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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好命人把你喜欢的小枣红带回京郊的庄子上,我一定会带你去骑马的……

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没有时间细想,也来不及……来不及先收你进房。但是太子出事那夜你拉住老十三手臂的样子,我经常想起。知道太子出事,你却不希望连累任何一个人,我看到你在那紧张的一瞬间,目光是坦荡的,我突然为自己曾经对你的怀疑和小小猜忌而惭愧。你心里,似乎根本没有儿女情长、功名成败,你只是一个虽聪明,却依然保持着善良纯净的女孩子。

这一点,在我终于有空带你骑马那次得到了证实……虽然那时候已经太晚了……

在庄子上,我看着你吃饭吃得狼吞虎咽。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就算饿坏了,在本王面前好歹也装装样子嘛!但是你毫不在意,头也不抬地把喜欢的菜吃了个精光,我不由得又好笑又心疼,你这么瘦,以前也吃了那么多苦,不知道要吃多少东西才能补回来?连你这么无礼的样子都如此叫人怜爱,叫我怎么舍得把你放到老八那里整整一个月?我几乎要等不及……却没想到你倔犟地反对我的决定,见硬的不行,又来软的,又哭着恳求我,说不愿意做一个可怜的小妾。

我本来真的是恼了,我堂堂亲王、皇阿哥,连多少王公大臣家的郡主小姐都是主动送上门来,你一个没身份的小丫头居然敢这么顶撞我?似乎嫁给我是一件天大的委屈事?但你越不愿意,我就越是急着想要拥有你……

看到你越说越害怕,我还是压下怒火想了想,也许真的是那样,你的确不是那样小意儿的女人,所以才如此鲜活可爱……可是,难道我不能保护你?你难道不相信拥有我的宠幸你能得到多少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一股热气涌上心头,我决定给你抬满籍,立为第二个侧福晋,这下,你该满意了吧?我管着内务府,给你身份不过是举手之劳,我胤■,难道不能做到一件这样小事,以博红颜一笑?

这暗夜里,风声呼呼刮过耳旁,路上一个人也没有。除了我们的马蹄声,就只有四周树丛、农田里风吹过的哗哗声。

你进了老八府里,书房突然冷清了很多,笑声也少了很多。连邬先生都说,担心你在八爷府会惹事……我想给你写几句话叮嘱你,但总是下不了笔,几天过去,胤祥要去老八那里了,过来问我,我干脆把空白的信纸交给他。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诧异神情,我突然明白一件事……你其实已经是我的人了,和我府里所有的家生子儿奴才一样,生死去留都在我手里,根本跑不掉的,我却为什么还总是莫名其妙地挂念着你?……我想,我要的,原来是你的心。

第二十章 赐死(17)

胤■问我要你,我其实并不十分意外,这么久过去,还特别想到你,肯定是有原因的。可惜,你是我的人,没有任何人可以抢走!我们坐在你面前,我满意地看着你的回答,聪明如你,自然不会让我失望。我知道,老八原本一定没想到我居然不愿意放你,才帮老九要人的,知道自己坏了事,又想息事宁人。老九恼了,我并不在意,当时只在气头上,根本没想到他后来会丧心病狂至此——这也要怪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我们兄弟两个都为你发了痴?

良妃寿宴,我冷笑看着春风得意的老八。他风头太过,早已吃过亏了,现在这样子,莫非是想破罐子破摔,先收买了满朝文武,届时再在大臣们的拥戴下……来硬的?哼……那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况且,上头还有我们精明的皇阿玛,岂能让他败坏了自己一世英名?

《佳人曲》的确倾国倾城。和老十三交换了一个赞叹的目光,我看看满脸疑惑的老二,感叹不已的老三,真想骄傲地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你——我的凌儿,若是你出现,该有多美?但是你没有出现——非常好,我不能更满意了,你几乎是完美的。

但是《葬花吟》的出现,又让我觉得这一切出乎了某种控制之外……太子……不,二哥说得不错,这的确给人不祥的感觉,但是谁能想到呢……

就像良妃说的,这是不是太过了?美到极致,恐招造化所忌……你又唱了《白头吟》,这其实有点难登大雅之堂,但是你唱得实在很好听……所有人都听住了。最吸引人的,是你歌声里那倔犟、勇敢、哀而不伤的高尚情致。谁能得到你那“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的心?

你还有些不安地退出来,对上你有些怯怯的目光时,我情不自禁地以手抚心。今天的一切,让我骄傲,也让我焦急。虽然只有一夜了,但我连一夜也不想再等……从明天起,我就是你的一心人,我会给你一生的幸福承诺。

随众人送走良妃车驾,叫李卫给兰香传信儿叫你们早做准备,明日回府,我怀着有些奇怪的不安带着老十三一起上了回府的马车。为什么不安?现在想来,就是因为胤■,晚上他一直在阴沉沉地灌酒,送良妃车驾时他也没有出现……

直到兰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我才明白过来,让我不安的果然是你!

迅速调转马车回去,兰香急得只能揪着衣襟说出:“九爷喝醉了……凌姐姐……”但是这就够了,我高高提着一颗心重新回到老八府里,直闯进后院,惊动了老八他们,出现的,却只有老八、老十、老十四!我没有停下脚步,冷冷地问:“九弟呢?”

“我们也一直在找他……难道……”

老八脸色灰败地看了一眼兰香,我们再也没有说话,沉默中只有急促杂沓的脚步声……

赶到戏台后面,看到一群丫鬟惊得呆了地胡乱靠在地上,一群小厮,吓坏了地在廊下面面相觑,刚才跳舞的那个女孩子,锦书,躺在血泊中……

后来的一切,我不想再回忆一次……我脑中至今还回荡着你凄厉的惨呼……

但你是我的,无论什么样的你……我知道,这是我的错,我要带你回家……我还会有一生的时间来爱你、呵护你。一定!

转过一个弯,黑压压一片房舍出现在眼前,庄子到了。在最高处一栋小楼里,还有隐隐的灯光……

我翻身下马,悄声进庄——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向你的位置走去,我的脚步越来越急……已经到了院子,伸手就要推门,我却突然停住了……

你,是否还活着?我,是否已经做好准备接受那个万一?

身后,狗儿、坎儿,还有我的侍卫亲兵,都在无声地等待着。

我的手,却停在半空,迟迟不能推开这扇门……

作者戏笔结局之一——庄生晓梦

“我”在黑暗中漂浮。这黑暗是一片平和安详的混沌。

当“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无边无际的黑暗立刻变成一条长长的隧道,黑暗尽头有一个极小的光点。“我”向着那个光点飞速移动,但是为什么?“我”不知道,仿佛这只是一种本能。

第二十章 赐死(18)

冲出那个细细的光门,“我”沐浴在耀眼的白光中。看见了尘世的一切,它们却又如此透明虚无,“我”迷惑,“我”是什么?为何存在?

直到我听到一声呼唤。

“宝宝!宝宝!医生!医生!”

谁在叫我这个肉麻的小名……是妈妈!

我全身激动得发热。

没有错,是全“身”。

医生在诧异地说:“这些天一直都很正常的,怎么脑电图突然消失了?不是仪器故障吧?”

倏忽之间“我”已经下沉,尘世不再是透明的,我成为一个实实在在的存在。我,凌岱宇,躺在充满消毒药水味道的医院里,睁开眼睛的一刹那,我同时伸出僵硬的双手,紧紧地抱住妈妈。

“醒了!”我即使没有睁开这双真实的眼睛,也知道是穿白大褂的医生在惊呼——刚才那个“我”已经把这间病房看得很清楚。

妈妈猛地看着我,呆住了,受了刚才的惊吓,这喜悦一定来得太突然了。我微笑,安慰地拍着她的手臂:“老妈!我都去另一个世界转了一圈回来,你还是这么年轻貌美啊?”

“是宝宝!宝宝!”妈妈惊恐地抱着我哭起来,眼泪迅速打湿了病号服的衣襟。虽然在笑,但我的眼睛湿润,我回古代过了一年,在现代是多少天?妈妈受了多少惊吓?

医生手忙脚乱地拉开妈妈,和几个护士检查着我身上、头上的各种输液管、仪器电线。“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在恢复之前脑电波突然消失……”他咕哝着。

我笑着,心想,这有什么稀奇,你不知道,我还回过古代,魂魄附在一具古代的身体上生活了一年之久呢。

妈妈捂着嘴,一瞬不瞬地看着我,我也微笑地、安慰地看着她。刚才,就在灵魂回到这个身体的前一瞬间,妈妈叫“宝宝”的时候,我看到一个情景:年轻得几乎有些稚嫩的妈妈紧张地抚摩着大肚子,在呼唤还没有出生的我“宝宝”。我真愿意回到妈妈的肚子里去,那座小小的、温暖的宫殿里,能听到妈妈的心跳,安全、温暖,让人留恋。怪不得,每个婴儿出生时都在大哭,它们一定都在抗议:我不愿意离开……

就算我已经长大,也不愿意再离开,不会,我不会再离开妈妈……

“凌总,小宇的朋友来了。”妈妈的秘书,小王阿姨轻轻推开一道门缝一边说,一边欣慰地看看我。

妈妈征询地看看医生。

“没事了,她现在各种指数已经完全正常,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说。

“小宇!”第一个挤进门的是胖子陈立,他紧张得一张胖脸都绷紧了,“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要是你再不醒,我就要被掐死给你殉葬了!”

“死胖子!现在还只想着自己的命!我掐死你也活该!”一个脸色铁青、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的大男生从他身后进来,目光立刻就死死锁住我的眼睛。

是自称从小学就暗恋我,被父母一起带出国一年后又死撑着一个人回来上学的苏承勋,我死党里年龄最大的“承勋哥”。他一向是个温文尔雅,对我们这群他认为的“小鬼”高高在上的小家长形象,原来还有这么凶悍的一面啊,呵呵。

一个美少女从被他们堵住的门口拼命挤进来,一眨眼的时间就已经伏在我身上,抡起拳头就砸。

“你这个死丫头!昏睡了一个星期哎!吓死我了,呜呜呜……”

“拜托!清舜小姐!我刚醒哎!还是个病人啊!你又想出人命啊!砸死人了……”被砸得很无辜的我哀怨地和她一起大叫。

……他们一个个挤进来,病房很快就塞满了,随之很快响起了一片惊魂未定的欢笑声。我一个个地看着他们,幸福地叹了一口气。幸好那只是一场梦……虽然真实得我的心至今在为她们揪痛。但是我总算回来了,回到了我自己的幸福生活……窗外阳光灼人,清闲的暑假还没有结束……

三天后,为了庆祝我的康复,大家要去我们最常聚会的酒吧狂欢一下。苏承勋到我家接我时,妈妈正在唠叨。

第二十章 赐死(19)

“不准再游泳了,不要喝有酒精的饮料,凌晨之前要回家,不要离开大家一个人在外面,过马路要小心……”

我惨叫一声:“老妈——这些幼儿园阿姨全都教过了——老妈你身为英明神武智慧与美貌并存的新一代女强人怎么能这样碎碎念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现代自强自尊新女性形象呢?!”

妈妈白我一眼,正要开口,我已经飞扑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啵”了一下她的脸,真诚无比地说:“妈妈我发誓,我现在无比珍惜这幸福生活,一定会照顾好自己,也绝对不会再离开你了!”

她眼睛湿湿地看着我,我也心软软地撒娇:“妈妈……我已经完全好了,也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生活里总是会有意外的嘛,我们能做的就是,努力珍惜现在,生活得更幸福,不是吗?如果你再这样每天念我无数遍,我也要‘反念’你了!每天从你起床开始,一看见你就在你耳边念‘凌波!你不准不吃早饭,不准超时工作,开车时速不准超过四十码,不准一工作就忘记按时吃饭,不准为了工作生气伤自己的身体,不准拒绝经凌岱宇批准过的男士的约会邀请……’哈哈哈……”

我终于抱着肚子大笑起来,妈妈也无奈地笑了。我毫无形象地滚倒在沙发上,却看见承勋双手插在裤袋里,靠在门边看着我温柔地笑,目光里闪闪的都是宠溺,心里一动,笑声停止了。这个笑,我曾经见过的,是邬先生,还是胤■?

但是一想起那场“梦”,我就糊涂了。

那样凄美的一场相聚,如绚丽却短暂的烟花,在深沉的夜空中碰撞出一场绝世的风流繁华,然后又无声无息地消失……究竟,它本就是镜中花,水中月,或是让庄周也不能得解的一场梦?我就这么白白地心痛了一场……

承勋走过来俯身看我:“小宇……你怎么了?”他的目光全是紧张地关心。以前的我怎么会觉得他太老