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类”、“新新人类”的说法,距离我们眼前的事实是那么的遥远。看来还是新人老套子、老搞法、老样子,没有多少新意。
安倍无论是否有笑容都让人觉得他和蔼可亲,但人们都盼望在施政方面他是只面带笑容的豹子。日本新相安倍缘何君子豹变? 针对安倍晋三上台以来对历史认识与外交等问题的言行,《朝日新闻》以致安倍先生一封公开信的方式,发表了理性的社论。
《朝日新闻》表示,“回顾半个月前的情景,我们曾深感不安”,“但在今日看来,我们似乎是杞人忧天”。
到底是安倍的什么表现促使《朝日新闻》从“不安”转变到认为“似乎是杞人忧天”呢?
福田康夫非常关注日本媒体对安倍的评说,他透过综合社论里的一些言论和看法,概括了四点。
一是安倍一改他在上台前的强硬论调,表示接受与继承前首相村山富市为日本在大战中的“殖民地支配与侵略”而道歉的“村山谈话”。
二是接受前内阁官房长官河野洋平承认日本军部参与强制慰安妇事宜的“河野谈话”。
安倍新登场(3)
三是在朝鲜宣布核试验之后,安倍首相明确否定日本拥有核武器的可能性,并重申历届自民党政府宣称的“非核三原则”(即“不制造、不拥有和不引进核武器”)。四是从当局委任“教育再生(即重振教育)会议”的成员来看,该委员会并非清一色是刚强的保守派,同时还网罗了其他政治派别各界颇有建树的人士,称得上较有政权平衡。
《朝日新闻》社论还从不同角度指出,对安倍原有所期待的人士大失所望,甚至也许会有所不满:“这一来(安倍)岂不是与《朝日新闻》的主张没有两样?”
阅兵式上的小泉纯一郎
《朝日新闻》当然欢迎安倍首相的如此豹变,也不认为豹变是件“可耻的事”。但该报认为,作为以“战斗的政治家”形象出现的安倍,理应向国民及支持他上台的自民党党员毫不掩饰而清楚地说明他改变治国执政论调的真正原因。
“论调既然改变,就该有个说法。”《朝日新闻》用非常严厉的言辞催促安倍对自己抛弃一贯的主张有个明确的交代。对日本国民来讲,这种要求可以说是合情合理的。如果新闻媒体的言辞不纯粹是在于挖苦或讥讽首相的“善变”,而是以一种美好的期待,真的相信“新安倍”已经诞生,并期待首相对其最近的言行有进一步的承诺,作为日本的主流媒体《朝日新闻》不能不说是用心良苦,精神可嘉。
诚然,福田康夫并不完全赞成日本媒体对安倍的评价,有些事的宣传依靠媒体,但不能完全相信媒体。当安倍黯然离开首相宝座之后,以“鸽派”著称的福田康夫又会给人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印象呢?自从担任首相以来,在短短的几十天时间其支持率不断攀升……这说明了日本的主流民意吗?
政坛新人类的豹变(1)
我们透过福田康夫看刚刚成为历史的安倍,人们都很明白问题的关键在于,“新安倍”的上述“新的言行”,究竟有几分是真?又有几分是心底话(日文为“本音”honne)?还是有如《朝日新闻》所说的那样,是考虑到即将访问中韩而发出的表面话、场面话(日文为“建前”tatemae)?倘若事实果真如此,何必另要冠名所谓的“新安倍”呢?
福田康夫很明白地看到,安倍刚刚走马上任,尚未坐稳江山之前被迫诵念“村山谈话”经、“河野谈话”经和“非核三原则”经,这充其量只能表明萧规曹随的老调子。这些“谈话”与“原则”,“与《朝日新闻》早些的主张没有什么两样”,更准确、更客观地说,只能算是安倍在时机尚未成熟,无法呈现其特有色彩时,遵循自民党历届内阁与外务省原有对内对外(重点是对外)宣称的基本政策游戏而已。
其实福田康夫心里也明白,曾经在历史上受到伤害的亚洲民众对日本新内阁是否放心,问题的重点并不在于安倍是否有背诵上述“村山谈话”等“外交经”,关键在于新首相执政理念如何落实在其行动上。
信心十足的福田康夫
“村山谈话”发表迄今已逾十载,而每当与邻国发生史观摩擦时,日本官方惯用的手法就是拿出“谈话”作为挡箭牌,久而久之,即使表现出了所谓的诚意也都无助于改善日本在亚洲的恶劣形象,摆在人们面前的就是这个道理。福田在2007年10月13日表示,日本的外交要以美国为主,意在告诉世人,他首先要访问的国家不是像安倍那样选择的近在咫尺的中韩,而是远隔太平洋的美国。有分析家认为“鸽派”并不软,因此有人对福田政权感到不安并非杞人忧天之举。
从亚洲民众的角度尤其是在历史上受伤害的民众来看,福田不像安倍鹰派内阁那样令人担忧,并不在于他是否会公开表示不去参拜靖国神社。各方注视的焦点仍然是新内阁将如何修改和平宪法,如何把现有的以和平宪法精神为基础的“教育基本法”真正从言行上抛弃掉。由于安倍内阁自我定位十分明确,不少日本政论家索性称之为“安倍修宪内阁”。在安倍及其祖、父辈的智囊看来,只要宪法修改,日本从此就可以如脱缰之马,什么“集体防卫权”是否违宪、参拜靖国神社是否与宪法“政教分离”原则有所抵触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所谓“和平宪法即使修改,和平精神将依然存在”的说法如雷贯耳,可以说,纯粹是新政府出于政治的考量用来对外宣传的标语和口号(今后必将成为政府对国内外宣传的重点)。我们都知道政府主张的和平是要看行动的,我们不只是听他怎么说的,更要看他是如何做的。日本政府在和平宪法的大衣还未正式脱下的今天,已三番五次对派兵海外有那么高的兴致,一旦“不得拥有军力”的第九条被国会废除,自卫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改称为“国军”,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敢保证“新皇军”今后之走向呢?
福田认为,国际社会的忧虑,特别是亚洲国家的部分政治家心存疑虑完全是有道理的。我们不妨通过新加坡内阁资政李光耀15年前针对日本当时有意参与联合国维和活动做的一个十分形象的比喻来透视。李光耀当时坦承地指出:“大多数的亚洲人并不希望日本参加武装的维和活动。”他明确表示,让日本参加武装的维和活动,“就犹如给酒精中毒者含有酒精的巧克力糖”。依据日本的政治现状,可以说,对于某些酒精中毒者而言,日本宪法的修改,其实就是向对重振军队情有独钟者大开绿灯,用法律手段解除了戒酒令。
至于福田组成新内阁之后是否将继续推进修改《教育基本法》视为其内阁的当前急务,这个问题有待确证。还有一种明显的危险信号是,福田内阁中相关成员及首相辅佐官等与“新历史教科书编撰会”关系密切。而这一“编撰会”对历史问题一贯坚持“皇国史观”,我们不难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又想将日本拖到什么地方去。当然,对日本新内阁对百年大计之教育的改革方向,显然并不能单看作是《教育基本法》修改前奏曲的“教育重振会议”成员的面孔是否“多姿多彩”,就轻易下定论。
政坛新人类的豹变(2)
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在朝鲜核试验之后,尽管安倍首相及时重申日本“非核三原则”不变的“官方谈话”,但与此同时,负责制定政策的自民党政调会长中川昭一及外相麻生太郎却相继发表或支持诸如“讨论核武器问题并不违背宪法”,或者“在现宪法之内,日本也可以拥有小型核武器”的谈话。尽管这些言论在此时此刻被认为是“不够慎重”和“容易引起误会”,但实事求是地说,不管是在自民党或第一大反对党民主党党内,类似的看法和言论其实早已司空见惯。
大概人们还记得早在1970年,前任首相中曾根康弘还在担任佐藤内阁的防卫厅长官时,就曾狂妄地抛出了第一个防卫白皮书,公开宣称日本即使拥有小型核武器也不违背和平宪法禁止日本拥有军力之条文,从而引起国内外舆论之哗然。
当时,福田赳夫担任佐藤内阁的外务大臣,他认为这虽然不是什么石破惊天的消息,但作为对核武器格外敏感的日本国民来说并非完全是个好信息。22年后的2002年,时任内阁副官房长官的安倍晋三在早稻田大学演说时也曾亦步亦趋,重搬此“小型核武器合乎宪法论”。
安倍走了,福田来了,他又如何面对这个敏感的问题呢?
无独有偶,差不多在同一个时期,时任内阁秘书长,一度被日本传媒炒为“鸽派”的福田康夫在国会发言时,也曾表示日本在未来有修改“非核三原则”的可能性。避开政治,从人性的角度讲,一个人被什么武器伤害最惨重,他内心的阴影总深刻在里面,甚至也想得到它,用之防御及报复对方。由此可见在日本的政坛,嗜好核武装论者大有其人。
京都大学教授中西辉政也紧锣密鼓地与评论家日下公人等合著了一本题为《“日本核武装”的论点》的书,非常明确地表示日本的核武装论不仅可作为对朝鲜和中国,也可作为对美国的一张有效的王牌来使用。
当然,对于充满理性的世人,特别是一直紧盯日本是否有意自己开发核武器的美国,安倍不敢采取犹如他对邻国总是“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参拜靖国神社般轻率而又傲慢的含糊态度。福田的态度呢?福田上任后的首访国家是美国,他会与美国讨论海上加油问题,同时也会“明确”重申遵守“非核三原则”,福田的做法是否就能打消美国对“核武装骨牌论”的担忧呢?美日军事同盟关系今后将会有何调整和变化?按说美国拥有核武器,日本还要它干什么呢?从国家安全角度来讲,不管谁拥有核武器都比不上自己本国拥有强。同盟的背后是利益,同时也有阴谋,更有占有。日美两国各自心知肚明,只有用那张同盟的纸包住各自如意算盘罢了。
不久前,对于安倍上台后处理中韩问题与靖国神社问题的含糊态度,有“平成妖怪”之称的中曾根康弘曾撰文大加赞许。他称许安倍将“国益”置于“个人的信条”之上,犹如他在1985年8月15日参拜靖国神社而引起轩然大波一样,由于国内外热爱和平人士的强烈抗议,为了平息风波主动停止参拜活动。
中曾根的这番话,当然不是说他曾经或已经改变了自己的“鹰派”立场,而是勉励和教导“昭和妖怪”岸信介的外孙,安倍要善于利用不同人的价值空间玩弄权术:在无法一步到位时也不要着急,有时也不妨摇身“豹变”一番。但安倍还没有等到良机来临,就被迫辞职了。在中曾根看来,像前首相小泉纯一郎那样不讲战术地横冲直撞,不善利用时空频频突破禁区,固然有其功不可没之处,但有时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忘记了作为日本国首相的战略目标之所在,忽略锦囊妙计之策,使得事情适得其反。
福田对这些错综复杂的问题是否有超越的高招呢?我们拭目以待。
“破冰”的旅程(1)
福田在外交上并没有步安倍的老路,他选择美国作为自己上任后的首访国,这让许多人感到意外。作为自民党总务的福田康夫,从1977年担任首相秘书,当选众议员、担任两任首相内阁官房长官,经历了15个首相,他从安倍出任首相的情景,也许能领悟到另外的含义。
在以前人们关注的焦点是,刚上任不久的安倍访华在即,却又引发新的争议。他坚称,遭美国领导下的盟军审判的二战时期日本领导人并非战犯。
接下来两天,安倍就要到中国和韩国访问;为了减少刺激中韩两国,他几天来都按下强硬立场,在回答历史问题时小心翼翼。
但安倍在国会回答询问时却表示,“所谓甲级战犯的人,在东京法庭受审为战犯,但依日本国内法,他们并非战犯”。
虽然安倍把首访国定为中国,但他的讲话刺痛了中国人的心,福田认为外交以美国为主,而他并没有说伤害亚洲邻国的话,他到底心怀何策呢?前后两位首相又有什么不同呢?
在访问中韩的时候,安倍预料到对战犯问题的看法,会给他带来一些“麻烦”。不过,栽培安倍的前首相森喜朗却放心指出,安倍多数不会被逼在靖国神社问题上表态。而在森喜朗内阁担任过官房长官的福田康夫却持相反的态度,他认为,明确表态不参拜靖国神社对增进亚洲邻国的友谊有益无害。
诚然,作为自民党总务的福田康夫的建言对高高在上的安倍不起任何约束作用。
日本前外长田中真纪子在国会内十分坦承的发言,却给安倍上了一堂重要的中日友好历史课。识时务的政治家都懂得这样一个道理,任何对别人或别国的伤害都会反过来伤害自己。这是世界历史的经验教训,也是日本的历史经验和教训,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
安倍晋三在国会上作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