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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明天就是“成亲”的日子了。

这天,蓝熙之很早就起床,但是,石良玉比她更早。她刚一开门,就看见石良玉站在门口,一脸的黯然。

她冷然道:“石良玉,我今天一定要走。虽然你府邸戒备森严,但是,我即便死在你的侍卫手里,今天也一定要走!”

乱世太子妃2(十)(5)

石良玉点点头,眼神中又是那种深切的依恋和深刻的惶恐,他的声音也是黯然的,“熙之,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我不想你走,可是,我更不想你死。”

蓝熙之见他那样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些悲感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石良玉,这世界上好女子很多,你又何必总是惦记着我?”

“可是,她们都不是蓝熙之!”石良玉语气尖锐,“这世界上,男人那么多,你为何老是惦记着死去的萧卷?”

蓝熙之沉默了好久,才道:“石良玉,我走了,你多保重。”

石良玉猛地拉住了她的手,“你至少可以陪我吃了这顿早餐再走吧?”

蓝熙之点点头,跟他一起来到了餐厅。

可口的清粥、精致的小菜、美味的点心。

蓝熙之看着这些平素很喜欢的早点,心里闷闷的,一点也吃不下去。

“熙之,喝了吧。”

石良玉的手,递过来一只玉碗,只要他在家里,每天都会这样监督着她喝下满满一小碗略带苦涩的野山参和草药熬的汤汁。

蓝熙之接过碗,看见石良玉的眼里竟然有些闪烁的泪光。

心里异常的难受,她低下头去,慢慢喝光了碗里的参汤,强笑道:“石良玉,我走了。”

石良玉低着头没有作声。

“水果男,我走了!”

她又轻轻叫了一声,石良玉抬起头,见她的眸里掉下泪来。

他心里一震,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了她,“熙之,你是舍不得我的啊,熙之,你多少还是有些喜欢我的,对不对?”

他的双手将她抱得那样紧,她的娇小的身子贴在他的怀里,眼泪几乎要浸透他的厚厚的袍子。

过了许久,她轻轻推开他,抬起头来,“水果男,我走啦。”

石良玉退后一步,没有作声。

蓝熙之不再开口,也不看他,转身大步就往外走。

走出院子,她忽然觉得一阵眩晕,双腿也有些发软。她靠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稍微站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

走得几步,不止双腿,双手都开始无力起来。她摇摇有些昏沉的头,心里一沉,有些明白过来,勉强转过身,看着追上来的石良玉,“你……”

她的身子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石良玉抢上前一步抱住了她,她想伸手推开他,可是,伸出的手勉强挥舞了几下,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他叹息一声,将她抱进屋子放在床上躺好,“熙之,你放心,过几天就会好的,等我们成亲后,很快就会好了。”

蓝熙之手脚酸软无力,心里却是完全清醒的,她忽然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那张俯身下来看着自己的面孔。那张面孔是如此狰狞,如此可怕,昔日所有的美好情意就这样烟消云散,再也找不到丝毫踪影了……

朱弦一行7人已悄悄抵达邺城。

由于汉人的地位在赵国很低,尤其是石遵最近大量征调民工兴修宫殿供他淫乐,被征调的汉人多达四五十万,因此,赵国境内的汉人基本已经十室九空,大有隐隐要灭绝的可能。

邺城是石良玉的基地,因此,汉人较之其他城市要多得多,饶是如此,城内来来往往的绝大多数仍然是胡人。朱弦等不敢掉以轻心,都做胡人打扮。混迹在人群里,倒也不容易看出区别来。

远远的,只见太子府张灯结彩,门口挂着大大的红喜字灯笼,完全是即将要娶亲的架式。

朱弦不敢太过靠近,溜达了好一会儿,总算看到一个送菜的人从里面喜形于色地走出来。

“这位大哥一脸喜气,可有什么高兴事情?”

那人愉快地哼着小调,抛了抛手里的一串钱,不屑一顾地看着这个衣着普通的胡人,“去去去,太子明日要娶亲了,今日赏钱给得多。哈哈,发财了,可以去喝一顿了。”

石良玉要娶亲?娶谁?他又和谁联姻了?

朱弦赶紧躲到远一点的一个路口。半天下来,有许多拨往府里送各种杂物的仆役,朱弦打听了好几人,都无人知道太子娶的是哪家的大小姐,只说是今天要立太子妃。赵国太子娶的第一任妃子很快死于了一场暴乱。这次立妃,太子并未宴请其他大官贵族,前来宴饮的都是自己的部署。

乱世太子妃2(十)(6)

如今赵国政局混乱,他和石氏宗族关系恶劣,娶亲没有大肆宴请京城权贵倒也说得过去。可是,按照石良玉的身份,娶的妃子连是谁家的小姐都无人知道,这岂不是很奇怪?而且,远远的从门口的喜庆气氛来看,都是南朝娶亲的风俗,绝非胡人娶亲的习惯。

朱弦心里一紧,一个可怕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莫非,石良玉要娶的人是蓝熙之?

以前,他只知道石良玉和蓝熙之是很要好的朋友,蓝熙之甚至还替石良玉做过媒。这让他从来没有想到,石良玉也许有一天会对蓝熙之图谋不轨。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涌上脑海,朱弦只觉得头“嗡”的一声,似乎要炸开来。心里隐隐地有些失望和愤怒后的疼痛,他靠在墙壁上,好半晌才自言自语道:“石良玉,你若真敢对先帝的遗孀图谋不轨,我无论如何也饶不了你!”

从半夜开始,就下起大雪来。

第二天早上一起床,树梢、屋檐、地面,白雪皑皑,一片银妆素裹。

天气冷得似乎手脚都要被冻掉,但是府里却到处炉火熊熊,佳肴飘香,穿梭往来的人群皆锦衣丽服,喜形于色。

今天,是赵国太子的大喜之日。

一早,石良玉就来到了蓝熙之的房间。

十几名侍女、喜娘已经等在门口,准备进来为她梳妆打扮了。石良玉挥挥手,“你们先下去,等会儿叫你们再进来。”

“是!”

蓝熙之躺在床上,像往日一样按时醒来。可是,今天她虽然早已醒来,却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再也不能像往日那样出去走走,晨练一下,然后画画、书写。

她听着外面的寒风“呜呜”刮着,这屋子里却是温暖如春,身上的锦被如此暖和地盖在身上,原本应该舒适而自在,现在,却像一幅沉甸甸的棺材,要将人闷得窒息过去。

门被推开了,她看见石良玉走进来,然后,在自己身边坐下。

石良玉穿一身大红的喜服,腰上系一条黄色的镶嵌了翡翠的喜带,乌黑的头发束成发冠,眉梢眼角间蕴含着无限的欢喜和期待,整个人如一棵突然开满红花的挺拔的树。

他的风流俊赏,比她以前任何一次见到他时都更增添了几分,可是,往日的美貌风流,如今看在眼里却如一个变幻莫测的恶魔,叫人心底发颤。

石良玉见她闭上眼睛,伸手轻轻将她扶起来,柔声道:“熙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她冷笑一声,连冷冷的哼声都是模糊而微弱的。

石良玉将旁边放好的喜服一件一件地拿过来,大红的凤裙那样刺目,像什么人滴出的殷红的鲜血染成。

他温柔地一件一件给她穿上,“熙之,这些衣服都是我叫她们赶制的,这些首饰也是我亲自挑选的。我希望这辈子能亲手给自己的妻子穿上嫁衣,如今,这一天真的等到了,熙之,我真开心啊。”

慢慢的,他已经为她全身上下穿戴好了。他拿了把梳子给她将头发梳好,却不知道该如何梳成新娘子的发髻。只好先梳得很顺,然后全部拢在她的肩后,拿起桌子上早已准备好的凤冠给她戴上。

他看了看,凤冠下,她的脸色十分苍白,他又拿起桌子上早已准备好的胭脂,给她涂上一点,轻轻揉散,她的脸色看起来立刻好多了。

可是,她的嘴唇还是苍白的。

他用手指蘸了些红色的润唇香脂,轻轻往她唇上涂抹,可是,涂了几下,却总是弄不均匀。他皱了皱眉,低下头,轻轻在她唇上一亲,用舌头细细舔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再用手指又蘸了一点殷红轻轻在她唇上抹几下,微笑起来,“现在好了。熙之,你真漂亮!”

蓝熙之动弹不得,坐在椅子上任他摆布,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那顶沉甸甸的凤冠戴在头上,更是不舒服,压得脖子几乎都快断掉。

石良玉见她面上露出不舒服的神情,笑了起来,又将凤冠拿掉,“熙之,这个东西太沉了,也罢,等会儿行礼时再戴吧。”

乱世太子妃2(十)(7)

他漠视她愤怒的目光,轻轻将她抱在怀里,“熙之,等会儿就要拜堂了,我却一步也不想离开你。熙之,我心里真是激动……我先走了,一会儿见。”

蓝熙之任他自言自语着转身离开,才勉强松了口气。

可是,这刚松了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就如昨夜已经想了很多遍的,如果朱弦找上门来怎么办?她早已明白,石良玉既然没有把自己交给冯太后,就总要对冯太后有所交代。如果利用威逼自己成亲引来朱弦,再用朱弦去交换慕容俊,可比用自己的筹码高得多。她心里慌乱得几乎要爆炸,只暗暗祈祷,朱弦千万要听自己的劝告,不要来救自己。

门外,一堆侍女、仆妇早已侯着。她暗暗运了一下气,却丝毫提不起劲来。马上就要拜堂了,如此时刻,真是插翅也飞不走了。

她茫然靠坐在椅子上,心里一阵一阵的慌乱,却毫无办法可想。

不一会儿,几名喜娘走了进来。一名喜娘赶紧拿起梳子,重新将她的头发梳理成新娘子的发髻,然后,把凤冠给她戴上,喜道:“娘娘,快要拜堂了。”

另一名喜娘拿了早已准备好的红盖头,展开。蓝熙之盯着那红红的盖头终于覆在自己面上,眼前突然变得一片黑暗,只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呼:“萧卷,你为什么不救我?萧卷……”

经过一昼夜的打听,朱弦已经断定石良玉今日要娶的新娘就是蓝熙之了。赵国太子的府邸守卫何等森严?他帐下又有十万大军,要在这种情况下去营救一个人,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大早,他将带来的6名勇士召集起来,“你们都在外面等我的消息。”

“朱大人,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人多了更危险。我自己进去想想办法,如果能救出蓝熙之,你们就在约定的地点接应我们。”

“朱大人,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别说我们这几个人,就是千军万马闯进去也未必救得了人。硬闯不行,我一个人混进去见机行事,你们在外面等着我。”

“是。”

朱弦早已买通了昨日那个送菜的小厮。那个小厮有一个远亲在府里当差,这几天府里需要大量菜蔬,正在找可靠的送菜者,朱弦就装扮成他的挑夫,终于悄悄混进了石良玉的府邸。他混进去后,原本想先查探一下地形,可是,里面防守得较之石良玉以前在旧都的官邸更为严密,加之太子成亲,对一切来往闲人盘查甚严,他根本无法随便走动,便也没查探出什么来。

一路看去,整个府邸都是张灯结彩,石良玉的部下们喜气洋洋,热切期盼着晚上的盛大宴会。石良玉虽然和石氏宗族关系恶劣,但是对自己的胡人部下极为宽厚,自己平素所得的赏赐、财物、美女,基本上都分与部下共享,因此极得部下拥戴。他的队伍里还有相当多的汉人,这些汉人士兵,在其他赵国将领的麾下地位都非常低,只有在石良玉这里待遇最好,所以,来投奔他的汉兵就越来越多。

不一会儿,大堂外面鞭炮声声,石良玉在一伙部署的簇拥下走来。他穿一身大红的喜服,眉开眼笑,喜气洋洋。

乐队早已锣鼓齐鸣,府里上下人等围观欢呼,无不兴高采烈。

朱弦混在围观的下人里面,紧张地看着左边的大道,在那个方向,一顶花轿慢慢行来,然后,又是鞭炮声声,石良玉亲自上前掀开了轿帘,两名喜娘扶着遮着大红盖头的新娘,慢慢往前走去。

新娘子个子娇小,虽然穿了大红的喜服,又蒙了大红的盖头,朱弦还是一眼认出,那正是蓝熙之的身形。

蓝熙之走路时,并非一般正常人蒙了眼睛的行动不便,而是她整个人几乎完全是被那两名喜娘托举着。以她的身手和个性,若不是被人控制、受人胁迫,怎会行动都要别人如此“搀扶”?

石良玉竟然胁迫蓝熙之嫁给他?

朱弦心里又惊又怒,悄悄又往人群前挤了一点儿。

乱世太子妃2(十)(8)

红烛高燃,马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