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3(1 / 1)

算不算孔子的作为呢?

教育是统治者控制百姓的一种主要手段之一,而孔子创办学堂,提出因材施教,将教育带入平民阶层。虽然依旧是为统治阶层服务,却打破了官府垄断教学,成为教育上的一大进步。

孔子?莫子?听起来还不错呢?

只不过,我似乎没有孔子那么高尚。而且,我绝对不会教那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学堂的门口挂了大红的灯笼,大红的鞭炮,大红的喜花。我笑着,对迎上来的小丰和昊天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弄得跟成亲一样。”

昊天不屑地瞟了一眼小丰一眼,抄手道:“这种事情不是我做的!”

我看向那一群围在门前的孩子,大的十三四岁的样子,小的恐怕只有五六岁。

我问小丰:“这些孩子,有多少是没有家人的?”

小丰改了笑闹的表情:“一半以上。”

这个数的话,似乎太多了。

昊天自然知道我的意思,加了一句:“大概有一成是属下亲自挑选的。”

我点点头。

那些孩子靠过来,望着我,围成一圈。

我抚摩着一个孩子的头。他七八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惊疑不定。

我弯下身,抱了抱他。

抬头间,忽然见到那个在街角见到的小乞丐,我将头靠近了昊天:“昊天,你注意下那个孩子,多教他点!”

昊天抬头看了眼,点点头:“他的确是这些孩子里最适合练武的!”

二十八、世事(2)

我对那个孩子招招手,他傲慢地看着我,不为所动。

很骄傲的孩子呢!

我笑着:“既然你不肯过来,那我就过去了?”

我站在那个孩子面前,虽然那个孩子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可是却和我一般高了,我平视着他的眼睛:“你多大了?”

他甩甩头,动作虽然很好看,但是配上他朴素到有点破烂的衣服嘛就有点……他道:“不知道!”

“哦,”我继续,“那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头仍旧不肯低下来:“不知道!我没有名字!”

我偏着头看他:“那我给你一个名字可好?”

他明亮的眼睛终于肯看我,只是看着我却不说话。

这个就叫默认吧?

“叫什么呢?”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郡主,老朽来起个名怎么样?”

我回头,呵呵,免费老师来了!

清流派的迂腐书生呢,我一拱手:“南宫老师!不过啊,这个也得这个孩子同意吧?我好像也没这个资格给人家取名呢!”

那个孩子看了一眼南宫昌平,对他行了个礼。

咦?看样子南宫老头的名声不是点点好啊!

南宫老头捋着他那几根胡子道:“嗯,就叫飞鸿好了,惊燕飞鸿!”

我笑着,那我不是还要去找个惊燕?

一个孩子忽然从人群里钻出来,对我跪下,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是你!”我扶他起来。

破烂的衣衫已经换成乳白的长衫,俊雅的面容再看不出当日街头的狼狈:“多谢郡主当日的救命之恩,来日定当结草衔环。”

“你读过书?”我看着他明亮的眼睛。

“是,父亲从小教育我和弟弟,只是后来……”他声音低下去。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对他握起拳头:“加油!”

他静静地对我绽开一个笑容。

正说着,外面的鞭炮已经响起来了。大颗大颗的红色在地上爆开朵朵小花。

我捂着耳朵,享受着这种热闹,忽然耳朵上一阵温暖,一双大手已经替我捂上。我回头一看,昊天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串串的爆竹。

我有点尴尬,可是却没有拒绝,我害怕我一拒绝就让事情变得更加尴尬。

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

三个月,书院红红火火地开张了,初来学生三百有余,其中有三四十人是我属意的暗者。

在入学一月后,我以“因材施教”的入学考试之法,将这三四十人提到了一个单独的院落,由昊天亲自教授武艺,更遣了先前手下的一批人来做陪练。而其他的学生则是由君朝的第一武官向辽向统领言传身教,所以根本没有人想到,这三四十人才是我属意的精英!他们要学习的不但是武艺,更多的是忠诚和暗杀,是搏命,还有我亲自教授的盗!

至于他们的文试,则是由清流派的南宫老先生的得意门生授课,再加上皇上的默许,单就师资来说,我现在的清韵书院可以说是君朝等级最高的学府了。

我要这些普通的孩子成为帝都的支柱!即使有一天我不在帝都,也要他们足够撑起帝都的天!我要那些特殊的孩子成为我袖中的鱼肠,为我披荆斩棘!

还好,这些孩子因为自身的处境问题,集中力和上进心远远超过一般的富家子弟。普通人要一月才能完成的学习,他们大部分十多天就能够做到很好。

他们,真的很让我期待。

老大,你看,我还是在做着你做的事呢,不知道我带给这些孩子的到底是救赎还是彻底的毁灭!

我除了暗中教授那些天才少年们,每天是必定要去晃一阵的,虽然每次都对自己说:这是因为我要那些孩子知道谁才是他们的主人,谁才是他们要效忠的人。但是,每次离开莫府时的那种隐隐的失落都在告诉我提醒我:我在逃避啊,逃避见到莫府隐隐呈现出来的那种喜庆气氛。

二十八、世事(3)

可是,要来的无论如何都是要来的。就像我曾经无数次祈祷和暗夜在一起的时候,那细细的指针能够走得慢一点,可是,它还是坚持不懈地画着一个个精确无比的圆,首尾相合。

二十九、婚礼(1)

新年后的第一个月,整个帝都都还沉浸在一片喜悦祥和的气氛中。院落里堆满了厚厚的积雪,我不让人打扫,独享这份美丽的孤独。就这么坐在那雪地里,看着那晶莹发呆。

头顶上的松枝承受不住压力,一阵颤抖,一大堆的雪掉进我的脖子里。我一阵瑟缩。

外面有大声的喧哗,我把头埋在腿间,不愿意去听。

那个少年,那个说要一辈子守护我的少年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不管我是多么明白这是必须的,可是心里的伤心里的痛却也是必然的。

我砰的一下倒在那雪地上。堆砌起来的积雪承受不住我的压力,轰然倒塌,把我深深地埋进那一片纯洁中。

脸被覆上,请让我看不到今日的喜庆;手被覆上,请让我不用执那杯苦涩的醇酒;心被冷却,请让我得一夕安稳……

是谁?温暖的手?

是谁?跳动的胸膛?

是谁?带来刺骨的疼痛?

我睁开眼,莫琰的脸布满忧伤,盛满疼惜。

他的手臂有力地圈起我,从我的腋下穿过,将我禁锢在他的胸前。

他的笑容苍白:“姐,换件衣服吧,尽管……你不是我的新娘,我还是希望在我的婚礼上看到你,我也只看得到你!”

少年的双臂勒得我疼痛但快乐。

我的手抚过他坚毅而脆弱的脸,我的笑容如清晨的雾气:“琰……”可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字出口,我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祝福他吗?还是说说我的不甘心?

我的手指下滑,停在他的胸口。

那颗心里装的只有我,可是,却不是我给的!琰,这就是我们的痛苦!

莫书齐!皇上!因为这两个我们不得不在乎的人而痛苦。

我从他怀中下来,双脚的温度融化了鞋面上的积雪,冰冷了我的脚趾。

我对他笑:“好,等我!”

湿透的绣鞋踩进厚厚的雪地里,有嘎吱嘎吱的声音。我快步跑过,竟然没有回头。

我啊,还有回头路可走吗?从愿意回到这个地方开始,从我爱上君意开始,从我割舍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的爱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爱上自己的“弟弟”开始,一切都已经注定,除非莫离死去,否则我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红得有些暗沉的吉服被未央一层一层地裹在我身上,我伸直了手,默默无语。

纹了不知道什么花纹的黑色腰带束出我渐渐成熟的腰身。

红与黑,永远是最经典的搭配啊!

未央忽然一把抱住了我,嘤嘤道:“郡主,你要是不高兴你就说啊,你打奴婢吧,你骂奴婢吧,你别不说话啊!”

我愣愣回头,望了她笑:“未央,你这是做什么?我哪里不高兴了?我的弟弟今日成亲,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未央见了我的笑容,却只是摇着头,哭得更厉害了。

我只得拍拍她的头:“未央,别哭!我是真的没有不高兴啊,只是有点感叹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语气太过平静,未央抬了头看我,脸上竟有了怀疑不定的表情。

窗棱上有咚咚的叩击声:“郡主,礼事要开始了。”

我答了一声,推开门。

干燥的阳光在白茫茫的一片中,反射得雪亮无比。

我穿着一身的红色,参加的却是别人的婚礼!

原以为皇上是一定会来的,可是没有。其实我是期盼他的到来吧?如果他来了,那么我一定会让自己更加不动声色。

我进了大堂,那些喧闹的人声都统一成了“郡主千岁”。

我点点头,在首座上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我到来过后,这大堂里开始弥漫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尴尬和压抑。

我斜着身子靠在矮椅上,端一杯茶暖着手。一旁的未央伶俐地在看到那茶不再升腾起白色的雾气的时候,将那青花的杯子从我手中抽走,复塞上一杯。

二十九、婚礼(2)

礼妇高长尖细的声音长长地拉起:“吉时到,请新人进堂——”

杯中泛起一阵涟漪。

一顶红色的软轿从正门抬了进来,放在大堂外的院中。

我没经历过这里的婚礼,不知道有些什么程序,遂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向门口靠近了一点。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只是好奇。只是那被我放在一旁的青色杯子依旧摇啊摇,晃皱一杯绿茶。

因为听到礼妇的高呼而集中到门口的众人都微微侧身,让我过去。

莫琰一身红装,站在那软轿门口,华丽而高贵。

礼妇的脸色有点难看,低声道:“请侯爷掀轿帘。”

莫琰向我这边瞄了一眼,恨恨道:“不就是个妾吗?”

一个沉厚的声音打破了这种难言的尴尬:“莫琰!”莫家老爷啊!

莫琰呆了一呆,伸手去掀那帘子,却终于气不过,一脚踢在那红色的轿子上,轿身剧烈地摇晃起来,满堂的宾客都齐齐地发出一声低呼。

也许,明儿,全帝都的人都会知道莫小侯爷婚礼上的这出闹剧了吧?不知道那些嫉妒木锦谰的人又会是什么心思。

一旁的喜娘、礼妇还有下人们都叫嚷着去扶那轿子,却不料帘子一抖,木锦谰披了鲜红明亮的盖头摇晃着走了出来。

唉,何苦啊,琰!

那受尽挫折脸色大异的礼妇立刻识趣地扶着她,将一段长长的红色丝绸交到她手里,又将另一段犹豫地交给了莫琰。

莫琰黑着脸接下。

礼妇松了口气道:“喜接连理——”

我和莫琰身子都一抖。

接下来的程序竟没有什么稀奇,不过是三叩头而已。唯一让人觉得稀奇的是,莫书齐竟然叫我坐到莫夫人旁边的主座上去,接受新人的行礼。

我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莫琰也是一脸不甘。

坐在那个位置上?

莫书齐却道:“离儿身为长姐,受这三拜也没什么不可!”

莫书齐,你怎可这么逼我?

我环视了一圈,叹了口气,端坐在那红色的椅子上。

一下,两下,三下。

每次抬头间,我都可以看到莫琰眼中的伤痛。

而我面对着一干的人却只能微笑。

长长的礼仪终于结束在礼妇如释重负的一声“礼成——”中,木锦谰被那个曾经见过一面的丫头黛儿牵扶着进入内堂。

隔着那长及胸口的红色喜帕,我恍然错觉那个盖头下的女人回头笑望了我。

我抬手,将一杯酒仰头灌下。虽是佳酿,可对于我来说还是呛了点,我扶在桌边一个劲地咳,咳到泪流满面。

背上有一只手,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抚过。

我的心一抖,赶紧抹干眼泪。

莫琰,我对你的爱怎么及得上你对我的深情之十一?所以,今日最难过那个不是我啊,那么我怎么可以让你更加难过呢?

回头间对上莫琰关切的眼,我笑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