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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闻言破涕为笑,大宝也挺起胸脯道:“温大哥,你放心,以前积善堂的老妈妈总对我说,恶有恶报,只是时候未到。方天羽做的所有坏事,都会付出代价的,一定会有那一天!”

良玉又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黑暗中烟雾缭绕,硕大的白色幕布上,电影《定军山》的画面不断地闪现。

赫赫有名的沈家钱庄老板沈世豪叼着烟斗坐在软席中观看,目光闪烁,正在沉默地思考着。他的情妇——当红女影星花月荣妖娆地靠在他身上,为他点上了烟。

世豪仰头徐徐地喷出一串烟雾,影城的周经理讨好地凑上去,道:“沈老板,这电影虽然是新兴的玩意儿,可是在欧美已经很流行了,我相信,只要我们自己做的话,一定会一本万利的。”

第六章 求不得(8)

世豪打断他的话,淡淡道:“可以了。”周经理立即拍拍手,试片室里顿时灯火通明。周经理还在说着:“沈老板,您看——”

世豪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我考虑一下。”说罢带着月容头也不回地离开,剩下周经理徒劳地在身后追喊着。

北市的街道上人潮汹涌,这里的人们衣着都比较时髦,女子含情,男子斯文,与京城的风貌很是不同。

良玉、开心、大宝戴着帽子裹着头巾,低眉顺目,含着胸,贴着墙根一阵疾走,生怕被人认出来。

大宝边走边悄悄说道:“温大哥,我们这都到北市了,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

良玉压低嗓门回道:“难说,还是小心点儿好。”

这时,一辆阔气的马车飞驰而过,稳稳地停在了一家气派的绸缎庄门前。下车的人三十来岁,穿着合体的藏青色西服,裤线笔挺,脚下蹬着一双锃亮的白色尖头皮鞋,胸前垂着金灿灿的怀表链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抓着一个烟斗,五官俊秀又隐隐透着股威势,此刻正向马车上伸出手来。那马车上还坐着一个美艳无方的女子,此时那女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不肯下车。

“月容,你怎么了?”原来是沈家钱庄的老板沈世豪,难怪富贵逼人,那女子自然便是他的情妇花月荣了。

“我有点头晕,你抱我下来。”月荣撒娇道。

“放肆,你要下来就下来,不下来,我走了。”世豪似嗔非嗔,转身往前走去。

月容见世豪并不在意,无奈之下只好下车跟上去。

就在这时,一个小偷趁他俩打情骂俏的时候,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抢过了月容手里挂着的名贵貂皮小包,撒腿就跑。

一怔后月容放声尖叫道:“抓小偷啊!”

那小偷也许是新手,慌不择路间正好撞到了一旁走路的良玉,大宝正待要让良玉不要多管闲事,良玉想也没想,已经追了过去。

只见良玉拿起街边的一把扫帚朝小偷扔去,正好砸在小偷的脚上,小偷被狠狠地绊了一下,摔了一个狗吃屎。良玉上前夺过包,刚想擒那小偷,那人猛地翻过身来,使劲一推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月容正在那里焦急,良玉拿着包过来问道:“小姐,这是你的包吧?”

月容拿回包随意翻检了一下物品,满面笑容地递了两块银元过去打赏良玉。良玉大窘道:“不用了,我抓小偷是因为看不惯,不是要拿钱。”说罢转身就走,这时冷眼旁观的世豪叫住了他:“小兄弟,身手不错,不知道在哪儿高就?”

良玉凄然一笑道:“四海为家。”

世豪一手潇洒地插在裤兜里,吸了口烟道:“有没有兴趣帮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人才的。”

良玉想了想,示意开心和大宝到自己身边来,他平静地对世豪说道:“我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三个人。”

世豪微微一笑:“只要你愿意当我的保镖,沈家钱庄不在乎多几双筷子。”

良玉还有些犹豫,大宝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欢呼起来,良玉想到三人无依无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心下无奈,只好轻轻地点了点头。

傅伦的病一直没有起色,近一段时间犯病的次数不减反增,喝了再多的药也无济于事。这日云香带着药走进傅伦的房间时,发现傅伦又在不停地抽搐,房间里又没有人,云香不由得慌乱起来,张嘴就问:“爹,娘呢?”

傅伦完全听不懂云香的话,只是在那儿痛苦地抽搐着。这时,玉琴带着一个面生的大夫急匆匆地来了。

玉琴将大夫引至床前,慌忙道:“大夫,你快给看看,本来还好好儿的,突然就这样子了。”

大夫走到傅伦面前,仔细地给傅伦把脉,观察傅伦的状况。

云香把玉琴拉至一旁,悄声道:“娘,今天怎么不是天羽请的李大夫来看?”

玉琴也压低声音,眼睛瞅着傅伦这边,生怕惊扰了大夫问诊:“你爹一下子抽起来,我没办法,找不到人,就先请了这位大夫来看一下。”

第六章 求不得(9)

云香了然,走到床前道:“那,大夫,先让我爹把药喝了吧。”说着就要喂药。

大夫出声道:“先等等。你把药方拿来我看。”云香忙找出药方给大夫。

玉琴凑过来问道:“大夫,有什么问题吗?”

大夫仔细地看着药方,皱着眉头问道:“这药他吃了多久了?”

玉琴答道:“有十多天了。”

大夫眉一挑,沉吟了一会儿,道:“这服药专为治疗中风而配,既然已经用了十几日,病情按理应该已经有所好转,怎么会……”

玉琴大惊道:“难不成是我们药煎得有问题?”

“药渣还在吗?”大夫问道。

“在,今天的还没来得及倒掉呢。”云香立刻将煎药的罐子拿给大夫,大夫取出药渣闻味观色,脸色一变,道:“这药不对!”

“什么?”云香脸色煞白,道,“怎么会?每次都是我亲自去药房抓的。”

大夫取下一小片药渣,反复看了看,说道:“按形色判断,此乃忘忧草。”

云香努力搜索了一下记忆中的药房,疑惑道:“忘忧草?药方里没有这个药啊。”

“此药是中风病人是大忌,正常人吃了有安神之用,可是中风病人若长期服用,则……将变成痴呆。”

玉琴和云香听了这番话,顿时呆若木鸡。

玉琴急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这……会不会是抓错药了?”

大夫答道:“没理由啊。看这位病人的情景,至少已经服食了三十天以上了。”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大夫是天羽找的,可天羽为什么要这么做?”玉琴开始团团转。

云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道:“娘,现在事情还没有确认,我们不能胡乱猜测,你先送李大夫去外面开方子,这件事,我来想办法。”玉琴已经完全没有了主见,唯唯诺诺地送了大夫出去。

云香慢慢地蹙紧了眉头。

估摸着天羽该回来的时候,云香便假意在厨房煎药,果然,不一会儿,天羽便回来了,他走到厨房问道:“伯父没事吧?”

“没事,还好李大夫及时赶到,总算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天羽不免一番道歉,听在云香耳朵里十分刺耳,便打断他道:“只盼李大夫跟徐大夫的医术一样高明,这样,爹就能好受些了。”

天羽顺势问道:“这药是李大夫新开的?”云香心无城府地说道:“是啊,徐大夫的药喝完了。”这时厨房外传来玉琴的声音:“云香——云香——”

云香冲屋外应了一声,对天羽说道:“方大哥,我娘叫我了,我先离开一下,你帮我看一下火。”

天羽点点头,道:“去吧,我会看着的。”

云香走出厨房,并没有走远,而是转身躲在了暗处。

天羽看了看左右,把一个小纸包打开,将里面的药草倒进了云香正在煎药的罐中。

躲在暗处的云香浑身冰凉,彻底傻了。待天羽走后,她捞出一些药渣一看,里面赫然多了一味忘忧草!

云香失魂落魄地跑进客房,玉琴蹙眉问道:“云香,你这是怎么了?”云香呆呆地说道:“娘……娘……是方天羽下的药!是他下的忘忧草!”

玉琴大惊失色:“啊?你不会看错吧?”

云香急促地说道:“我刚才亲眼见到,怎么会错!”说着扑向眼神越来越茫然的傅伦,大哭了起来。

玉琴也惊得坐到床上,她何等聪明,立即就想明白了原因,喃喃道:“这么说……他已经知道了。”

云香清醒过来,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衣物,急急道:“娘,我们得马上走!”

这时天羽出现在房间里,喊了一声:“云香。”

母女俩同时吓了一跳,云香赶紧用身体挡住刚拿出来的衣服,只见天羽拿着药走进来。

云香强作镇定,问道:“天羽哥,有什么事吗?”

“厨房里煎的药快过火了,我帮你把火灭了,给。”说着把药递上前,“我来喂伯父喝吧。”

第六章 求不得(10)

云香有些紧张地夺过药,结巴道:“不……不用了,等药凉了我来喂就好。”

天羽也不多纠缠,点头道:“那我先出去了。”

天羽离开,云香和玉琴长长地松了口气,云香愤恨地拿起药罐,全都倒入了后窗下的土里。

月色迷离,街上不时传来犬吠。

方家的门轻轻打开了,玉琴和云香扶着傅伦,带着行李,艰难地出来。三人正要走,正好遇上天羽和明九带着几个巡捕一起喝酒归来。

天羽见状一惊:“云香,你们这是……”

云香忙说:“天羽哥,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多时候,不好再打扰了……我们去我娘的远方亲戚那儿住,本想稍后再寄信给你……”

天羽盯着云香,打断她道:“不对,你不会说谎,说,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不给我说明白,我是不会让你们走的!”

玉琴再也忍受不了两个人虚伪的纠缠,大喊道:“够了,你自己做过的事你自己知道,云香,我们走。”

天羽一把拦住他们:“我做什么了?”

玉琴愤恨道:“你在他爹的药里放忘忧草,想害他,早上云香都看见了!”

天羽见事情败露,再也懒得装下去,他仰头无所顾忌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了!对不对?抓起来!”

明九带着巡捕们强行将三人抓了起来,把云香关进了柴房。

云香拼命拍门道:“方天羽,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不许欺负我爹娘。”

门外,天羽一副享受的样子:“你放心,你爹娘我会好好帮你伺候的,至于伺候到什么程度就看你怎么做了。”

云香怒骂道:“方天羽,你浑蛋,你放过我爹娘!爹——娘——”

天羽阴狠地说道:“我是不会放你走的,我要把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一步也不能离开。”

云香大骂道:“你做梦!”

怒气一闪,天羽压低嗓门道:“我对你是真心真意,可你却无动于衷——小时候老天从我身边夺走了太多东西,现在他开眼了,正在慢慢地还给我,而你,就是老天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云香跳起脚来骂道:“你做下的所有事情老天都看在眼里,你会有报应的!你这个伪君子,禽兽!”

天羽面色十分难看:“难道你的爹娘害死我的父亲母亲,他们就不该得到报应吗!他们欠我的一切我都会要回来!可是云香,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你的爹娘犯下的罪孽跟你没有关系。”

云香无助地哭了起来。

“云香,别哭。世界上有我这么一个爱你的人,你应该笑才对。那个温良玉已经不在了,是我设计害了他,要怪就怪他自己笨。现在没有人再跟我争了,你是属于我的,属于我一个人!过几天我们就成亲!让你做我幸福的妻子!”

“我就是死也不会答应你的!”

“如果你不答应,那你的爹娘就……”

云香呆住了:“你要对我爹娘怎么样?”

天羽没有多说,猖狂地大笑而去。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了,云香一夜都没睡,睁着两眼,思绪烦乱。

天刚亮,似乎有人正在开门。云香心念一动,快速闪到门后。

天羽刚一打开门,发现屋里没人,云香趁他不备就要往外冲,天羽大手一张将她拦腰抱住,调笑道:“我的新娘,这么急着和我成亲吗?”这时云香才发现天羽身后跟着喜娘和几个丫鬟。

天羽强行把云香抱进柴房,对喜娘说道:“来,给她换上衣服,让我瞧瞧合不合身。”

只见喜娘和丫鬟们从包中取出一件大红色的嫁衣,上面绣满了金丝图案,滚着金边,很是好看。她们拿着衣服就要给云香试穿,云香转过身子,看也不看。天羽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