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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赏,曾国藩的确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也有人说,曾国藩的“癞龙”说法传到了咸丰帝耳中,让皇帝极为不爽,朝廷担心曾国藩坐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授予汉人过大权力。

乱世英雄少年郎(3)

就说江南江北大营,都是满人所率的绿营兵,乃清廷依靠的国防军。大清皇帝本想乘着天京事变之际,让满人和绿营军建此大功,谁知道这些人不争气,一击即溃,使得清廷四顾无人,手里无兵,当时只能重用曾国藩和湘军。

有了胡林翼的全力推荐和肃顺的力保,咸丰帝焦头烂额之下,最后下诏实授曾国藩为两江总督。曾国藩实权到手,最终打造出了“湘系”势力,一时权倾朝野,汉人的势力也就日渐压过那些满人。若没有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精明强干的汉人官僚,就不会有晚清中兴大业和南方的崛起了。

这里,稍微提一下洋鬼子们和一个香港来的假洋鬼子。

英法洋鬼子们在太平天国定都天京后,很是狐疑不定,刚开始他们以为太平天国信仰基督教,应该比北京的皇帝要好打交道一点。但很多传教士去天京细致了解后,发现洪秀全的宗教理论根本是不伦不类的四不像,什么天父天兄,上帝次子,完全就是瞎扯淡!那些虔诚的传教士们还想纠正洪秀全的错误,但被洪教主一句话给噎了回来。洪教主说,你们说我错了,但我上过天堂见过上帝,你们见过吗?

不到十年,太平天国这个潜力股一下就被打回原形,变成了垃圾股。

在洋人眼里,太平天国更加的不堪。相对于北京的皇帝,太平天国的所作所为更加不利于通商,洋鬼子们终于在1860年签订了《北京条约》后,心满意足地离开北京,临行还慷慨地答应帮助清军镇压太平军。因为恰好在这时,李秀成的大军已经杀到上海附近,洋鬼子终于撕下“洋兄弟”的面纱出手了!

恭亲王奕?对借师助剿最为热心,和洋鬼子们一拍即合。李秀成大军攻打到上海杭州一带后,洋鬼子们觉得利益受到了直接的威胁,在上海官员的统筹安排下,组织或训练了以下洋枪队参战:常捷军(中法联合军)、常安军(中英联合军)及华尔、戈登统领的常胜军,这些武装力量或半土半洋,或是一些国际失业军人组成,凭借他们先进的枪械和现代战争理论,在镇压太平军和捻军中起到了不容小觑的作用。

而在1859年的4月,一个假洋鬼子来到了天京,这就是洪秀全的堂弟洪仁玕。说起洪仁玕,他是天王的堂弟,比洪秀全小9岁,也是洪秀全早年发展的教民之一,虽然没有参加金田首义,但姑且算是太平天国的原始股民。

1847年洪仁玕和洪秀全一起去香港学习宗教理论,洪秀全后来因为传教士拒绝给他洗礼而怏怏离去,但洪仁玕经过努力,终于在瑞典传教士韩山文处受洗礼。在太平天国知名人物中,洪仁玕是唯一接受过正宗洗礼的基督徒。

洪仁玕后来听说老哥发迹了,便急着赶去投奔,但到了上海后因兵荒马乱而路途不通,他想让小刀会护送他去天京,但小刀会的人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相信他的身份,结果只能在上海和香港间辗转,成天厮混在外国传教士之间——按义和团大师兄的理论,洪仁玕是个标准的“假洋鬼子”。

一直磨蹭到1859年,洪仁玕才最终到了天京。不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天京事变后朝中无人,洪仁玕很快被天王老哥封为“开朝精忠军师顶天扶朝纲干王”,简称干王。洪秀全的意思,是让这个弟弟像杨秀清一样,总理大小政务。干王毕竟在香港呆过多年,见多识广,比这几个老土的哥哥强多了。这时,他捧出一本早在香港就打好草稿的《资政新篇》,呈献给天王老哥。

《资政新篇》这本小书当时看来,还是有点意思的。它的主要思想其实就是“睁眼看世界”,也可以说是洋务运动的先声。在书里,洪仁玕提出要利用西方有用之物,譬如火船、火车、寒暑表、连环枪等等,并建议仿效西方开拓交通、兴办银行、鼓励发明等,在当时来说,算是很现代很进步了。只可惜,洪秀全既不懂这些东西,当时的环境也没有条件去实施,《资政新篇》提出的纲领,纯粹是纸上谈兵。

天京城破日,血满金陵河(1)

曾国藩被实授两江总督后,立即和湖北巡抚胡林翼联手制定了安庆战役的战略计划。曾国藩亲至湖北黄州胡林翼大帐中,抵足而谈九个晚上。最后,两人都认为,能否攻下金陵,就看能否夺取安庆;唯有取安庆后,方可高屋建瓴,以上制下,洞开天京门户。

湘军中坚胡林翼,湖南益阳人,比曾国藩小一岁,出身官宦世家,父亲曾官至詹事府少詹事,岳父则是当时赫赫有名的两江总督陶澍。在科举考试中,胡林翼比曾国藩先中进士,后来去了贵州任职。太平军起事的时候,胡林翼被调派到湖南,由此进入了湘军体系,并一度做了曾国藩的部下。后来经过曾国藩的保荐,胡林翼被授予湖北巡抚实职,升迁速度远快于曾国藩。在曾国藩处于低落的时候,胡林翼就成为维系湘军的关键人物。

在曾国藩、胡林翼合军进逼安庆的时候,太平军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五路救皖”的计划。这个计划以二破江南大营的部队为原班人马,其中以陈玉成、李秀成两军为主力,李世贤、杨辅清、刘官芳三军为牵制力量。为保住安庆,陈玉成和李秀成制定了一个更大的“围魏救赵”之计,约定两军会攻武昌,吸引曾胡回军自救,安庆之围也就自然化解。

这一招,和之前李秀成大军进攻杭州将江南大营兵力调出的计策大同小异,但这次曾国藩和胡林翼冷笑连连,他们这次只认准了安庆,决不上当,即使太平军进攻北京皇帝告援也不放手。

太平军这边,却在协调上出了大问题,尽管陈玉成进军顺利,并已经攻至武昌附近的黄州,但李秀成只顾在自己开辟的苏常地区扩充自己的势力,无心西进,这最终导致了合击武昌计划的失败。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关键时刻,曾胡同心,而陈李相左,这为太平天国的最终失败埋下了祸根。

姜还是老的辣,陈玉成和李秀成毕竟还是太年轻!

安庆争夺战总共打了18个月,曾国藩命令士兵在城外深挖长濠,结硬寨,打呆仗,死死困住城内的孤军,而外围的陈玉成等诸援军被一一阻截,始终打不进来。最后,安庆城内弹尽粮绝,一片死气,和北伐军被困连城一样,“釜中余炙存人脯,屋上饥鸟作鬼声”,再次出现食人惨剧!

1861年9月,湘军用火药轰开安庆城墙,冲杀进城。面对那些已经饿得差不多的太平天国军民,湘军并没有丝毫的怜悯,全城男女老幼,还有守军两万余人,被尽数屠戮,尸体浮江,江水都为之染红。

胜利指日可待的时候,胡林翼却已经重病缠身。攻破安庆不到一个月,胡林翼终因心力交瘁而病死在武昌,终年五十岁。临死前,胡林翼被朝廷加封为太子太保,可惜路途遥远,封赏消息在胡林翼死后第二天才到。

曾国荃

陈玉成眼睁睁地看着安庆守军全军覆没,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挥泪撤往庐州,从此了无进展。1862年6月,陈玉成被困庐州,被时叛时顺的淮北割据势力苗沛霖诱至寿州而被俘,后被解送到清将胜保大营,凌迟处死。从此,太平军后期纵横一时的陈玉成兵团土崩瓦解,被悉数消灭,皖北基地也由此沦入湘军之手,太平天国的江山也就去了一大半。

攻陷安庆后,曾国藩指挥三路大军围困天京,在安庆杀红了眼的曾国荃率湘军主力中路突进,另外左宗棠和李鸿章率两路偏师分别从南路和东路进行包抄。面对天京危局,李秀成仍旧转战苏南,并在上海附近和洋枪队发生激烈冲突,一直等到洪秀全严诏才回到天京。

1862年5月底,湘军水陆并进,直抵天京城外。湘军陆师扎营于雨花台,直插天京的心脏;水师由湘军才子“雪帅”彭玉麟率领,镇守河口,卡住天京的脖子。而此时回援的太平军虽然数量众多,但大都是新兵;没有经验,也没有激情,正如湘军幕僚王闿运在《湘军水陆战纪》里说的:“(太平军)罕搏战,率恃炝声相震骇,比于初起时衰矣!”此时的太平军,已经是暮气沉沉了。

天京城破日,血满金陵河(2)

随后的雨花台之战,可以清楚地看到双方“势”的转移。湘军虽然人数少,但准备充分,在水师的辅助下,粮草充足,器械精良,势在必得。尽管太平军一批又一批地连续冲杀,湘军始终岿然不动。主将曾国荃甚至在左腮中弹、满脸是血的情况下,仍旧骑马在湘军各营垒中来回驰骋,指挥并鼓舞手下的士兵拼死顶住太平军排山倒海般的进攻。在最危急的时候,湘军和太平军更是近身赤刃格斗,杀得营垒里尸横遍地,血流成河。但最终还是湘军取得了胜利,李秀成见久攻不下,只好放弃进攻后进入天京。

在天京被围的时候,东南战场也是恶讯频频,李秀成打下的常熟、太仓、昆山等相继陷落,李秀成心里着急,请求去苏州救援,但洪秀全怕他远走高飞,就扣下他母亲和妻子儿女作为人质,并要求交银十万两助饷。当时围困苏州的有李鸿章的淮军三万人、戈登的常胜军三千多人和中法混合军(常捷军)四百多人,力量远胜于太平军,虽然后来李秀成亲临苏州指挥,但还是无济于事。洪秀全不久又以天京事急为由召回李秀成,苏州也随即发生叛降事件,苏州太平军的主将、李秀成的部下慕王谭绍光,被纳王郜永宽等人所杀,苏州于1863年底被攻破。

在苏州陷落的时候,李秀成向洪秀全提出“让城别走”。但洪秀全听后勃然大怒,严厉斥责道:“朕铁桶江山,尔不扶,有人扶。尔说无兵,朕之天兵多过于水,何惧曾妖乎?”

李秀成带领剩余的太平军悉数进入天京城后,已成瓮中之鳖。天京被围后,粮食锐减,天王此时只得号召大家以“甘露”为食。何谓“甘露”?就是各种野草。在湘军日逼日紧的形势下,城内的一些人开始为自己作打算了,松王陈得风、吏部尚书朱兆英等人即暗通湘军,以求自保。

1864年5月30日,五十二岁的洪秀全撒手西去,据说是因为食用“甘露”慢性中毒而死。临死前,天王还幽默了一把,“朕即上天堂,向天父、天兄领到天兵,保固天京”。洪秀全死后,十六岁的儿子洪天贵福继位。这可怜的小东西,虽然很早就有了四个王妃,但估计还没来得及享福,就要面对天京城破后的悲惨命运了。

曾国荃得知城内粮食耗尽、火药用完后,加紧在天京城外挖地道,埋进万斤炸药。1864年7月19日,只听“轰”的一声,地动山摇中,地道炸药炸开了天京城墙,在隆隆的炮声和阵阵喊杀声中,天京城破。在一片混乱当中,章王林绍璋投河自尽,顾王吴汝孝上吊自杀。

李秀成领着数十骑兵在城内飞奔试图堵截湘军,但湘军如潮水一般涌入,如何堵得住?无奈之下,李秀成只好奔向天王府,到后见宫门大开,宫女们纷纷逃出,数以百计的妃嫔蚂蚁般地投河自尽。御河之外,很多逃无可逃的太平天国军民男妇争相投河而死,尸体填溢如桥,水不能流。

这时,只见王后赖氏一手牵着洪天贵福,一手拿着剑,踉踉跄跄地从天王府中走出。赖氏看到李秀成后,泪流满面地说:“天王创业一生,想不到今日覆亡,真是天绝我也!这个孩子年纪小,身体弱,就交给忠王你了。”说完,赖氏跃入御河而死。

乘着薄暮时分,李秀成一行人带着幼主冒充清军从城破处拼死杀出,沿孝陵卫走入紫金山。但南京城外300里,到处都是湘军的关卡,李秀成一行人屡次遭遇湘军并发生小规模的战斗,洪天贵福在清凉山外战斗中走散(被李世贤护送),最后只剩下9人奔入无名荒山之无名小庙,李秀成白天不敢出去,晚上下山取水被附近村民发现,剩余随从被杀。这些土人贪图李秀成携带的珠宝,由于分赃不均,最后闹哄哄地把李秀成扭送到曾国荃的大帐之中。

曾国荃随后立刻讯问,李秀成开始不配合,曾国荃大怒,“椎刺其股”,李秀成骂道:“曾九!你不要得志就猖狂,大家彼此不过各为其主,何必如此凌辱于我?”曾国荃狂怒,当场就想把他给宰了。幸好曾国藩的幕僚赵烈文在场,把李秀成带走讯问,问:“汝今计安出?”李秀成答:“死矣!”赵烈文发现李秀成“言辞有乞活之意”,便说:“你的罪大,得听朝廷旨意,并非是统帅所能决定的。”李秀成听后俯首不语。

天京城破日,血满金陵河(3)

曾国藩得到李秀成被俘消息后,急令好生对待,随后赶到金陵亲自讯问李秀成,曾国藩和急躁的弟弟不一样,每日对李秀成“逐日排宴,待以客礼”,还说,你也是人中豪杰,没有遇到明主,才落得今天的地步,实在是可惜。李秀成对曾国藩的胸襟有些感动,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