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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然而却从来没听她怨过,甚至在莫妃受尽恩宠却无所出的情况下,不讽亦不夺,甚至收养了那个据说是宫女所生的小十一。这个女人是真的心盛天下啊!

子谋说我是适合站在天子身边的女人,其实我哪里有皇后这般的气度?我只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而那些无关的……

思想间,已经步入了朝圣殿。

君意扇开衣摆坐在那金座上,看了我和子谋一眼,道:“说吧。”

唉,果真是高处不胜寒!

子谋依旧是那副千年不动的样子,道:“皇上,那牟尔念就是牟尔汗传说中的养子,因为受一些臣也不是很清楚的族规限制,所以臣去征伐贺则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他。但是……”子谋突然一顿,“从今晚的事看来,他似乎就是那把剑选中的主人了。”

这个男人真是奇怪,私下里都叫父皇,现在倒叫起皇上来了。

君意仰头靠在座上,样子无比的疲惫:“那把剑,说说看。你去贺则十三年不是白去的吧?”

“是!贺则有个传说,说天地初开,有女神化灵力为万物守护世人,而那女神则力竭而亡。为不让她的孩子们受苦,她决定化躯体为四件神兵自选主人,守卫天地。而这得到四件神兵的人将成为新的神。得到神兵之首的称为祭司,其他的三个臣就不清楚了。这些也是听人传说的,具体记载还在贺则的《四神·天地书》里。不过除了族老和神兵选中的人,旁人是见不到这书的。”

君意的眼睛慢慢睁开,眼里是奇异的光芒:“你的意思是——牟尔念就是祭司?”

子谋摇摇头:“不知道,或许是其他神兵选中的神也说不定。”他的眼里闪烁着兴奋,“想不到这个传说是真的,那么就有其他神兵了?”

我的耳朵嗡嗡地叫着,什么都听不清楚。神?怎么会这样?

腕上早已平复的灼热又燃烧起来。

难道这黑色缠丝……

“凤仪,凤仪……”

我一愣,回过神来。

君意隐有忧虑地看着我,我迷茫地看着他。他叹气道:“你身为上言女官,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我转向子谋。说实话我是不希望看到贺则和君朝再次开战的。如此多年的战争,谁都承受不起。老百姓休养生息还没有缓过来劲啊,那些战士的母亲的悲痛还没沉淀下去啊。可是,如今这一搅……

真不知道牟尔汗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儿子来做这种傻事。他们也打了这么多年,只怕比君朝更不堪。不然,以那人的气质行事又如何会求和?

子谋的眼波一转,望着我的笑容中有戏谑,他嘴唇微张,声音沉厚:“打便打,本殿下等这一仗等得头发都白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这讨厌的武痴!正想着怎么劝说皇上,子谋突然语调一转:“不过这牟尔念只是牟尔汗的养子,况且他是神兵选中的人,只怕牟尔汗也使唤不动他。这行刺倒不一定是牟尔汗的意思。何况皇上早已答应牟尔汗的归降,断不可言而无信。”

十五、牟尔念(6)

我气结,却也只能无语地瞪着他。

君意沉思着,估计在计算这里面的利弊。

我出声道:“皇上,这个事情闹得这么大,估计牟尔汗首领肯定也得到风声了。咱们就等他一晚上,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君意点点头:“凤仪说得有理。的确不能因为朕一人又让天下陷入战乱之中。”他笑着道,“今儿个也晚了,你们都跪安吧。这朝事朕也没心思处理了。”

我和子谋都依言跪安了。君意唤了石公公走了。

虽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不过我猜他倒不是真的没心思处理这朝事,而是扮农夫等兔子去了。

出了朝圣殿,莫琰快步走过来,也不问我什么,只是笑着说:“怎么,好了?那就回去睡觉吧。”

子谋盯了我们一眼,刚想说什么,一边的角落里白衣一闪。我会心地一笑,子谋也赶紧走了。

一边走着,我一边跟莫琰聊着。

“那牟尔念关到哪里去了?”

“像这种事情,这种时间,应该是关在皇城内监。”

莫琰转过头来看着我,他的眼神莫名的泛起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他仗着他的身高揉着我的头发。我本来就是从床上直接爬起来的,头发已经够乱了,被他一搅和,简直就一鸡窝。我厌烦地拨开他的手。

他有些赌气地说:“你怎么可以一个人跑去制服他?”

我听了心里微微有些猫痒痒的,原来他还在担心我啊。

我安慰地抱了抱他:“你记得我给你说的我手上的缠丝吧?我还不是那么无谓死亡的人。我只是想用这缠丝赌一把——是他的刀利,还是这缠丝硬!再说了,我是没有你厉害,但是要闪开他的一招只怕还是办得到的。而我相信,你可以在那一招之下保护我。所以,我根本没想过要去送死的。你姐姐我还是有智慧的不是?”

他这才缓解了脸上的颜色。

想起这缠丝,我抬起手腕一看,那醒目的红色已经不见踪影了,只留下寂静的夜色一般的缠丝安静地蜿蜒在我的左手腕上。

看样子,我还要去见牟尔念一面啊!那个男人,其实我也不想要他死的。那般坦然的男人,如果能收归我用……

我拍拍莫琰道:“琰,我去一趟,你先回栖梧轩去。那里啊,估计你想住也住不了多久了。”

他别别嘴:“谁说我想住那里了?你该不会是想去内监吧?”

我揉捏着他的脸:“我说我的弟弟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果然是我调教得好啊!”我脸色一正,“现在这些事你还不能跟我一起掺和。乖,先回去!以后……或许我们都会很累的。”

莫琰看了看我,终究向栖梧轩走去,只是那一步三回头的样子惹得我笑他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夜凉如水,月明似镜。

我在这皇宫大内孤独地走着。忽地人影一闪,我正要紧张,却见莫琰提了件黑色的斗篷追过来。他细心地披在我身上,细心地系好绳子,这才呼口气走了。

我赶紧转身,怕他看到我眼里的泪水。莫琰,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

忽地感觉身后又有人,我好笑地转过身:“怎么又回来了?”

白衣如雪,脸若冠玉,眉若墨黛,唇若娇花。

原来是他!

我拢拢斗篷,对他极尽妩媚地一笑。

他本是腰偎花枝,半身倾斜于树上,见我一笑,也微微笑了。

我忽地一吸气,刹时只觉云蔽月,花失色。唉,我果然是不及万一的。

他手捧花枝,朝我翩然而来。脚似乎不沾凡尘,人动而衣不动。

他走近我,指尖划过我的下巴,凉凉的。他的声音如千年深潭最底下悄悄流淌的泉水:“你要去救牟尔念?”

我一愣,这才从神游中回过来,点点头道:“谈不上救,救得救不得还在于他。只是想去问点事情而已。”忽然想起白狐来,“你可认识胡妃?”

啪的一声,花枝在纤纤素手中折断,只有那香气仿佛还眷恋着他的美丽,萦萦缠绕在他的指尖。

十五、牟尔念(7)

果然如此。

我对他盈盈一拜:“莫离见过五哥!”

他怔忡了半刻,拍手笑道:“妹妹好本事!”

我叹道:“没什么好本事的,不过是那美人已逝,美名依旧罢了。只是听说她曾诞下一位皇子,美貌无比,却在六岁时失踪了,原来是娘娘交给大殿下护着了啊。这倒也是,当时那种情况,除了手握重兵威名赫赫的大殿下,恐怕是谁都保不住一个所谓的‘妖孽’之后的。尽管你的身上有最尊贵的血统,只是,那种时候,越是尊贵越是留不得杂质。”

他美丽的眼睛中有喜有痛有怨,那些感情缓缓地在他的眼睛里流淌着,融合着。

我走近他,抱住他。他的身体一震。

这个男人,美得不似凡物,却又被所有人讨厌着。只怕除了子谋还没有人亲近过他。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用承袭来的灵力将自己包裹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这么多年,不孤独吗?”孤独,那是什么东西,我想我比任何人都能理解。所以,我比任何人都心疼这个美丽又脆弱的五殿下,这个宫中的禁忌。

他的手指揪起我一绺头发,在指尖上缠绕着,我忍着那阵阵的疼痛,他的声音犹如夏日的荼蘼花,那传说中夏日最后的花朵:“孤独是什么东西?我早就忘记了。”他捧起我的脸,“你还真是个可人儿,难怪连子谋也对你动了心思。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心思了。”他邪气的笑容在那张完美的脸上绽开,似乎在提醒着我,他是妖!

我后退几步。他却且歌且舞地离开了。

只留下一枝残花。

我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心头微疼:“原来不管在哪里,都有那么多可怜的人生活在永远都逃不出的黑暗中。即使出生如五殿下君子默!那个怕是已经被人遗忘了的名字啊……”

夜依旧凉如水,只是这次走着,顺便还冰凉了我的心。究竟要多久才不用再见到这些人的孤苦?为什么所有的孤苦都要呈现到我的眼前?

内监。

尽管是在皇城之中,这里的灯光还是有点飘摇,有点暗。一定要弄得这么有监牢的气氛吗?

刚走到监牢门口,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拿刀往我面前一横,粗声道:“谁?胆敢擅闯皇城内监?”

我一指顶开头上黑色的斗篷,露出我的脸,朝他点点头道:“是我。”

那侍卫的态度马上变了,朝我躬着腰,不住地点着头道:“原来是郡主啊,小人不知郡主驾到,怠慢郡主了。真是该死,该死。”

我看着他的模样,知道守内监的都是些家里没什么背景的,也知道是个辛苦活,只是对他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可是,我刚要进去,他将灯笼往前一晃,恰恰挡了我的路。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哈着腰:“郡主啊,这内监没有皇上的旨意是不能进的。小人冒犯了。”

我淡瞥了他一眼道:“有什么事情本郡主一力承担,定不会怪罪到你的头上来。”

他立马眉开眼笑,提了灯笼在前面引路。

我也明白,说什么不让进,不过是为了得个护身符。两头都是大,他得罪哪头都死得很难看。

当下也迈了步子跟他进去。

他讨好着问:“郡主来看什么人?”

“牟尔念。”

他脚步一停,我笑:“怪不到你头上,你把灯笼给我,我自己先在这里等着,你去给我准备点好酒好菜来。看人不能像我这样什么都不带吧。”想了想,我从腰上取下块玲珑玉放到他手里。

他立刻笑着退了出去,边退边说:“郡主您放心,这点小事奴才还办得成。很快,很快!”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大内监牢,环境倒也不错,如果忽略那墙上密密麻麻的刑具的话。

那侍卫果然说话算话,不一会儿便提了一个多层的竹篮进来。现在这时辰,还能这么快地弄到不错的食物,我想我是对他刮目相看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食篮递到我手上,仿佛无意地说了句:“郡主,在下姓丰,郡主乐意的话可以叫小人小丰子!”

十五、牟尔念(8)

我在心里一笑,小丰子?那不跟个太监一样?不过也真心地欣赏起他来。显然他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退什么样的步,走什么样的路。若是有机会,我还真可以提拔提拔他。我的身边,未央那丫头除了照顾人什么都不懂,是需要这样伶俐的人伺候着。

我接过食篮,对他点点头道:“小丰子?本郡主记下了。”多的话我也不说了,这种进退他还是懂的。我住在后宫,他这种身份是不可能在我跟前伺候的。所以,要用他,可能要等到以后了。

他笑着:“谢郡主赏识。”一面引了路道,“郡主可还需要小人伺候着?那牟尔念就在最后的房间里。单独一间的,郡主有什么话可以尽管说。”我不得不打量了他一眼。我堂堂一个郡主,深更半夜来探刺杀皇上的刺客,自然是有不方便的话要说。

我接过灯笼,道:“不用了,你出去候着吧,我自己进去。”

小丰子喏喏地退了出去。

蜿蜒曲折的过道又深又长,四面是粗壮的牢笼。那笼里关着的人都睡着,偶尔几个被灯笼光射醒了的也只翻个身继续睡了。能够这样不吵不闹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终于走到最后的房间,地上铺了干净的稻草,牟尔念斜身躺在上面,跷着腿叼着草,倒一点没有囚徒的感觉。

我窸窸窣窣地开着门,牟尔念仿佛没听到一般,跷着的脚继续上下晃动着。

我躬身进去,门也不锁,径自蹲在地上把篮子里的酒肉一盘盘地端出来。

我们的无言倒在这囚牢里弄出一种无比诡异的气氛。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