱无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这才清了清嗓子道:“你想知道些什么,尽管问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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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杀 机
钱无用不等四把刀开口,便道:“你一定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石头身份的,是不是?”
四把刀道:“他妈的,人都已经死了,我还问有个屁用。”
钱无用道:“你一定想知道他是怎么毒死海老大的,是不是?”
四把刀道:“我已经为海老大报了仇,自然也不会再问这个。”
钱无用怔道:“那你到底想问什么?”
话未说完,他只觉脖子一凉,四把刀已把双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身闪闪发光,刀锋更是锋利无比,纵是一块石头也能被砍得粉碎。
钱无用看得出,四把刀手中的这两把刀虽不是什么上古神器,但若要砍下一个人的脑袋一定不成问题。
钱无用脖子上的肉很多,也很厚,但肉终究是肉,无论如何也禁不起那一刀。
钱无用微微变色,道:“你……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说,刀……刀可不是好玩的,快拿下来。”
四把刀冷笑道:“玩个屁,他妈的,我现在不会相信任何人。”
钱无用道:“也包括我?”
四把刀道:“你难道不是人?只要是人,我都信不过。”
钱无用道:“我若是想害你,也就用不着带你来,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四把刀道:“也许你和徐士良有仇,想假我的手杀了他,再一门心思的对付我们,是不是?”
钱无用笑道:“你可真是个聪明人。”
他在这种生死关头竟然也能笑得出来!
四把刀怒道:“这么说我猜的一点也不错喽?”
钱无用叹口气,道:“不是错一点,而是全错大错外加特错,徐士良说我是条猪,我看你倒是真像一条猪。”
四把刀反而怔住了,道:“你说我是猪?”
钱无用道:“把朋友当敌人,把敌人当朋友,你说你不是猪是什么。”
四把刀道:“你少蒙我,这一次我绝不会被你三言两语就骗过去了。”
钱无用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四把刀呐呐道:“这……”
钱无用的确没有骗过他,钱无用从来也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四把刀的事情。
四把刀红着脸,但仍不肯认错,马上大声道:“你是没有耍过我,但你这人有时行事太过古怪,我怎么能轻易信你。”
钱无用道:“他妈的,你真是无药可救了,要我怎么说才肯相信我呢!我当年偷几十万两银子也没有这么费劲。”
一急之下,钱无用竟也说起了四把刀的口头禅。
四把刀听后不但不怒,神色反而缓和了些,道:“好,我信你,但你要回答我的话。”
钱无用道:“你说话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四把刀,你口口声声说要问我些什么,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半天,你却连个屁也没放过。”
四把刀这才记起,自己只怕被钱无用蒙骗,竟真的什么也没有问过他。
四把刀道:“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鬼身份,快说。”
钱无用苦着脸道:“你先把刀拿下来。”
四把刀沉声道:“你听着,没有刀,我照样可以要你的命。”
说着,手已缓缓的垂了下去,将刀收了起来。
钱无用揉了揉脖子,又摇了摇屁股,才故作深沉地道:“还要我的命呢,等我说完,你不抱着我的脑袋,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钱无用顿了顿,忽然猛的收起笑容,郑重的道:“索——魂——教。”
三个字一出口,“当啷啷”两声响,四把刀的双刀已经跌落在了地上。
四把刀紧紧的盯着钱无用,眼中也不知是惊喜还是激动,过了半晌,才嘎声道:
“你……你真是索魂教中人?”
他的声音仿佛已哽咽,他入教十几年一直都是“孤军奋战”,从未见过一个教众,即使是教主每次向他交待任务时,四把刀也从未见过教主的面目。
四把刀知道索魂教与白虎堂,青龙教不同,索魂教永远都是世界上最为正义的组织,但他一直也未见过教中其他的人,这一直是他生平最大的遗憾。
可是钱无用,一个与自己相交了这么多年的老朋友,竟也是索魂教中的人!这让他怎么能相信!
钱无用笑道:“我若不是索魂教中人,又怎么会帮你和叶白。”
四把刀眼中似有泪在转动,嘎声道:“你……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有麻烦?”
钱无用笑道:“你应该知道,无论什么险恶之人,也绝难逃我教法眼的,教主早就查出了徐士良的身份。”
钱无用诡秘的看着四把刀一笑,又接着道:“而且……而且教主知道你们此行必多凶险,你又呆又笨,所以……”
话未说完,却再也说不下去了,四把刀已经紧紧的抱住了钱无用。
他抱得是那么的紧!
当初在饮血峰,四把刀意外的遇到老教主时也未如此的激动过……
四把刀已经热泪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