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武生。为什么那么爱他，我也弄不明白，我想……爱，就是没有缘由，自然而生的吧。所以，对不起，天羽哥。”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再留下来，只能让两个人更加尴尬，徒增烦恼。云香咬了咬嘴唇，拔腿跑开了。天羽看着她的背影，落寞、不甘、痛苦，许多情绪交织在他的脸上，逐渐变成一片平静，让人看不到他的内心。

为了不再横生枝节，云香很快便收拾好了三人的行李，不顾玉琴的反对与别扭，搀着二老便往外走。天羽冲上来阻止她，她低声却不容拒绝地说道：“天羽哥，我决定不再打扰你了，请你不要为难我，好吗？”

天羽一脸心痛的表情，说道：“就当我从来没有提过那门亲事，好吗？破庙那个地方怎么可能住人?”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会拜托巡捕房所有的兄弟帮忙打听温良玉的下落，一定帮你找到他，到时候你再和他一起走也不迟。”

闻言云香呆住了。傅伦和玉琴见事有转机，两人也不做声，只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天羽见自己最后那句话打动了云香，心里暗叹一口气，心说不管以什么理由留下了你，不管我以后会做什么，总之我不会再放你走。他伸手去拿包袱，感觉到云香紧抓着不放，但是那力道却微妙地充满了机会。天羽一用力，包袱便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总督的办公室里终年烟雾缭绕，此刻他正吸着那粗大的雪茄，听着天羽向他汇报情况。一个巡捕进来行礼，报告道：“据可靠消息，黄霸天利用船舶私运烟土，疯狂倒卖牟取暴利。”

这黄霸天是本地数一数二的船商，常年利用运输生意做幌子，疯狂倒运鸦片烟土，是巡捕房一直想抓却抓不到的心头之痛，他的背景至深，挖起来恐怕盘根错节不可想象，其人更是狡猾无比，每每有些风吹草动便跑得没了影。总督有心查办，可惜总是抓不到他的现行，如今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眼睛一亮，连腰也不自觉地挺直了。

“真有此事，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

“这家伙胆子还真不小，此人不除，还不知有多少人倒霉！”总督将手中的雪茄一掷，“带我的命令下去，谁能找到黄霸天私运烟土的证据，并将其捉拿归案，官升二级。”

来人退下后，天羽说道：“大人，我曾看过那些抽大烟的，简直就不像人样。这都是黄霸天这样的恶人造的孽。您看着，我一定会把他抓住的。”

“自古英雄出少年，那就看你的了。”总督赞赏地看着他，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羽信心十足，眼睛里闪着看见猎物般的光。回到巡捕房之后，众人早听说天羽在总督面前抛下的豪言，顿时围上前来议论纷纷，正喧闹着，良玉和大宝两人巡逻归来。天羽透过人头瞧见这两人，想到平日起就他们两个巡逻卖力，遇到小偷小盗也是尽力追捕，不像其他部众，成日想的只怕是如何溜须拍马巴结头子，思及此，他心中一动，待二人汇报完毕，便道：“阿良，大宝，你们两个换完衣服跟我来。”

第四章 世间路(10)

良玉和大宝不明所以，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换装完毕。天羽也不说去哪里，只是带着两人往街上走。三人便服走着，倒也是和寻常人一般无二。这时，专横跋扈的黄霸天在两个随从的陪同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周围百姓见是这惹不起的阎罗，纷纷退避一旁。黄霸天拿起一个小摊上的羊肉串咬了一口，抬脚往前走去。那小贩想来是新做买卖，不知内情，不怕死地追上去扯住黄霸天的袖子，道：“大爷，您还没给钱。”黄霸天的两个随从立刻发难，踢翻了小贩的摊头，还对他报以老拳，叫嚣道：“敢问我们黄大爷要钱，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天羽、良玉、大宝三人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大宝就要出手阻止，天羽一把按住他，悄声道：“别冲动，再看看。”

黄霸天才不管身后小贩被打得呼天抢地，眼看就有进气没出气，他仍是一手抓着羊肉串吃着，一边拿眼四周逡巡。街旁一个卖花女孩看见状况混乱，正要躲避，黄霸天瞧见那女孩颇有几分姿色，扬手扔掉肉串，色迷迷地挡住了卖花女的去路，上前调戏。他的两个随从解决了小贩，此时跑过来谄媚地一边一个抓住女孩，不让她动弹。黄霸天哈哈大笑，动手动脚，女孩一脸泪水，羞愤欲死。大街上人人自保唯恐不及，哪里还管得了这个女孩的清白。

大宝实在看不下去了，怒目相向，大骂道：“浑蛋，他也太猖狂了！”说罢，他和良玉一齐冲了上去，天羽脸上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冷笑，紧跟着也冲了上去。

黄霸天没有料到半路上杀出三个程咬金来，退到一边，恼羞成怒道：“妈的！你们三个眼睛瞎了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大宝嘲讽道：“当然知道，你就是出了名的大色魔，大浑球！”

黄霸天生平何曾听过如此公开的辱骂，气得浑身直颤：“好小子，你有种！我保证你会为这句话付出很大的代价的！”说完，黄霸天吹了个口哨。

瞬间，周围的地面似乎轻微地震动起来。不一会儿，他的身后就聚拢了一大帮身着黑衣的打手，各个五大三粗。

黄霸天狂笑道：“说吧，你们是要断两条腿，还是两只手？”

天羽一看阵势不妙，轻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快走。”话音刚落，三人顿时一同起脚，将黄霸天猛地踢倒，然后撒腿就跑。

黄霸天大怒道：“奶奶的，给我追！”

一大片黑压压的打手追向三人。

天羽练武出身，良玉打小便是武生，纵然嗓子不成了，基本功却也不曾间断，那大宝自小便是被人撵得满街跑的主，三人拼了老命地狂跑一气，黄霸天的打手哪里追得上。待三人气喘吁吁地一路跑到了城边，身后已经一个追兵都没有了。天气寒冷，城外除了黄土外只荒秃秃的一片。

大宝扶着一棵树，喘着粗气问道：“队长，你……今天……就是带我们看那个人？”

天羽也微喘道：“是啊，他叫黄霸天，是这里最大的船商之一。”

良玉接口道：“欺男霸女，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天羽一步步把话题引到他想说的事情上：“这种事儿都算小的，他真正作的恶可比这些大多了！”

大宝疑道：“他还干什么？”

天羽眼中精光一闪：“私运烟土。”

良玉和大宝闻言大惊，天羽接着说：“我们一直想把这大恶人抓住，但是苦于没有证据，他的赌场和烟场都不是轻易能进去的，我们有好多兄弟都折在了他手里。”

良玉豪情万丈地说：“让我跟大宝帮你想想办法，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他做了，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天羽道：“好，我就喜欢你们这样有朝气的年轻人，我等你们好消息。”良玉和大宝用力点了点头。

天羽脸上显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心中默念道：娘，你从小就告诉我，这个世界没有公理可言，有的只是权势和地位，所以今天我让两个信任我的属下去冒险，有了功，我领，有了错，他们担。娘，这是对的吗？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是那么不舒服，一点也不舒服，云香已经不喜欢我了，她知道这一切之后会不会更加讨厌我？娘，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第四章 世间路(11)

深夜里，班主和希雅在一边沉睡，良玉和大宝还在为白天的事情辗转反侧。

良玉悄声道：“大宝，你想到新的办法了没有？”

大宝懊恼道：“我这不正在想嘛。这样，我们去黄霸天的码头日夜坚守，肯定能抓到他的把柄。”

“那又怎么样？光我们用嘴说，还是无凭无据。”过了半天，良玉接口道。

大宝见此计不成，眼睛一转，道：“干脆，我们就弄批烟土放到他的货里，然后派人去抓。”

良玉否决道：“他的码头肯定戒备森严，万一弄巧成拙，我们巡捕房也得遭殃。”

大宝摊成一个大字，无奈道：“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脑袋都快想炸了。”

良玉侧身面对他：“黄霸天的势力不小，正面来硬的肯定不是最好的办法。”

大宝心念一动，也侧身面对良玉道：“正面不行，我们就从里面进攻。”

良玉疑道：“里面？”

“嗯，如果有一个机灵的人，打入到黄霸天的组织里，想办法取得一定的信任，那就肯定能找到私运烟土的证据。”大宝越说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但是立马又苦恼起来，“说起来，本来我是最合适的，可是我们都已经跟他们打过照面了，再露脸万一被认出来就遭了。”

良玉一下子坐起来，吓着了大宝，他兴奋道：“嘿，我想起一个比你更加机灵的人了。”

大宝疑惑地问：“谁？”良玉笑而不答，故意卖了个关子。心中大石暂时放下，他这才觉出身上酸疲不已，转身呼呼大睡，剩下大宝一个晚上抓耳挠腮，不能成眠。

次日不当值，一夜无眠的大宝睡得死过去一般，良玉也不叫他，独自便服上街，果然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见到了想见的人。只见男装的开心跟在一个穿着光鲜的胖子身后，趁他不备，把一团污泥甩到他的肩膀上，绕到那胖子身前道：“这位大人，您身上有脏东西。”

胖子朝开心指的地方一看，一阵郁闷。开心谄媚道：“让我帮您拍拍。”说着对着那胖子的肩膀就是一阵猛拍，另外一只手已经伸入了他的内口袋。

胖子肩膀肉多，被开心鸡爪子一般的骨头手一拍，顿时痛不可言。他肩膀一溜，这一让之间，开心正好趁势将分量不小的钱袋顺了出来。胖子警告地瞪了开心一眼，满脸厌恶地走开。开心见已得手也不纠缠，看着富人的背影，鄙夷地吐了口口水。

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她一看，又是良玉。不由得一阵头大，开心嗔怒道：“天哪，怎么每次都是你！你个“大手怪”，阴魂不散。”

良玉又好笑又好气：“什么“大手怪”？是你手又痒痒了。”

“你们不是知道我是在劫富济贫嘛，这可是做善事，你们应该支持才是。”

良玉假意道：“这么说你还有道理了？上次已经警告你不要被我再看到了，走，跟我去巡捕房。”

开心见良玉的样子不像开玩笑，连忙求饶道：“大手怪，不不，大哥，我求你了。别让我进班房，您高抬贵手，您让我干什么都成。”

良玉等的就是这一句，马上接口道：“好！”

他把开心拉到一边僻静处，说道：“今天不抓你也可以，”见开心欢呼起来，他微微一笑，“可是，你得帮我做一件事。你得想办法去黄霸天的船厂里打杂，然后帮我想办法找到他私运烟土的证据。”

开心怪叫道：“妈妈呀，这活儿我哪儿会干！”

良玉手一紧，威胁道：“两条路，要么现在跟我去蹲班房，要么去黄霸天那儿做卧底，自己选。”

开心吃痛又挣扎不开，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好吧……那我就帮你这个忙。可是，这弄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你得给我几天时间仔细想想该怎么办。”

良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行，一言为定！过两天我去花满楼找你。”

开心觉得他的笑容格外刺眼，心中顿起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大骂这个大手怪是只死狐狸，又不能说出来，不由得一脸郁闷。她垂头丧气道：“一言……为定。”待良玉满意离开，她不解气地对着他的背影做出拳打脚踢的动作，也没有心思再去“光顾”那些富人的钱袋，怏怏不乐地往花满楼的方向去了。

第四章 世间路(12)

茫茫人海，想要找一个人难比登天，天羽对于自己当时脱口而出的要帮云香找到温良玉的动机感到费解，也许是情急之下要寻个可以留下云香的借口，那么事实说明他押对了宝，但是这也让他对这个“温良玉”更加愤恨。或者，想要找到温良玉，自己的心里还有其他想法……天羽不敢深想，他按了按额角，继续整理一大堆前朝留下的档案。巡捕房的内室里存满了前朝的各种档案，此时天羽的手边已经堆了高高一堆。

突然，他看见了“温良玉”三个字，手一抖，差点没有抓住卷宗。再仔细一看，名字旁边写着“死刑”，诡异的是，这份卷宗没有盖上大印。

天羽一惊，心说：怎么没有盖章？这人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温良玉？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不期然脑海中浮现出云香说自己如何爱温良玉的模样，那一脸的自己梦寐以求的深情，都是给了这个名字。一股强烈的嫉妒涌上心头，天羽找出一枚印章，用力地按在了“死刑”两字上面。

灯光下，天羽的表情明暗不定，半晌他才咬牙道：“温良玉，不管你是谁，你都已经死了！”

屋外风声飒飒，豆大的光闪了闪，墙上映出天羽放大数倍的身影，狰狞如魔鬼。天羽坐立不安，瞪着自己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