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
但是,她的这点“安心”很快就遭到了严重的打击,因为她这天早上起来,她发现府里已经到处贴上了大红的“喜”字,仆从们正紧张地准备着各种美酒佳肴。
这完全是谁要娶妻的架式,怎会如石良玉所说的“我怕你害怕黑夜,所以为你点了许多灯笼”?
可是,偏偏这两天石良玉又外出了,没法向他问个清楚明白。她心里焦急,连画也无心画了,早早地收了笔墨,在院子里来回往复地走来走去。
连日下雪,树梢上已经挂满了雪花冰凌,走了一会儿,蓝熙之觉得冷飕飕的。一名侍女走了出来,恭敬道:“小姐,您请进去吧,暖厅里生了火。”
蓝熙之点点头,来到暖厅里。
暖厅里这些天布置了许多冬日里罕见的花木,也不知石良玉是从哪里弄来的,每一件都摆放得恰到好处,使整个房间在隆冬里也显出浓郁的春天一般的气息。
蓝熙之取了几幅字画,就地坐在地毯上细细欣赏。旁边就是温暖的火炉,四周还有开放的花木。蓝熙之看了半晌,一阵睡意袭来,便歪着头靠在一张小几上睡着了。
石良玉进来的时候,灯光早已点燃。
乱世太子妃2(十)(2)
明亮的灯光下,他见蓝熙之靠在火炉边已经睡着了。一边侍奉的侍女正要去叫醒蓝熙之,石良玉摇摇头,低声道:“你下去吧,吩咐准备好晚餐。”
“是。”
绿意浓浓的暖厅里静悄悄的,石良玉仔细地看着地毯上熟睡的女子。
她穿一身白色浅淡花边的裙裳,宽大的水袖,裙摆是那样的淡雅素净。赵国的女子都是窄袖高领,他一看到就很讨厌,相信蓝熙之也不会喜欢。所以,他亲自为她准备了许多南朝女子习惯的那种美丽裙裳。
她睡得正熟,旁边摆放的砚台墨迹未干。
她的白色衣裙散开在地,淡淡的,一尘不染。认识许多年,他从来不曾见她这样恬静的样子,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久违了的恶作剧的念头。
他在她身边坐下,拿了毛笔,轻轻在她的裙边上画了起来。那是一支墨梅,淡淡的,稀疏勾勒出浅淡的枝丫,随意地衬着衣服上原有的淡淡的花纹,他自己一看,配合得几乎是恰到好处。
他的动作异常的轻柔,她还是微微抖动眼皮,看样子立刻就要醒了。石良玉偷偷笑了一下,毛笔一歪,一点小小的墨迹沾到了她的清秀的脸上,她的被温暖的炉火映得红通通的面颊,立刻显得滑稽起来。
蓝熙之睁开眼睛,忽然发现一张脸如此近的在自己面前放大,她吓了一跳,正要起身,却被石良玉一把抱了起来,将她的裙裳的衣摆牵开,免得被弄花了,才笑道:“熙之,你看我画得好不好看?”
“唉,石良玉,你先放我下来,我这样头好晕。”
石良玉笑嘻嘻地将她轻轻放下,拧了拧她的面颊,“熙之,要吃饭了。”
“嗯,”蓝熙之细细看自己裙裳下摆画的疏疏的墨梅,笑了起来,“你的画艺越来越高超了。”
“可是,比起你,还是要差一点儿啊。”
“快差不多了,反正,我自己画这个也未必比你画得更好。”
“呵,熙之,你喜欢吗?”
“我很喜欢,真是好看。”
“那好,熙之,我以后常常给你画。”
蓝熙之不理会他的话,却道:“你这些天到哪里去了?”
石良玉见她关切的眼神,又是开心又是喜悦,又情不自禁地伸手搂住她的腰,“熙之,我才离开两天,就跟离开20年似的,仿佛许久没见到你了!以后,我们一天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他的那种炙热的眼神实在太过强烈,蓝熙之有些害怕地推开他,“你不是说要吃饭了么?怎么还不吃?”
“好,熙之,我们马上就去吃饭。”
今天的菜肴不同往日,桌子上有一盘装饰得很精美的烤羊肉。
石良玉这些年早已习惯了胡人的饮食,但是他怕蓝熙之不习惯,所以每次蓝熙之在他府中的时候,他都尽量给她按照南朝的饮食习惯准备饭菜。
蓝熙之不喜羊肉的腥膻的味道,石良玉从来不让羊肉上桌,今晚居然准备了一盘羊肉,而且闻起来一点腥膻味道都没有,反而很有些喷喷香的感觉。
蓝熙之好奇道:“这个是怎么弄的?”
石良玉给她挟了一块早已切好的烤肉,才笑道:“这个叫做‘柳蒸羊’,就是在地上挖一个三尺深的坑,点上木炭,在周围垒上铁石,将铁石烧得通红。然后,将一只带毛的全羊装入铁筐中,用柳枝将铁筐覆盖,再用泥土封好,放在坑里烧熟为止。出土后,皮毛轻轻一撕就整个脱落,加上调味品就可以啦。”
“这么复杂啊?”蓝熙之饶有趣味地尝了一口,笑道,“真是不错,看样子,以后我都会喜欢上羊肉了。真是奇怪,以前我觉得羊肉腥膻,估计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喜欢的,没想到换了一种方式就觉得鲜美无比呢?”
石良玉看着她津津有味的样子,又听了她这话,心里更是喜悦,“熙之,有很多事情,我们最初没料到自己会喜欢,谁想到以后竟然慢慢就喜欢了。”
乱世太子妃2(十)(3)
蓝熙之忽然领悟了他的话中之意,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低了头吃饭,心想: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和喜欢羊肉一样啊。
吃了饭,两人在绿色浓浓的暖厅里坐下。石良玉见她埋头看一幅画,便在她身边躺下,手里拿着一个盒子递过去,“熙之,我给你带了份礼物。”
“嗯。”
他见她仍然专注地看画,干脆将盒子打开,把礼物递到她的眼前,“熙之,你看看好不好?”
蓝熙之一看,是一个镶嵌了绿色宝石的戒指,十分精致。
她随意道:“嗯,很好看。不过,我不戴这种东西的,戴了拿笔不方便。”
“我知道。可是,我见它特别好看,所以就买下来送给你。”
“嗯。”
蓝熙之放下画笔,看看他那样灼热的目光,慢慢道:“石良玉,这些天,府里张灯结彩,可有什么事情?”
石良玉细细地看着她,忽然面色微红,犹如一个青涩的少年,好一会儿才低声道:“熙之,我要成亲了!”
蓝熙之看他那样羞涩而古怪的神情,心里更是不安,不由自主地道:“你和谁成亲?”
“我要娶你做我的太子妃!现在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障碍了,我一定要娶你。3天后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所有衣物、首饰、脂粉等等,都是我亲自给你挑选的,已经放在新房里。这两天,我就是去挑选这些东西的,待会儿我陪你去看看,看你喜不喜欢?”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听得他这么一番自言自语,蓝熙之还是惶恐万状地站了起来。
“熙之,”石良玉轻轻拉她坐下,柔声道,“我此生决不会负你,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蓝熙之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石良玉,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早已嫁人了!”
“可是萧卷已经死了!他早就死了!”
“他死了我依旧是他的妻子。”
“你难道要为他守节一辈子?”
“石良玉,你错了,我不是为他守什么节。我再也不可能像喜欢萧卷一样喜欢别的任何男人,包括你。我希望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永远的朋友?怎么个永远法?如果你永远在我身边,那就算是朋友也没关系。可是,蓝熙之,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吗?”
蓝熙之摇摇头。
“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可是,萧卷在的时候,我从来不敢奢望。如今,他已经死了,熙之,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也给自己机会?”
“我从来不认为萧卷死了!我这一辈子也决不会再嫁给别人了!石良玉,我明天就要离开。”
脸上青涩和期待的神情完全消失,石良玉的眼中浮现一抹阴郁的失望和怒意,站起身就走。
蓝熙之追上前一步,“石良玉,我要离开这里。”
“除了离开,熙之,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依你,除了离开!”
石良玉头也没回,只有阴郁的声音远远传来。
这天,在外征战的司徒子都接到消息连夜赶回。一进府邸,他就看到满院子张灯结彩,心道,石良玉这又是要怎么了?
他走到客厅,见石良玉正拿着一个单子细细地看着。
“殿下。”
“哦,子都,你回来了?”石良玉满面笑容地抬起头来,“我正担心你赶不回来呢。”
“有什么要事非得如此急促催我回来?”
“我要成亲了,这次是真的要娶太子妃了。这种重要时刻,我唯一的朋友怎么能错过?子都,我真是万分期待啊。”
司徒子都这些年从来没有见到他如此喜形于色过,即便被封为征虏将军到兴武侯再到赵国太子,他都不曾如此开心过,更不要说他已经娶过一次太子妃了,现在有什么值得如此开心的?他立刻道:“哪家的小姐叫你如此满意?”
“你认得的,蓝熙之。”
“蓝熙之?”司徒子都嘴巴大张,好一会儿才道,“怎么会是她?”
乱世太子妃2(十)(4)
“当初,我怎么派人也找不到她,原来她就在豫州附近的宁镇坞堡,做了坞堡的堡主。”
“所以这次你出兵宁镇坞堡将她抓了回来?”
石良玉有些不悦,“子都,我是请她回来的。我怎么会抓她?”
“不管是请是抓,可是,蓝熙之呢,她愿意嫁给你?”
石良玉的笑容消失了,“子都,我一定得娶她,非娶她不可。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明日就要成亲了。”
司徒子都心里暗道不好,但是想起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是太奇怪,只叹了口气,“蓝熙之是我们唯一的朋友,你最好还是不要太逼迫她。你知道她那个性子,我不希望她也有什么三长两短。”
“我是要娶她做妻子,一辈子对她好,怎么会有什么三长两短?子都,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她愿意嫁给你吗?”
石良玉沉默了一下,想起她对自己的温存和谅解,“她至少是喜欢我的。而且,我们之间现在并无任何障碍。”
“好吧,既然她喜欢你,那么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尤其是你能娶蓝熙之,我更是替你高兴,这些年,我也是知道你的心事的,希望蓝熙之也能明白你的心意。”
“呵呵,多谢你,子都。”
“殿下,需要我做什么事情?”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喝喜酒好了。”
“好,我先回去看看我的儿子和丫头,好久没见到那俩小鬼了。到时我将他们一起带来凑凑热闹。”
“好啊,我也很久没见那两个小鬼了。赶紧将他们带来,我可是喜欢极了。子都,我以前都不觉得什么,现在忽然特别羡慕你,你都有儿有女了。”
司徒子都叹息一声,“家族被灭后,我都没有想到过自己这一生还会有亲人,现在终于有儿有女了,这种感觉,真是贴心。”
石良玉点点头,司徒子都见他一脸羡慕的神情,笑了起来,“哈哈,你羡慕我干啥,你能够娶自己最喜欢的女子不是很幸福?成亲后,赶快生几个孩儿,不就什么都有了?”
石良玉喜滋滋地道:“也是,我羡慕你干啥,我成亲后也生个自己的小孩儿,哈哈……”
石良玉密召府邸里医术最高明的大夫。
大夫看着这个原本该兴高采烈期待自己新婚的男子,现在却愁眉不展、忧心忡忡,他行了一礼,小心翼翼道:“殿下,您有何事?”
石良玉思索半晌,才道:“有没有什么药物,服用了可以让人不能动弹?不,不是不能动弹,是不能使用武功,但是又不伤及四肢,也不能损害身体。”
大夫想了想,十分谨慎道:“有一种叫做‘化功散’的,服用下去,多好的功夫也会废了。”
“这个有没有什么危害?”
“服药的人武功尽废,虽然也能走能动,但是会严重损伤筋脉。有些官府为了押送捉拿到的武功高强的江洋大盗,用的就是这种‘化功散’。”
“有没有其他不损伤身体的?”
“另外还有一种,属于轻微的麻醉药物再加入几味其他草药提炼,服下去之后,人的四肢会提不起劲来,武功自然无法施展,就连自杀都不可能。不过,这种药效很短暂,只能维持两三天。”
“两三天?太短暂了。”
“那,殿下,您要哪一种?”
石良玉想了想,道:“就用那个两三天的吧。对了,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普通人能承受这种药物,她能不能?”
“药量轻一些就可以了。”
“记住,药量不可太重,万万不能损伤了服用人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