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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然道:“唉,这孩子真是一根筋。”

天羽想了想,问道:“她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玉琴忙答道:“有有有,她以前最喜欢吃桂花糕。”

“我知道了。”天羽有了计策,连忙上街去了。一路上只要看见不同的桂花糕就买,很快手里就已经快拿不下了。卖桂花糕的小贩笑着打趣他道:“哟?大爷您这是要开桂花糕店呀?”天羽笑而不答。

小贩把桂花糕包好递给天羽,天羽接过,这时一声枪响,子弹正好打在桂花糕上。

天羽连忙一闪,手中所有的桂花糕散了一地。他惊怒不已,大喝道:“谁?”

在赌场逃脱的黄天霸的手下阿牛出现在街角,对着天羽又是两枪。天羽被击中胸口,他忍痛躲到了一辆马车后,开枪反击。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街上的百姓们吓破了胆,众人四散逃窜,打翻了许多摊子,顿时一片狼藉。

很快天羽的子弹打完了,阿牛慢慢地逼向他,枪口瞄准了他的脑袋。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最先赶来的副官明九对着阿牛精准地开枪,阿牛中弹倒地。哨声四起,巡捕们纷纷赶来,制住了拼命挣扎的阿牛。

第五章 有所思(3)

那厢天羽满头冒汗,明九扶他起身,关切地问道:“方探长,你没事吧?”天羽勉强答道:“没……”刚说了一个字,一口血喷出来,天羽昏死了过去。

众人大惊,赶紧将他送回家,请大夫前来疗伤。

也许是血人一般的天羽刺激到了云香,或者是那血让她想起盖在良玉死状上的红印,总之云香终于从痴痴傻傻中恢复了过来,天羽昏迷的那几日,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人又瘦了一圈。

也算吉人天相,子弹虽然击中天羽的胸口,但万幸的是伤口在离肺不到一个指甲盖的地方,这才从阎王殿捡了条命回来。昏迷了几天,得益于云香的悉心照顾,天羽醒了过来,但是还是没有过危险期,常常醒一会儿就昏过去。

云香定时端上药来喂天羽服用,醒过来的天羽打起精神问道:“云香,伯父说你从小就喜欢吃桂花糕是吗?”云香舀了一勺药,吹了吹喂到天羽嘴边,随口道:“嗯,为什么问这个?”

天羽张嘴饮下,接着说道:“我本来买了许多桂花糕给你,什么味道的都有。可是我太没用了,现在,就只剩下了一块了。”

天羽示意云香去拿他换下来的血衣,他从内口袋里拿出一块桂花糕,递给云香。

云香整个人都呆住了:“天羽哥,你就是为了给我去买桂花糕才被打伤的?”

天羽微笑道:“你整天苦着个脸,我看在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起来,我想再看见你的笑……”

云香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亮晶晶地挂在腮边:“天羽哥,你真傻……”

天羽傻笑了一下,道:“云香,你能笑一下吗?我好想看你笑,也许……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云香连忙抹掉泪水,扯出一丝笑容,道:“不会的,天羽哥,我不许你说不吉利的话。”

“云香,还能看到你的笑真好。”

云香哽咽道:“天羽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帮我拿样东西好吗?就在那个小盒子里。”天羽摇了摇头,示意云香打开他片刻不离身的一个小盒子。云香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正是之前自己没有接受的如意。

天羽虚弱道:“我这次……恐怕是熬不过去了。”

云香连忙阻止他说这些话,天羽打断她,固执地说下去:“也许一年,也许一个月,也许还有几天我们就天人永隔了——天羽哥还有最后一个心愿,希望你能答应我就是……就是……”天羽说不下去了,猛烈地咳起来,胸口的伤口被剧烈的震动震破,鲜血渗透了白纱,刺眼极了。

云香不忍他再情绪激动,忙说:“天羽哥,你有什么心愿,只要我可以做到,我一定答应。”

天羽眼睛一亮,开口道:“我……我想娶你……让你做我的妻子……”

云香见到那如意时心里就暗暗有一种预感,此时从天羽嘴里说出来,她还是愣住了。

天羽无限惆怅地说道:“云香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梦见和你成亲的景象,心里头感觉特别幸福。我的日子不多了,也许不能照顾你一生,但下辈子,下辈子我还娶你,加倍地对你好……”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天羽精神有些不支,还是兀自咬牙撑着。

“天羽哥……你别说了……”云香哭成了泪人。

天羽吃力地笑笑:“天羽哥不会勉强你,如果你答应,就把这个如意收下,如果不答应,现在就把它打碎吧,因为,这世上不会再有另外一个人可以拥有它。”

云香实在不忍心拒绝濒死的天羽,银牙咬碎,她默默地收起了如意,点了点头。天羽心中一松,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云香大惊失色,忙上前查看,见天羽只是脱力睡去,并无大碍,一颗心放了下来,思绪又回到如意上,一时间失了神般坐在一旁默默垂泪。

之后几天,大夫看过天羽的伤势之后,对云香的照顾颇多赞赏,天羽脱离了危险期,从小练武的身体底子极好,恢复起来也是一日千里。待精神好些,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操办婚礼,请了许多工人,方家里里外外贴满了大红喜字,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第五章 有所思(4)

人逢喜事精神爽,天羽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见几个小工正在大厅中央悬挂着大红喜字,他连忙在一边充当指挥。正忙碌着,小工引着良玉和大宝进门了。

良玉拱手道:“探长,恭喜恭喜啊!”

大宝也连忙恭维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探长你看上去又回到以前英姿勃发的模样了。”

天羽心中欢喜,忙道:“来,快坐。”

良玉坐下道:“探长,巡捕房事情多,一直没抽出空来看你。”大宝接口道:“所以要先给探长赔个不是。”

天羽笑道:“哪儿的话,工作要紧。”良玉笑问办礼日期,天羽道:“后天是黄道吉日,你们到时候一定要过来。”

“那是,还得跟探长您好好喝一杯。”良玉和大宝一齐答道,三人笑了起来。闲话说了一会儿,天羽自己有喜事,不免也操心操心别人:“阿良,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抓紧了。”

良玉闻言触动心中往事,苦笑道:“唉,本来应该在探长之前就成婚了,可我自己把新娘子给丢了。”

天羽眼睛瞄到小工贴的喜字有些歪,也没有再追着问下去,只说道:“丢了就去找回来。”

“找不回来了……”良玉苦闷地摇摇头,也不欲在人家喜庆的时候说什么丧气话,起身告辞,“探长,你忙。我们也要去巡逻了。”说着起身要走,大宝也跟着站起来。

世间的许多事都是没有道理的,缘分这个东西更是说不准。两人正要走,不早一刻也不晚一刻,云香打了帘子,拿着几根红烛走了出来,她一抬眼,良玉一转头,两人劈头打了个照面。这一眼如同沧海桑田,天地万物都不存在一般,只有对方眼中自己的身影。多少次梦中相见,多少次谁也不知道的擦肩而过,偏偏,在两个人都心灰意懒的时候,就这样见到了。只这一眼,日月失华,天地黯然,没有喜烛,没有旁人,两人纠缠在对方的眼中,直到腮边冰凉,才知道竟已是泪流满面。

两人在大红喜字前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哭着不断地喊着对方的名字。

“云香……”

“温大哥……”

问世间情为何物!

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天羽手脚冰凉,阿良,温良玉,温大哥,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白光一闪,他心中轰然,原来阿良就是温良玉,就是云香口中心中不能忘怀的最爱,原来就是阿良。不,不,云香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许任何人抢走她,她是我的。天羽激动地上前一把拉开相拥而泣的两人,将云香拉至自己身后。良玉抹了抹眼泪,结结巴巴地问道:“探长,她……她是……她怎么会在探长家里?”

天羽知道他要问什么,但是他绝不会给温良玉任何机会。他冷冷地开口道:“因为……她后天就要成为我的妻子。”

此话一出,形势顿时逆转。良玉没有料到是这个回答,彻底傻眼了。一旁呆住的众人却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云香不顾一切地叫起来:“天羽哥,他就是我一直要找的良玉,温良玉。”

天羽激动地看着温良玉的眼睛咆哮起来:“可温良玉已经死了!”

良玉猛地一下跪在了天羽面前,颤抖地开口道:“探长,我不知道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天羽打断他:“那你就别说了,我们后天就要成亲。”

“所以我现在跪下来求你,让云香回到我身边。”

天羽闻言怒不可遏:“你!”

良玉仍说道:“探长,你打我吧,现在对你说这样的话很残忍,可只要你答应,让我阿良做什么都可以!”

云香上前和良玉一起,也重重地跪了下来,泣不成声道:“天羽哥,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可良玉是我一生不变的爱,老天让我们失散,又让我们重逢,我们不能再分开了。”

天羽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郎才女貌那么般配,这两张脸深深刺痛了他,他只觉得自己仿佛从温暖幸福的天堂瞬间跌落入黑暗绝望的地狱,紧紧攥着拳头,他一字一顿地对云香说道:“云香,我跟你后天就要成亲了……”

第五章 有所思(5)

云香和良玉异口同声恳求道:“对不起,求你成全我们。”

砰的一声,天羽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再也拼不起来。他想哭,眼眶酸重得似乎就要掉下来,泪却似被心头邪火烤干了一般。他想喊,喉结徒然上下急速滚动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云香、成亲、家……所有他的美梦都在这个欢喜的瞬间破灭,这种心碎比十岁那年被迫跟着娘离开王府更甚。他只觉得有一股冰凉的气在自己的身体里胡乱地四处冲撞,自己根本无法控制。他万念俱灰地瞪着眼前的云香,瞪着她梨花带雨的俏脸,罢了罢了,原来她永远都不曾属于自己……

重重地闭了闭眼,那股冰凉之气仿佛聚集到了手上,天羽刷地撕掉墙上万分讽刺的大红喜字,再也不看那两人一眼,这一瞬间,他如同迟暮之人:“滚……”

云香和良玉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贴心话儿。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一切和爹娘分享,兴冲冲地跑去找傅伦夫妻,然而傅伦和玉琴木然地听完她的叙述,一脸忧虑,云香的兴奋慢慢淡去,问道:“爹,娘,你们不替女儿高兴吗?”

傅伦为难道:“云香,你……让天羽怎么办?”

玉琴接口道:“是啊,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哪受得了这样的变故?”

两人受到天羽照顾已久,对天羽也是极为赞赏。女儿这边任性而为,出尔反尔,两个思想固执的老人一时间谁也接受不了。

云香想了想,柔声却坚定地对爹娘说道:“你们也知道,对良玉,女儿是多么的坚持。你们也应该了解女儿了。如果没有遇到,女儿也就嫁了,可现在既然遇到了,女儿怎么忍心再次放手呢?爹、娘,我们家经过了这么多风风雨雨,现在总算安定,我也真心希望你们能为我和良玉祝福。”

玉琴还待要说什么,云香却转过身去,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做饭去了。”

玉琴忧虑地对傅伦说道:“女儿若是真嫁给了那个什么良玉,我们就又要吃苦了。”

傅伦也是万般无奈:“唉……真不明白那个戏子有什么本事,现在还勾着她的魂。以后的事,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一夜无语。

自从那日之后,天羽便夜夜留宿在巡捕房里,好好的巡捕房被他搞得酒气熏天,头一次来的人还以为错走进了酒窖。

救了天羽一命的副官明九拿了整理好的前朝档案请他过目,天羽已经醉得不认识人了,明九退下之后,天羽烦躁地用脚一扫,资料哗地散了一地。那哗啦的声音刺激到了天羽,他晕晕乎乎地站起来想要去解手,无意间踩到一张照片,扫了一眼正待举步要走,那被酒精浸泡的神经却微弱地一凛。他折回来,捡起那张照片细细端详,口中嘟囔着道:“咦,这不是……云香她爹吗?”再看旁边,赫然写着“裕亲王”、“王府”、“傅伦”等字样。

这一看可不得了,所有酒意都化作一身冷汗。仇人!他竟然就是自己做梦都想手刃的仇人!云香,你骗得我好苦!你们都是骗子,骗子,骗子!

娘,你说得对,做好人要被人欺负,做坏人才能活得痛快,从今天起,我发誓,我不会再心软了,我要的我一定要得到,女人也好,复仇也好,都一样,哈哈哈……

双眼血红,怒到极点的天羽几下将照片撕得粉碎,扔向空中,咬牙切齿地狂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